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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替代品的替代品 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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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徐子清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我喝了口汤,望着对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的月笙。
“姐,我问你哦。阿拉丁有几个哥哥?”月笙抬起头来看着我,嘴里嚼着火腿。
“三个。阿拉甲、阿拉乙、阿拉丙。”我翻了个白眼,这么弱智的问题。
“徐子清啊。很淡定、很明媚、对我很好。”
月笙淡淡说了三个词,我知道,这是她心中的最美好。
我笑了笑,“月笙。不然把你妈接回家吧。总住在疗养院不好。这么些年了,你妈为爸爸付出了那么多。就连我都觉得很难得。爷爷也会高兴的。至于我外公外婆你就不用管了,我去说。我知道月笙想回家,姐姐也想月笙回家。”
“姐。爸不会同意的。妈的病都那么多年了。更何况还有……”
“月笙,这次听我的。”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早就已经把乐仪阿姨当做我妈了,我妈已经不在了。乐仪阿姨这几年为我做的,我一清二楚。至于我妈,呵,是她自作自受。若不是,若不是……”我有些难过,我妈是自作自受,而乐仪阿姨算什么?我在这里说这番话又算什么?我该算是伟大吗?还是在演戏。
“好吧。我听你的。子清在乐源门口,我们走吧。”月笙牵起我的手。
走出店门,远远地看见徐子清穿着一袭白色短袖衬衫,靠在电线杆上,拿着手机,周围有女生的侧目。
徐子清看到了我和月笙,讪讪地对我笑了笑。
我甩了甩短发,松开了月笙的手。
徐子清顺势牵过,十字相扣。
我跟在他们后面,步入了一家水吧。
原以为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水吧,不过徐子清和月笙又带着我走进了二楼。
通往二楼的路上有一道铁门,徐子清拿出钥匙,娴熟地拉开铁门,带着我走了进去,又关上了铁门,我们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很简洁,里面坐着大概五个人,长得都不错。我草草掠过,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安纪言。
有些人,第一眼看到就找到双方不会有结果。但是,为什么我看到他会有一种莫名的憧憬和悸动?
我理智地阻断了自己的想法。我和安纪言也不会有结果。
先不说来之前就从月笙那里听来了只言片语。仅仅是我,就不希望有任何人出来月笙和夏悦意外来打扰我的生活和我的心。
徐子清在月笙旁边耳语了一番,月笙便走过来拉着我出去。出门的一刹那,我下意识地往房间里看,安纪言略有深意地看着我。眸光里淡淡的占有欲和浓重的怀疑。
占有欲?我暗笑自己多心。
“他们有会议你都不参加哦?”下了楼,我和月笙坐在吧台上,点了两杯饮料。我打趣地看着月笙,心里早已心知肚明。
“哎呀。你也知道你妹我啦。还不是要气夏乐熙。”月笙嘟囔着,像个孩子般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笑,想到夏乐熙,心里又沉重了些许。
月笙只知道夏乐熙喜欢徐子清。但是她在餐厅是写下的字条用力有多大,月笙不知道。夏乐熙望着徐子清的目光有多少分同学间的友谊,多少爱慕,多少神往,多少企盼,月笙不知道。就连夏乐熙盯着她看时的狠毒,她也惘然不知。这样的月笙,要我如何放心。而夏悦,或许只把夏乐熙当成一个棋子。
夏悦。说到夏悦,她比夏乐熙还要……
但她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月笙又是我亏欠的妹妹,是我最亲近的亲人。夏悦,月笙。
我皱了皱眉,“月笙。小心夏乐熙。”
我终是不忍将夏悦说出口。
月笙半分诧异,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我的手。
“今天回家吃顿饭吧。才五点过五分。爸爸六点半才会回来。我们去买点菜。爸爸喜欢你的手艺。”我看了看表,对月笙提议,“顺便把乐仪阿姨的事也提上议程吧。”
“姐。这太快了。我怕,爸会不同意。”月笙更加诧异了,她有些着急,小孩子的神情全部暴露在脸上,我莫名有些心疼。是我,是我让月笙变得这样。
“没事。你给徐子清发短信啊。”我拉着月笙的手。固执地带着月笙走进乐源买了一些爸爸爱吃的菜。
出了乐源差不多已经五点半了了。
好在家里乐源不远,打个出租车,十分钟也到了。
一到家,我不顾周围人的诧异,把月笙推进了厨房。
二、
六点半,门锁准时打开。爸爸拎着公文包走进来,看来我时,步伐停止了一下,又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待在学校,这么快就跑回来啦?”
