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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殿前解心结 悄悄看向糖 ...

  •   第二日,褚嬵便顶着众秀女或疑惑或羡慕或嘲笑的眼神搬离了储秀宫。可是她心里却着实舒了口气。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如此,未做成什么妃子,爹爹就算是生气怕也无话可说吧。若是再也回不去有他的那个时代,那么,在这宫中做一辈子的宫女,也不是件很坏的难事。至少,她不用被爹爹逼着与自己不认识不了解的人成亲了。

      接引的两个宫女将她领至皇上的寝宫最近的一个独立小院。那小个儿的宫女笑容甜美,说话的声音也清亮爽耳:“婢女糖豆儿,是派来侍侯御侍司记您的。您今后便住在这儿,这儿离皇上的寝宫最近。往后伺候起皇上来方便,皇上传唤您也方便。”糖豆福了福身,领着褚嬵向内走去。

      褚嬵点点头接道:“糖豆儿,今后莫叫我什么司记、御侍的,叫姐姐就好”。

      糖豆回过头,眨了眨那双充满了灵气的大眼睛,嘻嘻一笑又是一福:“是,姐姐。”

      褚嬵心下暗赞,这小丫头倒是灵慧,也爽朗。未跟自己说什么上下级主子奴仆一类,不可不守宫内规矩之类的话。

      放下了包裹四处瞧了瞧,环境清幽雅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就连梳妆搭配的饰品首饰居然都有,褚嬵疑惑的拿起一只簪子瞧了瞧,做工精细,造型雅致,却并不是什么昂贵之物,其他首饰也尽然如此。放下簪子继续转眸四周,窗边竟摆放着几台古筝、琵琶、笛子之类的乐器。褚嬵诧异的上前,在古筝前坐下,上等紫檀木材质,一般人家怕是用不起吧。抬手勾拨弹试,高音甜脆细腻,低音庄严婉约。抚弄之间声音绵长悠远。竟是如此好筝,必是出自名家之手。又侧首拿起了那把通体翠绿的笛子,此笛入手却温软舒适近似人体温。若是冬季必然温暖趁手,夏季清凉醒脑。细细看去竟是整块上等玉石所做,毫无拼接。又看了看其他几样乐器,均是世间难得一见之物。褚嬵更是诧异。正在疑惑之间,糖豆儿敲门走了进来。“姐姐可是在疑惑这些乐器了?”小丫头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褚嬵点点头:“我不过是侍女,屋内怎会有如此贵重之物?”

      糖豆儿嘻嘻笑道:“这些呀都是皇上赏赐给您的。皇上说姐姐您是难得一见的才女,怎能没有配得上的乐器呢?当时乾逸亲王也在,皇上就对他说什么时候让这位爱玩成性的亲王也见识见识,可比得过他在外游山玩水时所听所闻的好?乾逸亲王很期待呢。当时皇上正将奴婢派了来伺候姐姐,于是就传了口谕让奴婢给您带了回来不让您再接旨受赏了。”言下之意是皇上对她很是欣赏,且怕她出尽了风头,在宫里这块是非之地惹来非议可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如此,那么,那边那些饰品呢?”褚嬵转而问道。这些饰品档次与那些乐器相比可并不像出自皇上一人之手。

      糖豆儿一顿,颇有些不甘不愿的味道,哼哼着:“那些呀,是御前侍卫长司守忠,司大哥送来的。”未提及送来的原因,却细微的努了努嘴儿,叫细心的褚嬵看个正着。

      “他是何人?为何送我这一干饰物?”捻起一只兰花细釵,迎着光看的仔细。

      “咦?!姐姐竟不认识他吗?他,他就是常常站在皇上身边的带刀御前侍卫长啊。呐!长得这么高,浓眉大眼,英武非凡,就是人看着有点冷……”说着说着比划了起来。

      “扑哧!”褚嬵看着糖豆儿急急的模样,忍俊不禁乐了起来。她怎能想不起来是谁呢,入宫这段时间身边接触均是女眷,真正有过接触的男人只有皇上,传事公公,好吧,公公也许不算……再有就是他——那个在殿上帮过她的人。想都想得出来,只是看糖豆的样子很好玩罢了。

      糖豆儿一见褚嬵笑起来,便反应了过来,小脸通红,跺着脚去拉褚嬵的胳膊,悄声道:“姐姐莫要笑了!莫要笑了!哎呀,若是传了出去,以后糖豆儿可要怎么见人!”

