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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得偿所愿 ...

  •   (一)

      为免夜长梦多,当日的实验即刻开始,只是实验对象换成了嬵儿自己。褚嬵知道,这次祈维是真的没办法,不得不同意了。
      “嬵儿你不用这么着急,我既然已经真正答应了你,就不会再做他想。哪怕让我再想周全些也好。”祈维尝试让嬵儿多想些时间自己也好多做些准备。
      “你敢用自己做实验,我又有何不可?何须再多作甚准备?”嬵儿是这样回答的。于是祈维再次颓败的不再做声。

      当嬵儿沁入溶液时,心情是紧张的,但更多的却是期待。而祈维却紧张的手脚冰凉,一度想丢下众人直接落跑!“嬵……嬵儿,如果你出了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你又何苦如此逼我。”“祈维,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也相信,即便出了事你也一定会来找我。”
      “罢了,事已至此,剩下的你必须要听我的,地点我没有改变,若是成功了你会在若干年后的褚府。时间设定上我设定的会很短,你,莫要再强求。”祈维把时间设定为五个呼吸的时间。强硬的态度让嬵儿无法再反驳。
      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嬵儿只觉得,服了药之后的四肢逐渐失了感觉,仿若消失了一般。随着祈维一声令下,突然无法控制平衡,随着水流旋转起来。紧接着好似天旋地转,体内也似翻江倒海,乾坤翻转,一时竟无法呼吸!嬵儿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为了不让祈维伤心难过,不让实验失败。更为了自己,能够得偿所愿。但,终究抵不过痛苦难当,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痛苦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而祈维拉下把手之后不敢再看,闭眼屏息。直到众人喊道:“消失了!少爷,大小姐消失了!成功了!”祈维方才睁开眼。愣神功夫立时喊道:“快!排水,定要让她安全回来!”

      (二)

