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弦水墨》秋茗言

5、第五章：因为青春期的喜欢都不叫爱，所以我看不起喜欢

　　一、
　　进入出租车的那一刻，我有些许后悔。就因为他的一个电话，我就在这么个大夏天跑去机场么？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机场。”我淡淡地报出目的地，闭目，称不上是养神。
　　手机在不停地震动着，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刺耳。
　　“小姐。”司机好心地开口，“你的电话响了。”
　　我没有睁眼，却也着实不想给司机添麻烦，按了接听键，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的谩骂。
　　“浅落蓝。你要死啦。怎么还没到？本少爷要被晒死了。才几年不见啊。你这妮子那么傲啊，别忘了当初是谁死乞白赖地跟着我当小跟班的。”男生的声音比两年前还要好听了。永远听不腻的声音，让我顿然有一种错觉。
　　“他妈的。那你去死好了。等那么小会儿死不了的。”我愤怒地该上手机，扯掉了电板，却也提醒司机快点开。
　　看吧看吧，我还是在意他的。
　　刚一下车，就被机场门口浩浩荡荡的欢迎队伍吓傻了。
　　最少几百人吧，整齐地喊着“络之然”，我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愤怒。
　　那么多人，让我怎么挤得进去啊。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容易突破的地方，我拼命地用双手推开附近的人，来到了专用通道四周围起来的禁区前。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跑到登机的地方，用手扇着，却还是觉得不够。然后一阵冰凉的感觉蔓延在我的脸颊边。
　　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然后转过头，迎上一个万千不变的笑脸。
　　“络之然。你要死哦。”我怒骂道，用脚踢他的小腿。
　　“蓝……”络之然突然认真起来，我恶寒了一下，被他紧紧拥在怀里。
　　他的唇紧紧贴在我的脖颈，微凉，让人几乎感受不到的凉。
　　“腻歪什么啦。快点出去啦。我都快要热死了。”
　　“你还知道热啊。我在这等了你好久诶。”络之然并没有放开我，一只手轻轻地摸着我的头。嘟囔着。
　　“我一接到你电话就出来了。好不？”我撒娇道，把他从我身上扒开。
　　“不管啦。反正你今晚要请我吃东西。要好东西哦。”络之然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压了压帽檐，领着我慢慢地往机场门口走。
　　我从后面扯着他的帽子，“嗤嗤”地傻笑。
　　“死丫头。别乱扯。”络之然一边保护好他的帽子，一边回头瞪我。
　　“好啦。去哪吃饭？”我装作大气的说，回头看了看在飞机场门口苦苦等候的一群某人的粉丝。
　　“随便啊。”
　　“那回学校么？”我停下脚步，看着络之然的脸。唔，比两年前更瘦了。
　　“明天就去啦。今天还去看什么？”
　　“我。我准备和他们断了。”我转过身，不敢去看络之然的脸色。
　　“蓝。我记得两年前你说过因为青春时的喜欢都不叫爱，所以你看不起喜欢。那你现在准备和他们断了。你是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了吗？”络之然没有发脾气，只是拉着我的手静静地在机场外面走着。
　　我望了望蓝天，蓝得可怕。
　　“没有。”我不自觉停顿了一下，想到了安纪言的脸，“但我受不了了。一分一秒都受不了。我不想再去伪装成一个连我自己都恶心的好姐姐、乖女儿。”
　　即使已经那么习惯，习惯了把自己当做她。
　　“就在他们结婚之后吧。我为浅月笙做的最后一件事。然后，我想离开这里。”我笑了笑。要离开我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洛城，没有不舍的不可能的，但不舍也要变成舍得。我必须将我在这里的一切，连根拔起，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二、
　　半个小时后，我和络之然坐在了一个街头的摊位上。
　　他答应等乐仪阿姨嫁入家里之后，就带我离开这里。
　　在这半个小时里，我想得很清楚。
　　等我大学毕业之后，我便和络之然登记结婚，他是我可以托付一切的人。至于在这里的纷繁往事，当做一场美梦罢了吧。反正也做不成真。
　　“你明天表演什么节目啊？”
　　“唱歌啰。不然作为一个歌手，我还能做什么？你要不要和我情歌对唱啊？”络之然调侃着说，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呸。谁要和你对唱啊。你以为我很闲么？”我挑了挑眉。
　　“可是我真的缺一个女嘉宾啊。大不了，我今晚牺牲一下当你舞伴啰。”
　　“和我搭档很亏么？你干嘛一脸哭丧的样子。你要帮我搞定外公外婆啊。”我捏了下络之然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说。
　　“成交。”
　　三、
　　接近五点，我回到了学校。
　　月笙在我的教室里，坐在徐子清的旁边，拿着一叠纸，两个人交头接耳。
　　看到我回来时，月笙呐呐地叫了一声“姐姐”。
　　似乎还没有对早上的事释怀。
　　我扯了扯嘴角，探头过去。一大片的鲜红映在我的眼睛里。
　　是喜帖。
　　“那么快啊。”我若有所思地说着。
　　月笙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有些尴尬。
　　“嗯。是这样的。爸说，最好快点办完。他……”月笙似乎对我有些愧疚，说话声音很小，却一字不漏的被我听在心里。
　　“哦。”我点了点头。快点办完的话，那么离开的日子也就快了。
　　无处寻找的痛隙，一点点扩大，最后在灿烂阳光下，飞逝如烟。
　　我呆呆地坐在了位置上，有些木讷地看着不知什么地方。
　　突然觉得好累。从未有过的累。
　　有一种始料未及的感觉。一切都变的好快呵。
　　原来七年那么快就过去了。没有妈妈的七年。
　　我始终还记得，乐仪阿姨给我煮的第一杯姜茶。
　　那是妈妈离开不久的一天，或许是因为天气，或许是因为心情。一向身体很好的我，患了重感冒。爸爸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家里呆了一天。
　　就这么盲目地咳嗽着呆了一天。
　　就在这个时候乐仪阿姨开了门进来了。
　　看到我躺在床上咳嗽着，脸上还挂着眼泪。
　　她就想妈妈一样照顾了我一夜。坦白说吧，我妈都没有这样照顾过我。
　　我知道，乐仪阿姨是个好女人。爸爸需要她。所以，我不能这么自私。至少，在这方面，我要当个好女孩。
　　外公外婆知道了乐仪阿姨的事情后，闹了整整一个月。我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把他们劝回去的。我只知道，在我帮乐仪阿姨说话的时候，外婆指着我的鼻子喊我“不孝。”
　　或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我就瞬间成熟了。那一次，我似乎看透了所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种种好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月笙从小就有胃病。她小的时候，我妈造成的。
　　所以，我要替她还债。
　　我欠月笙两件事。
　　一个爸爸，一个健康。
　　前者我已经还了，至于后者，我只能给予她优秀的治疗环境。
　　还有，一个安稳的家庭。
　　至于徐子清。
　　我从小便认为，青春时的喜欢都不叫爱，它或多或少的承载着悲伤与责任。
　　更夹杂着痛苦。
　　但月笙选择了这条路，我便不会阻止她。至多是帮助她而已。
　　其他的，我做不到，也无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