      “好好,不笑了。可你得告诉我他为什么送我这些东西,你可知道吗?”褚嬵清了清喉咙,忍住了笑。

      “姐姐是真的不知道吗?司大哥,他……他曾在殿上跟皇上要您,向皇上请旨赐婚。”说着脸色有些暗淡。

      褚嬵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殿上那次是初识啊,怎会请旨赐婚了?褚嬵连他的长相都有些模糊。何况她现在心里又怎能容得下别人。“那,皇上怎么说?”褚嬵急急的问道。

      “我也是听皇上跟前伺候的小德子说的,他就说,皇上当时没应,只是说了如果姑娘您也同意,皇上他就同意赐婚。”

      褚嬵暗暗呼了口气,幸好。看来要找个机会与那司守忠说清楚了。

      “莫非,姐姐与司大哥并不相熟更未曾倾心?看来,倒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了呢!哼!”糖豆儿语调中颇有酸意。又道:“姐姐稍作整理便随我去觐见皇上吧。今日正式上职,莫要叫皇上等得太久。姐姐快快整理,一路上我与姐姐细细说说伺候皇上需注意些什么……”

      *********************************

      整理完毕,褚嬵换了一身素淡宫装,二人便出门向御书房走去,此时刚刚下朝,皇上尚有些国事需与个别大臣单独商议。之后,褚嬵方能入内请见皇上报到新职位。

      “说起来咱们皇上啊,是个治国严谨乃至严厉的人。平时人看起来是很冷啦,”糖豆儿四处瞄了瞄,继续悄声说道:“而且我看他跟那些大臣发起脾气来啊,动辄就是要脑袋的。简直太吓人了!其实光是那个眼神都能让我双脚打哆嗦得站不起来!”拍了拍小胸脯又道:“不过糖豆儿也不是为了吓唬姐姐,虽说皇上对他们那些个大臣们很严厉,但是对咱们这些宫女啊内侍啊倒还是很少砍头或者打骂的,除非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否则是不会掉脑袋的。姐姐需注意的是……”

      话说到一半,被一女声说话打断:“本以为那褚家大小姐怎么也能入了后宫当个妃子什么的,没想到居然连秀选都没完成,就被皇上打发了去当什么御侍司记,这下可少了一个劲敌啊!”那女声娇滴滴一笑,声音内满是得意。

      “妹妹恐怕高兴的太早,可想过皇上为什么单独召见她?为什么不是别人?要说这秀女中有才华的也不是她褚嬵一个,我看那赵家二小姐就整日诗词歌赋的博个满堂彩。再说了,你以为这御侍和司记就算是完了吗?你仔细想想这两个职位,论职位来说撑死了也就是个四五品的职位,为何皇上却御赐从二品?况且,你以为你在后宫若不得宠一个月能见皇上几次?可这御侍和司记却是常伴圣驾的啊,到时候近水楼台,整日耳鬓厮磨的,皇上若是想赐个什么妃位还不是容易的很?”回答之人的声音细糯好听,说出的话心思缜密,让人隐隐发冷。

      “姐姐说的是有道理,可是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待得秀选之后直接册封不就完了吗?若是真个看上了她何必还走这么一道弯路?”

