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寻青》薇薇洛墨

3、纯净的歌声 纠结女主v

　　流水般的琴声随琴键的跳动缓缓淌出，这段不短的前奏需要很高超的弹奏技巧才可以将忽明忽暗的溪水演绎出来，水波时而反射着阳光跳跃，时而因为云层的遮盖儿停止笑闹，平静又不失欢快，黯流却不阴森，林雪仪把握的恰到好处。
　　“山间的溪水
　　你是否看到
　　我在天空的样子”蒋军开口唱出这几句歌词，
　　“我看不清我是谁
　　有什么掩住了我的双眼
　　有什么刺伤了我的心……”
　　“不对，不对，”林雪仪心中一阵惋惜，思索着：学长弄错了，《云中的阳光》用民族唱法来唱的时候，歌者确实是那耀眼的阳光，能够驱散所有乌云，照亮整条小溪。可是现在她用通俗唱着，这歌声，也只有洁白的云朵才能与之应和了。
　　“你清唱一遍。”林雪仪停下来，伴奏太华丽，阳光太刺眼，溪水太吵闹，云已被打散，歌曲再无意义可言。
　　蒋军点头答应，开口唱着，歌声纯净，丝丝沁人心脾，像云不时地变换着自己的形状，顽皮地笑着，在天上飘舞，偶尔又召回自己的全部，堆积在一起，沉默着去遮天盖日赐予天地黑暗，呵，看不到自己，是因为云，太轻柔则迷失自己，太过厚重又蒙蔽自己。这时的蒋军，很迷人，有着目空于顶，俯视苍生的感觉，倔强又脆弱，纯净的嗓音将林雪仪带入一个开阔的冰雪世界，那是天山，举目可见处处的雪白和着阵阵清香，原来是山巅那朵正在绽放的雪莲的香气，天山雪莲，呵，站在山巅迎着透过云层的几束阳光，静静开花。到处漂浮着雪莲花香与云轻透的气味。
　　“很美的歌声，”林雪仪不禁出声赞叹，“很特别，你的声音，很难找到什么词来形容……”
　　“我也这么觉得！”杨冥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这首伴奏我也是改了又改，就是找不到最完美的形式来搭配她的声音。”
　　蒋军小声嘀咕：“虚伪！练这么久的歌你都不夸我一句，别人一夸你就跟风。”娇怒地瞪了杨冥一眼，意外发现他紧锁的浓眉，“有什么事么？你现在脸色很不好。”
　　杨冥下意识和蒋军对望一眼，摇摇头说道：“刘婷婷和我闹分手，就因为我手受伤没告诉她！她真是吃错药了，好了，别管她了。”
　　“别硬撑。趁她哭够以前你快去哄她啦，等她铁了心，你后悔也来不及。”
　　“就你了解女人！嘿嘿，我走了你单独和那位不害怕么？”杨冥小声和蒋军说悄悄话。
　　“你……”蒋军不禁红了脸，“到底走不走？别废话！”
　　“好啦，我走，”杨冥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枚钥匙给林雪仪，“我有事先走一步了，这是我琴房的钥匙，记得帮我反锁门，你那里空调也不能用了，练琴就来这里，等修好了再还我。”
　　“嗯。”林雪仪微抬下颌当作回应。
　　二人只字不提伴奏的事情，他们都清楚之后会怎样。

　　杨冥再次离去，蒋军清了清喉咙，“我们要不要再练……”
　　“不用了，”林雪仪冷淡地拒绝。
　　蒋军脸色一黯，他还是不愿意。
　　“这个伴奏不能用，我要改一下。”
　　“还要改？！”蒋军既欣喜又讶异，“可是明晚就要上台了，来不及……”
　　“你要相信我，”林雪仪放柔语气，抬手看了看表，五点多，“你先去吃饭，回来我们再练。”
　　“那你呢？”
　　“我在这里改伴奏。”
　　“不是，我是说你不吃饭？”
　　“我不饿。”林雪仪从包里拿出笔低头开始修改。
　　“哦。”蒋军默默出门。