      晕眩中,嬵儿只觉得身子一轻,好似一片羽毛般慢慢下落。眼前不再是府内众人焦急的面孔,也非缸内溶液漩涡般的疯狂涌动。而是好大,好蓝的一片天空……
      手脚还是麻木,但渐渐已经可以动了。试着动了动手指头,手下触感似是草木。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草木的清香。嬵儿放松了下来,嘴角也微微勾起,成功了啊。胳膊也慢慢有了感觉。想要努力撑起上身,看看若干年后的褚府是何模样。忽然觉得身子一倾,被人扶住了肩膀。
      “这位施主,你还好吗?”明明是一口清脆的童声,偏偏要装作成熟老成。嬵儿想要轻笑,可听得出声音中隐隐带着焦急,便将笑意隐了下去。“怎么昏这儿了,哎呀,阿弥陀佛,家属呢?……”那把童声还在叽叽喳喳,嬵儿身子已恢复了些,便出声安抚道:“我没事了。休息一下便好。”边说边转身向那声音来源看去,竟是个八九岁的小和尚,眼睛闪闪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此刻正一眨一眨焦急的看着她。“多谢小师父。”嬵儿补充道。
      “女施主,你怎么啦?你看你穿成这样拍古装戏呢啊?还这么厚,是不是中暑了?你可是自己来的?这里可是只对男施主开放的。你先别动休息一下,我给你倒点水去!”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嬵儿望着那风急风火的背影,尴尬一笑,心想:根本不等我回答啊。倒是省了解释的麻烦。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嬵儿慢慢站起来向着小师父跑去的地方走去。房屋建筑很明显是寺庙的规格样式。古色古香,大气沉稳。但房屋错落排列,明显还是褚府没错。嬵儿心下暗暗思量,这究竟是多久以后?褚府竟已没落消失了吗?又是为什么呢?心中不免有几许失落。毕竟是自己的家啊。抬头望去,小和尚已跑进房屋,门没有关,小小身影正在忙碌为她找杯倒水。嬵儿环顾四周竟发现这方位应该是自己以前的闺阁啊,暗暗心想这还真是巧,诺大个褚府,他偏偏住了自己的闺阁。倒还真有几分缘分。微笑走上前去,冲那背影道:“请问小师父怎么称呼?”
      忙碌的身影未曾回头,直接回答道:“小僧静心。你等等,水马上就好了。”
      “那请问静心小师父,现在是何朝代当今圣上又是哪位了?”
      忙碌的小身影猛然一呆,噌的一下转过头,用惊疑的眼神看着嬵儿:“失忆症?”褚嬵摇摇头。
      “神经病?”褚嬵嘴角抽了抽又摇摇头。
      “坏了坏了,难道中暑烧了脑袋,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你穿着古代衣服就当自己是在古代呢?还朝代还当今圣上?现在是2011年6月28日。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吧?家在哪知道吗?你有手机没有?赶紧跟你家人联系去医院看下免得病严重了。”面对连珠炮似的一堆问题,嬵儿鸵鸟得想,也许他又不等自己回答跑掉了呢。愣了半响,看他没有走的意思。嬵儿方福了福身回答道:“小师父称呼我褚嬵便是了。”对于解释不清,不明所以的问题干脆没有回答。
      静心盯着嬵儿思考片刻,径自点点头,打定了主意似的转过身继续倒水:“褚施主别着急,小僧给你倒了水你喝下缓缓神儿,咱们去前厅好好歇息,等你恢复好了再走。”接着又絮絮叨叨的解释道:“不是我不让你在这待着,这是我师父的房间,你本不该进来的。他要是知道了我带个女的来他房间,今天非得罚我抄静心咒抄个百遍,不抄完不许吃饭呐。要不是我屋里没有凉水了,师兄的房间又太远,我都是绕着师父的房间走……的……!”倒了水,边说着边转身准备递给褚嬵,突然看着她身后就结巴了,嬵儿看静心突然换掉佯装成熟的眼神,换上可怜兮兮像犯了错怕挨打的小狗似的眼神望着自己身后,猜着估计是静心的师父到了。转过身正准备行礼道歉,却呆得直愣在那儿连话都忘了说。
      那人正逆着阳光,背手站在嬵儿身后。颀长的身影遮着阳光,好似浑身散发出柔柔的金光一般,嬵儿回身正抬头望到他的眼睛,正是那双温柔而又悲悯世人,却又好似任何人任何事都进不去的眼睛,让嬵儿连话儿都忘了说。呆呆的看着他。
      那人叹了口气,并未看向嬵儿,而是叹了口气对着静心道:“为师为何让你叫静心,你可明白?”静心低下头扁扁嘴没吱声。嬵儿被他说话声音惊醒,方觉失态,暗暗脸红的撇开了视线。那人的姿态风度好似天上纯净无垢的神佛谪仙一般。自己那般望着他,实在失礼又唐突。心下不由得暗自恼怒自己的亵渎失仪。正暗自着恼间,那人却对褚嬵道:“褚施主,敝寺专为男香客所建,还请见谅。”说罢,手上打着佛印,微微一礼。褚嬵一顿,这是在隐晦的送客了。“法师严重了,是我误入贵寺,方才身上又不爽利,麻烦了静心小师父,现下已经好了很多。多有打扰,我这便走,告辞了。”说罢,对师徒二人福了福身,便欲行出门去。
      “褚施主,可需要帮助?”却闻身后的他问道。
      “多谢法师,我已经好多了,并无不妥。”褚嬵摇摇头谢道。
      一声轻叹,他再次问道:“褚施主,可需要帮助?”褚嬵奇怪的转头看他,为何再问?笑了笑再次回答:“劳烦法师挂怀,我真的没事了。告辞。”
      行至门槛迈步将出,却听他说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褚嬵顿住,这话儿可是在说她?不由自主的转头抬眼望去,见他依旧宝相庄严,眼观鼻鼻观心的并不看她。为免失礼,再行告别后,便向大门走去。静心本在屋内,见褚嬵要走,便对师父说要送送她,便一阵烟似的跑到了褚嬵前面。回头挤眉弄眼的示意她跟上。
      “嬵儿姐姐。别怪我师父。这寺本就不怎么开放,又没什么名气,虽然建在市区,却根本没什么人来。主持又去外地云游了。别说女香客,除了我们师兄弟几个,平日连个人影都不怎么见得到。师父他除了平日讲经,本就不太爱说话。”
      褚嬵心里也感觉二人好似姐弟一般,甚是投缘。又想起方才的尴尬失态,转开与那人有关的话题,翩然一笑,故意逗了逗静心道:“怎么,不叫褚施主改叫姐姐了?”逗得静心呼噜呼噜小光头,小脸儿一红。心知褚嬵在逗他,也不气恼,只惋惜的道:“姐姐感觉好些了吗?有空可要再来找我聊天啊。师兄嫌我小,不管礼佛诵经还是玩乐都不爱带我。”
