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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归于起点 ...

  •   听见褚泽喊道大小姐消失不见了,祈维猛的抬起头,紧张到嗓音都透着颤抖,“快!排水,定要让她安全回来!”攥紧手心暗暗祈祷,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容器内本已逐渐平复的水流,在褚泽拉下把手之后,又开始翻涌着倾泻出缸,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看,好似一只蚊子都不放过的用力盯着。

      “嬵儿!”粉色衣裙刚露一角,祈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太好了,回来了,回来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嬵儿。心里不停地念叨着,手上也未停,将她抱出缸外脱下自己的衣服用力裹好,抱回屋内,感觉她全身湿透冰凉僵硬,方想起实验前已请了城内最好的大夫:“快,把大夫请进来!”心细的褚泽早已在他救人的时候就已经领了大夫前来。此刻正在门口等候。
      “大夫,你可要仔细的看看,万万不可让她出事!”

      那赵大夫乃城内首屈一指的名医,家传的两种秘方活血化瘀膏和金疮药可谓千金难求。人也难免有些傲气不逊。这一早便被人拖下床带到府内,却不说要医治何人,也不告知何时诊治。只让他好吃好喝的待在府内客房候着。难道知道那病人今天一定要发病不成?正稀里糊涂的想不到头绪。就被褚泽连拖带拽的推进屋来。年近古稀的老大夫差点未看成病人先把自己累趴下。

      听祈维心急如焚的问话,先喘了口气,瞥了眼褚泽,方望闻问切,一系列检查完毕,却并不说话,只坐在那沉思,祈维急得跳脚,就差揪着他的脖领子叫他赶快医治了。

      叹了口气,方说道:“褚少爷,大小姐可有心疾?我探查了这脉象着实怪异,血流也……”说着,停下按了按褚嬵的胳膊,“少爷你看,在下轻轻按下皮肤却并不回弹,她皮下血液好似凝结了一般,虽还在流动,但却十分缓慢。这却不知何故……”

      他不知道,祈维却知道,还不是实验造成的后遗症?!“大夫,就这症状可有什么办法医治?”

      “这,我从未见过这般病症,只怕……”老大夫看似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

      “求大夫想想办法,您是城内最好的大夫。若是您都无法医治,我们还能找谁呢?”

      老大夫转转眼珠,摇头晃脑:“我只是说这病来由奇怪,并非不可治。”捋了捋胡须,看众人就快要用眼神杀死他了,方清了清嗓道:“体质虚寒,如入水又着了凉这都好说,心疾也并非难事,就是这血……不就是我家传药方活血化瘀的药丸恰对其症?再开些温良滋补的方子,近日好好与她调理调理,莫要再受凉了。无大碍。”原来是气恼让自己等了这许久,故意吓吓众人,这老头竟是如此孩子脾性!

      眼角抽了抽,敛下刀子般的眼神,祈维抬了抬手行礼咬着牙,话便从牙缝中挤出来:“多谢赵大夫,诊金与谢礼都已备好,请务必笑纳。”

      以绝对“温柔”的目光目送赵大夫出门,又打发众人下去休息。回头正看到嬵儿已经醒了。祈维惊喜异常:“你醒了!可是吓死我了,你可知……”嬵儿眼角滑落的泪滴叫他未说完的话一顿,“是不是身上难受?我再叫大夫回来!”正准备去叫人,衣袖已被床上的人儿拉住,粗涩的声音响起“祈维”,“我走了多久了?”祈维奇怪的道:“走时告诉你了,时间设定很短,仅在数次呼吸之间。”

      眼内光华闪烁,带着仅有的希望小心翼翼的发问:“我……我可还能再回去吗?”褚嬵知道,短时间之内自己明白回去简直异想天开。但还是问出了口。

      “你疯了吗?你可知我急成什么样子了?你竟还惦记着回去?!……”平息片刻,见她面色有异,略一思骤,接着小心翼翼地道:“待姐姐身体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可好?但因为时间设定十分复杂且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若想再去你此次去的时间怕是太难。”瞬间褚嬵眼内光华尽灭,心如死灰:“我没事,你放心吧。”强撑笑容安慰道。