爸爸的目光移到了餐桌上,笑容更加大了,“什么时候还学会做菜啦?”
我笑了一下,“不是我做的啦。你女儿我会有这么好的手艺啊,是月笙。”
月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有淡淡的羞怯,懦懦地喊了一声,“爸。”
爸爸眼底的慈爱多了一番,然后又慢慢隐去,“一起坐下来吃吧。”
月笙点了点头,在爸爸坐下后也坐了下来。
我淡笑着她的紧张,在桌底下握了握她的手。
然后缓缓开口,“爸,给乐仪阿姨一个名分吧。”
爸爸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月笙,有着些许责怪。
月笙的头越来越低,有泪珠掉在她的碗里。我叹了一口气,知道月笙感觉到了爸爸的目光。
“不是月笙。是我自己。”我淡淡开口,将爸爸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蓝蓝。你这又是何必呢?”爸爸也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爸。这句话我该问你。我知道你和妈结婚不是真心相爱的。乐仪阿姨是你的初恋。她一直支持着你,妈在结婚后又做出那些举动。我知道你一直很痛苦。你也知道妈妈这样不是为了她自己。爸,妈走的时候我才八岁。你为妈守了五年,为我守了两年。真的够了。一切都是因为我,所以乐仪阿姨进了疗养院五年,你没有去看过一次。因为我,你明明喜欢月笙喜欢得不得了,但是却不能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分一毫。我不是傻子。乐仪阿姨对我好,我知道。她不是我亲妈,我也知道。我可以不为乐仪阿姨着想,可以不为月笙着想,但我得为你想啊,爸,家里该有个女主人了。”我依旧淡淡地说着,嘴里嚼着月笙煮的菜,有股淡淡的温暖。
“蓝蓝。”爸爸轻唤,半晌没有出声。
我偏过头去看月笙,她脸上的泪没有停止。我淡笑了一下。
“爸。这件事你好好想一想,不要让自己后悔。”
我站起身来,走上二楼。
脸上已经满是泪迹。身体僵硬地走进房间,收拾了一下衣服和一切我的东西。回眸忘了一眼房间的粉色布局。关上了门。
也关上了我的心。
早就知道,现在又何必那么伤心呢。
从见到卧室是粉色的时候起,我就应该知道这是月笙的,我只是个替代品。而月笙呢?眉眼和乐仪阿姨很像。
呵呵,我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了十几年,当了十几年的替代品,却依旧笑靥如故。真够虚伪的。
我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没有人了。兴许是去爸爸的书房了。
我扯了扯嘴角。
我慢慢地走出门,再回头看了眼这个家。我自恃为温暖的家。却如此冷寒彻骨。虚伪至极。其实,在这家里,虚伪的只有我吧。
曾经的温暖变成一场缱绻华丽的梦。
梦里我捧着那颗心去生活。
现在,虚伪的一切。
精心雕琢的年华都已过去,我完成了我该完成的。那么,散场的时刻已经到了。他将把十几年来亏欠她的年华,一点一滴精心地补上。
我会流浪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城市,我从不害怕明天,我该害怕的是昨天。
我以为的温暖那么简单,也那么难。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夏叔在身后喊了一声“保重”,我没有回头地摇了摇头。我怕,怕一回头便会泪落成海。
谢谢,谢谢夏叔,你还会记得我。
我终了一切都不是我的,所以我不再做,这替代者的替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