      心知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甚至是否还能再见,不知道这次实验什么时候结束,她就会被带回自己的朝代,下一次又是否还能再来。褚嬵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儿,却不忍心拒绝他。只得答道:“只要姐姐得了空,定回来看望你。”说着,已走到影壁前,转过去就到了大门,二人边走边聊,耳边逐渐传来奇怪的好似喇叭唢呐般的声音,褚嬵心想:这地方的人难道都不通乐器吗?怎的吹来吹去只有“叭叭”的一个音节?甚是难听。静心却好像没听见一般:“嬵儿姐姐前面就是大门了,我还有晚课不能送你了。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哦!有时间一定要来看我,师父不让,我们就偷偷私会!不让他看见就好了!”褚嬵听了忍俊不禁:“好,若是有机会我们偷偷私会不让你师父知道!”道别话说完,转了头开门正要往外走去。刚迈步却一下子愣住了,紧接着好似门外有猛虎野兽似的刷的一下重又关上了门。静心刚要往回走,听见砰地一声关门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正看见保持关门姿势的褚嬵,状似自言自语的道:“太……可怕了!”
      “嬵儿姐姐,你怎么了?”静心好奇的问。
      褚嬵呆愣愣的将头转向静心,用手指着门外,静心顺着门缝往外看去:“咦,什么都没有呀,不就是些车和行人吗?”
      半饷褚嬵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车……车是这样不用人抬自己就会动?那喇叭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怎的像个动物一般会动会出声?”
      静心猛地吸了一口气,吓得没记起要回答她的提问:“姐姐说太可怕了难道是在说汽车?……坏了坏了,难道病的严重了。怎么傻了呀,呜呜呜!都怪我没让姐姐休息好!”说着埋怨起自己没照顾好嬵儿,径自哭了起来。嬵儿正准备安慰他,解释一番。却被静心拉起胳膊就往寺内跑。边跑还边喊:“姐姐别担心,我带你去前厅休息一下。我去请师父,师父从小就随着方丈学中医呐!”说着把褚嬵带到前厅就又一溜烟似的跑了。
      褚嬵坐在客厅内逐渐冷静下了心神,暗暗心惊。这几百年之后竟如此奇怪,车会自己动会出声,人们奇装异服,街上到处亮着奇异的灯光,房屋高耸林立。褚嬵仔细回想,好像有些东西是祈维提起过仍在构思实验当中的啊!虽自己看起来这里是怪吓人的,但或许祈维看见了会很高兴吧?自己也真是没用,还没走出府门,便吓得走不动了,还要静心拖了回来。这下看见静心的师父该更是尴尬了。毕竟刚才人家下了软逐客令,自己却又回来了。好似死皮赖脸不愿走一般。正想着。又听见静心絮絮叨叨却带着着急的声音:师父,快快!嬵儿姐姐刚才看见汽车居然说好恐怖!刚开始的时候还问我这里是什么朝代呢!是不是脑筋出问题了?师父常教我们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走呢,你快去救救她吧!”
      褚嬵听了嘴角不由一抽,敢情真当我是疯了么……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赶忙站了起来,不想再在那人面前失礼。刚理了理衣服鬓角,静心已经拉着他师父进了门。褚嬵尴尬的点了点头:“惊扰了法师修行,我……我刚才只是一时……”话没说完,静心接过去:“姐姐别怕,师父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方丈学中医!方丈医术就十分高明,师傅更是厉害呢!你都那样了。跟我和我师父面前就别藏着掖着了!”
      ……我都哪样了?……褚嬵哭笑不得的心想。
      那人听了静心的话挑了挑眉峰,转开从进门一直望着褚嬵神色的星眸,淡淡的对静心道:“静心,退下。”静心张了张嘴,又闭上。同情万分又带鼓励性质的看了看褚嬵,乖乖转身出了门。
      温和的嗓音再次响起:“贫僧法号戒痴。”顿了一顿,又道:“我知道褚姑娘心神并无疾病,小徒只是担心姑娘身体,确是好心。还请多担待。”褚嬵并未多想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并无心疾,只忙还礼表示自己从未怪责静心:“戒痴法师有礼了,我只是独自一人初来此地,有些……不惯。倒是吓着静心小师父了。”不知是出何原因,褚嬵感觉眼前的人很亲切,除却第一次见面时的尴尬,与他同处,感觉十分惬意且心安。本思量着是否要告诉他实话,却又不知如何解释,他又会不会相信?会不会再以为她神经病?想想便作罢了。
      戒痴点点头:“如果需要借宿几日,吃穿用度一切告知徒儿静心即可。”
      褚嬵方记起自己到现在还没被传送回去,不知是否真的出了问题,如果暂且回不去了,自己该住在哪都没想到。这人原来如此细心。不由心生暖意:“如此,便惭愧打扰几日了。多谢法师。我绝不影响各位法师清修。待与家人联系上,我马上就走。”
      于是,褚嬵便在西厢香客留宿用的客房住下了。因香客只她一人,倒是清幽安然。静心也常拽他师兄来看她,说是怕她无聊,其实是自己无聊还差不多。静心的师兄法号静观,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常常是被静心烦的受不了了,才与他同来看望褚嬵,也是说了几句话便走。渐渐习惯了现代生活的她,越发自在泰然。白天出门在步行可达的范围内游览,晚上便看看书和电视,了解这个世界。常常也去伙房抢着做做斋饭,拿了师徒三人的衣服洗洗缝缝,扫扫庭院。她是不愿意白吃白住的。如此,日子一过便是半月。褚嬵虽然常常想若是一辈子这样自由自在的过去,也还算不错。但长此以往白吃白住,借住在不对女香客开放的寺院里,终是不妥。更况且她总会想起弟弟祈维,他一定在担心了。不知两个世界的时间是否一致?那里过了多久了。祈维是不是在想方设法的找寻她。也会想起爹爹,如今她不见了,他可会有一点伤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平静的像梦一样。若干年以后褚嬵都常想如果没发生那件事,恐怕她与他二人,永远也不会有交集,更不会有以后的爱恨纠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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