　　吃饭，走在校园里蒋军发着愁，没有学生卡，不能去食堂。“其实我也不饿……”她自言自语，信步走出国音，看着繁忙的街道，“有了，去那里！”蒋军开始加速，那个小饭店距离还真不算近，无奈国音有规定，学校方圆一公里内不许做饭馆、酒吧、超市等聚集人群，有碍优雅的生意。没想到这一走，竟然走了不短的路程，总算到了上次和杨冥一起吃饭的地方，饭香大老远就飘过来，蒋军顿时食指大动，“老板，来一份这个！”她激动地点着菜单上的菜名，脑海中闪过一个清冷的背影，“不，买两份，打包带走！”
　　坐在出租车上，闻着香味，蒋军大咽口水。还好是吃饭时间，大厅里没有值班的阿姨，她飞快溜进琴房，敏捷如猫。
　　“什么味道？”林雪仪回头，看到蒋军怀抱两只不明物体。
　　“老鸭汤！”蒋军兴致勃勃，“我给你带了一份！”
　　林雪仪一恍神，“‘你尝一口，这老鸭汤滋阴补虚，很好喝的。’
　　‘滋阴补虚？！我又不是女人，我不要喝，你自己补……’
　　‘你再不喝我要亲自喂你了！’
　　‘走开啦！’
　　‘别跑啊，就喝一口。’
　　‘我不要嘛，唔。’
　　‘好喝吧，我没骗你，好了，我嘴里没汤了，别亲了。’”
　　很小的孩子，很单纯的吻，可是长大以后呢……林雪仪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看着他皱眉，蒋军突然意识到她做了什么，“我怎么就拿路边几块钱一碗的汤来给一位王子般的人物吃呢，”她暗暗责怪自己，“他现在会有多鄙视我丫！”
　　“那个，”蒋军不好意思地笑着，“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把两份吃完就好了。”
　　“你一个人，吃两份？”林雪仪有些惊讶。
　　蒋军一愣，惨了，现在王子一定认为她是猪吧。“额，好吃的东西，我就算吃撑了也可以再多吃的……”她真想一掌把自己拍死，今天难得只会讲猪语么。
　　林雪仪只想捂住耳朵，远方又传来小孩子们地声音：“‘放心，我吃得下。’
　　‘你这样吃，不怕吃腻哦？’
　　‘不会啊，老鸭汤我不会吃腻的，就像小雪你，我永远不会看腻！’”
　　林雪仪握紧双拳，又缓缓松开，问了一句：“那你不怕会吃腻了？”
　　“啊？不会啊，老鸭汤我不会……”
　　“好了，我吃！”林雪仪急切打断，伸手去抢。
　　蒋军迅速闪身躲过，感激着低声说：“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我一个人可以吃完的。”
　　“我喜欢。”林雪仪弱弱地说，漠然的脸上滑稽地露出请求的表情。
　　“给。”蒋军递过去，看到王子即使捧着纸饭盒，手拿一次性筷子，半倚着墙壁，吃相还是那么优雅，她叹了口气，大口吃起来。
　　“味道还不错吧？”
　　“嗯，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饭毕，两人没有停歇直接开始工作，“你看看谱子，先熟悉一下。”
　　“能不能借我用用铅笔？”
　　“你在划简谱？”林雪仪有点奇怪问道。
　　“嗯。”
　　“你不会看不懂五线谱吧？”
　　蒋军犹豫了一下，回答：“我懂，就是看的慢，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变音。”
　　“那这个呢？”
　　“你怎么考上国音的啊？”
　　“我不是国音的学生。”
　　“啊？”
　　“我是中联的。”
　　“中央联合大学？”林雪仪稍有惊讶，“你伪装的真好。”他拿走蒋军手中的乐谱，快速写出简谱。
　　“我们一句一句地练……”“等一下，这里有问题，改成这样吧。”“这里要这样唱。”
　　“这个音太高，我唱不上去。”
　　“用气，用丹田来唱，对，就这样，你看，你可以的！”“……好，这里转音。唱错了！”“……还是错的。”……
　　就这样，一首《云中的阳光》被改得面目全非，除了主旋律还有一点它原本的影子。
　　“今天先到这里吧，你唱的真的很不错！”林雪仪很兴奋，像一个小孩子。或许，每一个热爱音乐的艺术家在创作出美好的乐曲时都会这样欢笑吧。
　　“我唱得太不熟练了，回去要再练练。”蒋军满怀歉意。
　　“不行，回去立刻睡觉，现在嗓子最重要。一切有我。”林雪仪冷着脸关怀道。

　　回到寝室已晚上十点半了，躺在床上，蒋军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一切有我。”含笑入梦，“明早九点琴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