      “这……我就不知道了,许是有什么顾忌呢……”

      “嗨,皇上能有什么顾忌啊,先皇陨了之后,太后整日礼佛诵经,从不过问世事。就算是太后,无缘由的又怎会挡着皇上充盈后宫呢?这些年皇上身边无人陪伴,太后该是高兴还来不及了,谁还能让皇上有什么顾忌?”

      “可是,这说不通啊……今日搬离时,你看她身边的侍女是谁?那是糖豆儿啊,她是皇上奶娘的亲女。从小与皇上就玩在一处,皇上以前也曾笑称二人就是异姓兄妹,谁敢欺负她就去找哥哥做主,那时候皇上还没登基呢。皇上登基后糖豆儿一直伴在皇上左右,说是宫女,其实后宫这些个事儿她基本都能说得上话。往后指不定也会被赐个什么妃呢!又有谁敢去招惹她?可是你看看,皇上居然派了她去侍候这褚家大小姐!可见皇上对她还是上了心的。可是这么费事又是为了什么呢……”

      “姐姐快别想了,皇上的心思哪是咱们能揣测得到的呢。我看啊,咱们还是小心为上,以后对那位还是敬而远之别去招惹就得了。”说着,声音渐远,向着储秀宫去了。

      褚嬵站在原地,微蹙蛾眉,若有所思。她二人所说,自己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她并不在意,甚至很高兴做个宫女。而至于糖豆儿,难怪,她能知道那么多事;难怪,她并不像个普通的宫女,神色泰然,不卑不亢;难怪自己让她叫姐姐的时候她能那么坦然。想到此处,便微微一笑:“难为你了,跑来陪伴我这么个小小的御侍兼司记。”

      糖豆自听见二人说话,便停下了脚步,却并未上前阻止,想来也是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听褚嬵如此说道,便是一笑:“姐姐莫听她们乱说,小时候糖豆儿是常常跟在皇上屁股后面追着他一起玩。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糖豆儿知道自己的身份。况且,姐姐现在也知道了糖豆儿……糖豆儿喜欢的人是谁……哼,这两个丫头这么乱嚼舌头根子,早晚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眼睛滴溜溜一转又道:“不过话儿说回来,皇上对姐姐这事儿办的,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呢。许是真的对姐姐上了心?”

      “你这小妮子,学了她们又胡乱说些什么,我从未往那方面想过,说句不该说的话,就算是这入宫秀选也并不是褚嬵的本意。现在能够得偿所愿,我只想安分做个宫女。”褚嬵自打第一次见糖豆儿就觉得二人甚是合得来。因此并未对她隐瞒。况且她又对司守忠有意,而现下知道她还有这样一重身份,让她知道了反而更好。

      “好好,不说这个了。咱们快些走吧,莫让皇上等了。啊对了,刚才话未说完,让那两个妮子打断了。皇上他对吃穿用度并不甚在意,姐姐按时呈上不出差错便是。只是要记得皇上议事时切莫打扰,就算是夜半批奏折太晚了也不要轻易打扰。攻打兆伶时,听说有个御侍便是耍了些小聪明,自以为能让皇上另眼相看,结果却惊扰了皇上。女子那柔柔弱弱的身子被打了几十大板子送去寺庙伺候先皇的无出嫔妃,现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既然姐姐从未想过入后宫为妃,做好分内之事就好,切莫自作主张。糖豆儿是看姐姐为人和善,才说这么多。不想将来伺候不好皇上让姐姐受苦。要知道这御侍说起来确是离天子很近且常伴左右,好像是分美差。但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你做的不好,还不如离得远些来的好,至少性命无忧啊。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自古便是如此。”

      褚嬵点点头,“谢谢你肯如此为我着想,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其实就算糖豆儿不说,她也不会做些什么耍小聪明的事,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做好宫女的本职工作,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便是。袖内佛珠轻捻,只要,能够平静的为他祈福……

      说着,已走到尚书房前,糖豆儿上前与守卫道:“吴海,皇上可还在议事?”