      没事?这表情和声音可绝不是没事。祈维心里想着,难道是这短短几个弹指间她见到了什么让她伤心或念念不忘的事或人?心下所想,却未说出口。不愿为难她,等她身子好了,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不扰你。”体贴的掖好被角,转身出了门。

      屋内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嬵儿才卸下伪装,将被子捂在头上,失声痛哭。
      若是无法准确定位穿越的时间,怕是今生无缘再见了。百罹……你可会真的忘记我?我们甚至来不及告别,甚至连最后那一面,都是在那般情景下……

      而如今自己又回到了这个女人只能成为附属品牺牲品的世界,她并未忘记自己还是要进宫的,就算未入选,将来仍要听从父亲之命媒妁之言,嫁为他人之妇。这样的她又有什么资格记得他,又怎能如此亵渎与他!今日起,心如死灰,不求再见,只盼望自己没有误了他的修行。祈求佛祖若是会怪责惩罚,便由自己来承担吧……不要怪责于他,便是地狱、火海都由自己下,只盼望他心如止水,当做从未认识过自己一般,如此……便知足了。

      ××××××××××××××××××××××××××××××××××××××

      褚嬵病倒了,一病就是半月未起。急的祈维时不时就拖了那赵大夫往府里跑。累的老大夫常常上气不接下气。日日长跑下来,身体倒是越发硬朗。喊起来也是底气中足:“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家大小姐能治的我都治了!那血流不畅手脚发麻的病症虽不知源头,却也不至卧倒病榻。现在还不起来这是心病!心病懂不懂?!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这叫我怎么治?!”

      褚温玉也来探望过几次,也是闻言软语几句多加休息,见褚嬵每次都只是点点头应付了事,不似之前,虽没有父女间的亲密,但态度尊敬,礼仪周到。只觉她有些不太一样了。但也从未多问,只是不再尴尬久留。眼看着秀女大选在即,褚温玉却越发坐不住了。名录早已在上次与她“谈心”(他自己以为的)之后,便已提交。若是届时无人应选……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日他正为此事忧心。听那老大夫一声吼,吓了险些跳将起来。又听了那大夫话中的意思,好像……是说她其实身体并无大碍?难道是后悔了,不想参加秀女选拔?这怎么成?!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啊!如此任性妄为,却不顾及家人!气的褚温玉急冲冲往女儿闺房屋内奔去。屏退众人,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嬵儿我问你,你老实回答。你可是在装病,为了不参加秀女选拔?!”

      褚嬵一怔:“并无此事。”说罢,闭目养神。

      “那么,下月初一的大选你是会按时参加的吧?”紧紧地盯着她的反应,问道。

      褚嬵睁开眼,眼内净是不屑,“父亲可是担心顶戴花翎不保?”,冷冷的笑,嘲叹自己终是
      躲不过这般命运。又道:“放心便是,我既应了,便会做到。”

      褚温玉被噎的说不出话,那言听计从,向来逆来顺受的女儿何曾如此对父亲说过这般不敬的话?怎的……生了一场病脾气秉性却变了,她何曾有过如此冷言冷语、讥讽刻薄?

      他又怎知,她已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褚嬵。此刻的褚嬵经历了一段现代社会的熏陶,虽不长,却了解了那时代的女人生活、处事作风,哪一个不能独当一面还需依靠父夫而活?而今又与心中所恋再无相见之日,躺在床上这几日越发心如死灰无可留恋。如何还能与以前那柔顺可怜,软弱可欺的褚嬵一般!

      见褚温玉怔愣在那,皱了皱眉道:“女儿累了,请父亲恕女儿不能奉陪了。”说罢转头闭眼不再言语。褚温玉尴尬的立了片刻,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好生歇息。”便退出了房去。

      第二日起,褚嬵却不再留恋床榻,众人心才逐渐放下,只是不知为何。祈维问起姐姐可真的好了吗?她牵强的牵起嘴角一笑笑却并不言语。便真是躺下去又能如何呢?逃得了一时,逃得过一世么。又何必让祈维日日为自己难过自责。在这世上她只有这么一个真心在意自己的弟弟啊。

