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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缘生缘死,情终情始 人生如此, ...

  •   褚嬵是喜欢跳舞的,抛开训练时的艰苦卓绝不说,她很喜欢跳舞时好似精灵般的跳脱旋转,感受所跳之人之物的内心世界,她总能恰如其分的表现出来,就好像与之融合了一般。这也是为何她小小年纪时就声名远播。连师父都夸赞,好似她就是舞中所要描述的人物,恰如其分,不增不减。

      褚嬵到这个世界已经半月有余,近来时常感觉手脚酸麻,她以为是好长时间没有练舞,筋骨需要锻炼伸展了。于是走向府内记忆中的池塘,那池塘边原先有个凉亭,是自己以前常常练习舞蹈的地方。视野开阔,风景也好,跳起舞来很舒服。几百年过去,不知是否还在了。正想着,已走到池塘边,惊喜的发现那亭子还在,只是好似大多部件已更换过,也是了。这么多年过去,再好的木材也经不过时间的流逝啊,更换后的凉亭却更雅致朴素。褚嬵欣喜非常,快步走上前去。手脚的酸麻让她无法即刻开始练舞,只得重新再做些准备活动。调整过后却并未好些,酸麻依旧,心中不免有些怀疑到底是否是许久未练舞的原因了。难道是实验后的反应?

      抛开心中杂念,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跳次舞。为这天,为这地,为这美好的景色,为得到了自由快乐的自己!

      轻声哼唱,伴以一支《桃夭》,跳得自己酣畅淋漓,心情愈发畅快,不由得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隐约传出。醒了那对岸边菩提树下定神打坐的戒痴。眉睫微垂,遮住眸中娉婷的身影。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手中念珠顿停,拂去一身落叶,转身向正殿行去。

      旋转中的褚嬵突觉头上一晕,手脚愈发酸麻。正待停下旋转的舞步,向双手看去。惊觉双手手指竟隐隐透明!惊吓走神之间,脚下突然一痛。撞到了亭边围坐,向后仰去!身后便是池塘,褚嬵闺中淑女,哪里学得泅水。吓得“呀!”得一声叫了出来。“噗通”一声,人已落水。
      凭着求生本能,褚嬵手脚并用的划水以图将口鼻露出水面。奈何不得方法,再加上手脚酸麻无力,只划了几下便呛了水。如此人更慌乱,猛烈的呛咳只使得她呛入的水更多。浮浮沉沉慌乱之际竟忘了呼救。忽的脚下一旋,腻滑的池底淤泥将褚嬵的脚吸入深陷,拖嵌在池底不得动弹。褚嬵够不到水面无法呼吸,更是惊慌失措的乱蹬,奈何脚下淤泥湿软沉实,脚下越蹬越是陷的越深。褚嬵心下一沉,暗想恐怕今日命绝于此了。只望弟弟祈维只当她在异世过得很好,乐不思蜀了罢,不要找她才好。渐渐思绪渐淡,褚嬵只觉身子漂浮飞升。意识也逐渐飘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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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嬵醒来微微睁眼,头有些发晕。鼻尖禅香隐约,抬眼望去,朴素的墙壁上仅落一副禅字。这不是她的房间。忽觉头发轻微扯动,侧首恍惚正见一人正轻手替她擦拭头发,动作轻柔。褚嬵受惊向后一缩,还在他手上的木梳中缠绵的发瞬间又将她扯了回去。扯得她痛得吸了口冷气。眨了眨眼思绪方稍清晰起来。她落水了。又看了看身边那人,竟是静心的师父戒痴。

      身子隐隐发抖,低头看去,外套已褪去,洁白的巾被下面,湿漉漉的连衣裙却仍旧裹在她身上。心下了解,于理不合。

      道了声谢,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按住。“褚施主,暂且歇息在这,明日好些再回自己房间吧。”嗓音略带沙哑,低沉柔和的嗓音让人心生平静安详。褚嬵点了点头,声音绵软无力:“多谢法师,又麻烦你了。”

