《戏问三千世界》蓝田芋

3、三 顾琰之以礼

　　顾琰之以礼将昭筠请进内室是一个时辰以后。
　　庭院是按“闹中取静”思路建造的前朝式样，杯盏是好看的天青色。撷取自雨后晴空一抹天然，流转在人指间润泽和柔，承载着一方沉浮。昭筠很钟爱那对白釉的听风瓶。这种玩意儿是他来大宏以后才见过的，大都是前朝云的旧物，很是风雅。
　　顾琰之的审美趣味于时下读书的并不相同，这点在他的举止间体现得更加明显。他端着绅士做派，言语中也多白话，全不似自矜博学的士人。
　　没有其他证据，昭筠就是能从有如过江之的过客中发现他。昭筠不知该如何开口，即使他已经迫不及待已经心潮澎湃，也还小心翼翼试探地问：“舅舅果然与一般的相门子弟不同，敢问之前您在哪里游历？”
　　“殿下不必如此，唤我叔聿便是。”顾琰之坦然坐下，笑得闲适不羁竟如同漂泊浪子，“叔聿少小离家，至今已逾一十二年。后薨时，羁留允州，竟无以返，再无见月机会。若非我之荒唐，何以致此。”
　　这么说，他差不多是在我被过继给皇后那年离开京畿的啦……昭筠暗暗盘算着。那段文饰过多的自白来得突然，去得容易。随后闲谈中顾琰之仍像一个旅行家一样，把各地风物讲得形象生动。似乎只有不自意说到京畿、说到顾家、说到朝政时才文雅地克制地讲几句好话，远没有允州见闻好听。
　　只是，他为什么要说那些呢？他十三岁皇贵妃逝世时离家，又在皇后丧礼之后归京，正值两个对太子至关重要的截点。倘使他有所思量又所为为何呢？
　　说真的，昭筠心里并不擅长一遍谈笑风生一遍小心算计。他毕竟生长在和平年代的普通家庭，接受着要善良要用功的教育，莫说草菅人命，就是笑里藏刀心口不一的功夫也不到家。只是昭筠对顾琰之交浅言深心生亲近之意，愿向好的方面想他，加之顾的风度翩翩谈吐脱俗，几个时辰下来，两人甚至像多年老友般热络。
　　顾长庚本还顾忌二人名义上的舅甥关系，但毕竟还年轻不很在意长幼，于是到了最后干脆饶有兴致地旁听甚至补充。
　　然而昭筠终究忍不住了。他呷了口茶水，陌生的涩苦帮他把疲软的神经拉回滞崩：呃……按照一般的小说发展，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正式“相认”了？QD不是不爱双（群）穿嘛……既然我穿得那么小众，那只好用绿J模式啦。
　　韩昭筠寻“亲”计划part1：暗号接头
　　“叔聿呐，那个今年过节不收礼哇，不收礼哇不收礼，收礼只收……”
　　“……”
　　“唔。昭君，那壶茶是今年清明的，真算不得什么。既然你那么喜欢下次我俩同上宓山采点便是。”
　　part2:拐弯抹角

　　“叔聿叔聿，你去了那么多地方那有没有听说过天、安门这地儿？”

　　“呃……昭筠，你确定要去宓山吗？我们大可不用在天、安门碰面，我初三在永安门前等你 。”

　　“哈？！”

　　长庚及时提示：“天、安门就是京畿西大门啊殿下！”

　　“……”

　　欧，架空还这么高重名率，大家的想象力还能再贫乏点么？

　　（无可奈何）part3：调查取证

　　“父皇圣恩，儿臣素闻有宓山茶庄与民间商贾倾轧争利之事，人常疑之。请以门下之职，微服而偕顾氏叔聿察其实，以正视听。”

　　“噢？琰之终于愿意放下学生出门转转了？这孩子啊，说游历十几年也不回京，说归家在宅子里教书雷打不动，这奇也不奇？罢罢，你随他好好散心吧。”皇帝听到顾琰之的姓字，不禁莞尔，笑容带着些微宠爱，“宓山，是好地方啊……”

　　喂喂，皇帝老爹，你是不是还忘了交待什么？事关皇家茶园啊……

　　“对了太子，为朕带些新采的山茶花。御膳坊的家伙总用堇茶花代替，当朕尝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