      ×××××××××××××××××××××××××××××××××××××××

      眨眼间,大选已至,所有待选之人需提前五日到达皇宫。近万余人先由内务府及太医院初次筛选,筛掉容貌不佳,气质不符,出身不好,太胖太瘦等等一干人等,已余包括褚嬵的不到一千人。而其中以后还将有赏赐给各王爷、皇子或重臣的女子和作为宫女侍女等留下来的人等。条件苛刻可想而知。而以往朝代从未在第一波就如此严选筛掉众多之人。但这是洪涅皇帝自登基以来第一次选妃,皇帝亲自下定了旨意,大意是说此时天下太平正是努力发展国事将国家发展壮大的时候,而自己还年轻,不愿在儿女私情之上多做纠缠,留了几人,堵住众臣劝说皇上后宫不可无人的嘴即可。

      褚嬵此刻心性难免有些冷漠,整日只顾虔心礼佛。自入宫来,无法再去家中佛堂,手中佛串却从未停歇。她本也无心入宫争宠,听闻此消息倒是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捻了捻手中的佛珠,只盼剩下几次筛选将自己筛下便好。

      一日礼仪宫训下来,领头的庐嬷嬷悄悄拉了她至无人处,热络的拉着她的手又状似熟稔的亲密小声道:“褚姑娘莫要惊慌,是你父亲托我给你带了话儿,说他能打通的脉络打点好的人已尽数帮你安排妥当,叫你好生发挥即可。”

      帮我安排妥当?是替自己铺好了路吧。只是他已知自己的回答,应了便会做到。又怎会多此一举,没得来招自己烦心?怕是这嬷嬷邀功想要从自己这里再得些好处罢。只是她怎会想到自己根本不愿入选!想罢并不愿多加应酬,只淡淡的道:“多谢嬷嬷。如果没别的事告退了”。转身欲走。那庐嬷嬷哪见过这般女子?是真傻还是假傻?来选女子,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能抓到如此机遇,巴结她还来不及怎会如此冷淡的还没说上两句便要走?难道她不知道得罪了自己的后果吗?“姑娘就不问问下次竞选会考些什么?莫不是一点都不在乎?”

      说多错多,她虽不想入选,可并不代表连命都不要了。“一切随缘便是。”

      庐嬷嬷望着那离去的娉婷背影,心里抓挠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殊不知一切早已落入御前侍卫长司守忠耳内。这位年纪轻轻便做了御前侍卫长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二人说话头顶的树上。倒也不是偷听,只是他样貌英俊身材高大,且无家室。又是年纪轻轻便做了如此要职受皇上青眼有加。所经之处常会引起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们的骚动窥视,大胆些的还会上前表白送些定情信物,烦不胜烦。而此次皇上又叫他来严选秀女,他心里是百个不愿却也无计可施,洪涅见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煞是好看,就是憋着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不由得逗他:“好好帮朕把关,若是见到自己中意的告诉朕,便赏赐了给你。也叫那些常常偷偷盯着你看的宫女儿们收收心。”

      他不愿现身亲为,只在暗处细细观察众人。这厢刚刚找了僻静处准备小憩一下,却听到了这段有意思的对话。原来是礼部侍郎褚温玉的女儿。倒是有些傲气,却不知是真的自信还是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随缘。不到隔日,便讲趣事儿似的将此事告知了皇上。这买通嬷嬷宦官之类打点内应的事儿倒也无可厚非,无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了。守忠的重点却是此女,早有耳闻她跟了名师瑟璇,那瑟璇从不收徒却将她收下,且常夸赞她的才华。她小小年纪时便已名扬天下。今日一见,容貌过人,姿态万千。确有傲气的资本。

      洪涅却以为自己这年过二五仍未娶妻的御前侍卫长终于动了春心,不由对她也起了些好奇。“朕倒想看看此女是怎样一番姿容竟让你动了凡心,可配得上你。”

      “皇上,微臣……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不可否认对她有了些兴趣,听皇上如此说罢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结结巴巴的脸憋得通红。眼见守忠脸迅速红成了番茄,洪涅不由哈哈大笑:“传了进来,小心些莫要叫旁人知道了,以为这后门儿开到朕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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