      那吴海抱拳躬身礼道:“是糖豆儿姐姐啊,皇上刚刚议完朝政,现下正更衣。请两位稍后,我叫人先行通传。”又假装悄声道:“司大哥也在哦。”

      糖豆儿脸上腾地一下红了:“呔!你这小子皮痒了是不是,居然敢消遣我,看我不告诉司大哥揍你!”

      话还没说完,门卫几人便嘻嘻哈哈的小声笑开了:“看看,一口一个司大哥!~”闹得糖豆儿小脸更红的像个小番茄。褚嬵在一旁看着也忍俊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几人正笑着,司守忠从书房内走了出来,一眼便望见褚嬵,她也在笑,眉目舒展轻松。储秀宫中他暗中见过她几次,从未真正笑过。此时她却在笑,看来不再继续参加秀选,她真的很开心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得人心都变得很柔软,心情也随之轻松明快起来。

      吴海见正主儿来了,正准备继续打趣掐着嗓子道:“司大哥……哎呦!”后脑勺被狠狠拍了一巴掌,回头一看,正是糖豆儿,红着脸用那双大眼睛恶狠狠的看着自己,咬着牙小声威胁的道:“你再敢说一句……”吴海清了清喉咙,“内个,咳咳!新进御侍兼司记褚嬵请见。”

      司守忠点点头:“方才可曾通传过了?”吴海点头称是。

      转头对着褚嬵微微一笑道:“请褚姑娘稍候片刻,皇上刚刚议事完毕。”

      一旁的吴海几人看着发愣,奇了呀,头一次见司侍卫长与一个女子和颜悦色微笑着说这么多个字儿,奇了奇了。转头又看向糖豆儿,冲她眨了眨眼睛瞄向司守忠,意思是,糖豆儿你可要小心啦!不然你的司大哥可要被抢走了。糖豆儿皱着眉头瞪了吴海几人一眼,气呼呼的斜着眼睛看向司守忠。

      司守忠忽觉一阵冷风吹过,望向来源:“糖豆儿,你眼睛不舒服吗?”

      吴海几人顿时再也忍不住的哈哈笑出声。糖豆儿气的跺脚,再也无颜待下去,转头便向褚嬵的新住处跑去。

      褚嬵见状,赶忙拉住糖豆儿,冲她使了个眼色叫她安心:“妹妹忘了还要与我入内请见皇上吗,我还有好多事情不懂需要你教我呢。”说罢糖豆儿才想起来站在这里的原因。气呼呼的又瞥了司守忠几人一眼,却不得不站定等候通传。又看着吴海几个人闹心,便对司守忠道:“司大哥领着我们去内殿等候吧。看见这几个毛头小子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

      “也好,褚姑娘,请随我来。”三人走至内殿门廊站定等候。褚嬵见糖豆儿稳定下来,便转身向司守忠微微一福,说道:“褚嬵见过司侍卫长,那日殿上多亏您提醒,褚嬵才未闹出什么笑话。在此多谢了。”

      司守忠见此,又是温和一笑:“褚姑娘严重了,在下举手之劳而已。”

      “褚嬵此次得以受皇上赏御侍兼司记二职,乃是褚嬵的福气,只愿此生能够常侍皇上身侧,伺候好皇上不出差错。褚嬵便知足了,往后还请司侍卫长多多提携帮助。”

      司守忠听了褚嬵的话,眼神顿显暗淡,他又岂会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叹了口气,道:“褚姑娘放心,在下……明白。”

      褚嬵闻此,呼了口气,冲司守忠微微点头致意。又悄悄看向糖豆儿眨了眨眼,意思是,这下放心了吧?糖豆儿小脸儿通红犹在,听了二人谈话又见褚嬵冲自己眨眼睛,哼了一声佯装不在意的看向廊外天空。嘴角却不由得扬起一抹俏丽的微笑。

      此时听闻通传太监唱道:“皇上召新进御侍兼司记褚嬵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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