      回以微微点头,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褚嬵自以为他找别的房间休息去了,迷迷糊糊的又昏睡了过去。几番昏睡清醒,意识迷离,头脑越发不清楚。不知多久,听见门声开合。眼睛无力地微睁了一条缝。却见是他又回来了。将一套衣服放在床边,又拧了毛巾放在她头上。搬了凳子坐在床边。见她又虚弱的睁开了眼睛,便道:“好生歇息吧,我熬了些中药,吩咐了静心看着省得他过来打扰你。衣服要劳烦你自己换了,寺内无女眷。”顿了顿接着道:“中药虽有些苦,但药性温和。”

      褚嬵此时怕已烧得头晕脑花,模糊听见了他的话,虽然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隐隐约约中,看见那张明明足以魅惑人心却不苟言笑的脸,一副宝相庄严却生生带着距离。真想抬手上去给他嘴角带上些弧度,心中暗道:“真奇怪你这样的人会愿意在寺中青灯古佛相伴一生?”却不知她以为自己是心中所想,实际嘴中的话却呢呢喃喃的已问出了口。戒痴一怔,并未躲开那伸过来的纤纤素手。将手轻轻带下,抚上脉去:“贫僧从小被师父收养,已经习惯了。”

      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人儿,只觉梦中与他叙话,不觉呢喃之间又说出心中所想:“戒、戒痴……你需要戒的是什么痴?本名又是什么呢?我叫你本名,你也莫再叫我褚施主好不好?”

      不知多久,久到褚嬵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忽闻梦中那俊俏和尚唇角轻动:“奂百罹。”

      “奂百罹,百罹……以后,叫我嬵儿可好?”说罢昏沉入睡。

      “嬵儿……”望着昏睡中的褚嬵,百罹轻喃出声。“这么穿着湿衣服睡可不行啊……”

      摇头叹息,长睫微有颤抖,愣了半晌,终是闭目侧首将她扶了起来,笨拙的将衣衫一件件褪下复又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好似屏息已久的长长呼了口气。只觉脸上灼热,他自嘲一笑念了声佛号,才坐回桌几旁。静静地守着,随手取来一本经书阅读。

      褚嬵喝了药直至临近清晨,烧才渐渐退了。百罹看着佛经,神思却总是飘向床上昏睡中的人儿,皱了皱眉,干脆打坐闭目默念起静心咒。百遍念过,心却始终静不下来。一次又一次的更换她头上退热的毛巾,一次又一次的起身查看她是否退烧。直至褚嬵体温恢复正常后才渐渐放松精神。转头看了看窗外已蒙蒙泛亮的天,终是叹息了一声道:“罢了。该来的,确是躲也躲不掉。”方单手支着桌子托着腮,隐约迷糊过去。

      醒来后褚嬵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沉睡中的百罹恬静安适,就如莫高窟岩上的壁画,这样百年千年都没有动过一般。嬵儿恍惚觉得,便是这样看一辈子也不会觉得腻。

      褚嬵望着那沉静的面庞,喃喃自语:“你可知道我昨夜梦见,你告诉我你叫百罹……那可真是梦吗,竟如此真实……”。

      不想,桌边那尊“佛像”却忽的睁开了双眼,问道:“嬵儿,可好些了?”唇畔还竟勾着一抹浅笑。

      这下可不得了,吓得褚嬵噌地坐了起来!他!他、他叫她嬵儿?!这么说……昨晚那些对话都是真的?!这……

      望着醒来的百罹,神色间虽有憔悴,却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褚嬵却说不出来。只是望着那嘴角的弧度,就如昨夜梦中一般,浅笑惑人;熠熠生辉的双眼,璀璨得像宝石一般直直望进嬵儿的心里。褚嬵不自觉的抚着心口,它跳得厉害。

      “你……我……”惊得她说不出话来。

      “嗯?”只轻轻绵绵的一声问,却让嬵儿好似听了惊雷,噌的下了地:“我……我昨夜可是唐突了法师?实在昏昏沉沉的不记得了,还请法师莫要生气!”

      听了嬵儿的话,百罹眉目微垂,并未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浅笑虽然还挂在脸上,褚嬵却好似又看到那拒人千里的隔膜感,慌忙叫住他:“百、百罹!……”

      已走到门外的身影顿住,转过头来,眼睛仍旧亮的像天上的星星。笑容仍旧平和温暖。只听他说道:“我只是叫静心再熬些药。你还需继续喝几天药以便巩固。先躺下吧。”

      褚嬵闻言,只觉心中暖意顿生,面上又一阵灼热,点了点头不敢再看他,听话的再次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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