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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一辈子背负的罪恶 一、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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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的回忆硬生生地搁在了浅月笙出现的那个瞬间。
我摇了摇脑袋,既然知道月笙会在这儿,我也不必那么不知所措。
“月笙。”我叫道,她扎着简单的马尾,一件白色T恤,牛仔五分裤。听到我的叫声转过头来,一个明媚、足以让人忘掉一切痛苦的微笑。
只可惜,不包括我,她便是我痛苦的源头,我又怎能忘记呢?
就像一条溪流一样,即使流水全部枯竭,那个源头还在。浅月笙就是我的源头。痛苦、苦涩的源头。我还必须对她好。她就是那个我不可以对不起的人。一辈子无法摆脱的罪恶。
浅月笙踏着轻快的脚步走过来,朝夏悦微笑了下,抓住我的手,紧紧抱了我一下。我回抱了她,然后洒脱地放开。
“你妈妈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就是有些想你了。”浅月笙眉眼弯了一下。
“那我抽空去看看她。”我淡淡道,替她顺了下头发,“好久没见你了。爸爸最近去看你了吗?”
浅月笙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有些淡去。
“下个礼拜陪我回家吧。”向阳的制度是两个星期放一次,周六周日不上课,只有选修课,但是不可以出去。
“嗯。”浅月笙点了点头,“我还有自习,先回去了。晚上我来找你。”
“初三一班。”我淡淡地说着,拍了拍她的头,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转过头时,那个无胸牌男生凑到了我的边上。
“徐子清。初二级花是你什么人啊?”他一脸调侃的语气。
我拧了拧眉毛,“我妹。”
与其让他去做无谓的猜测,到不如我把事实简单地阐述。
夏乐熙诧异地抬头望了我一眼,“怎么了嘛?”
我问道,坐在了夏悦身边。
“她可是学校第一……”夏乐熙咽了咽口水,眼睛望向了夏悦。
夏悦理都没理她,顾自吃着饭。
夏乐熙又将目光投向了徐子清,徐子清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夏乐熙欲言又止。
我依然微笑着,拿出口袋里的纸和笔,“你写下来吧。我知道不是你说的。”
夏乐熙写下几个字,我没有看,只是把它收进了口袋里,“好了。你心里知道就好了。我知道你不会当月笙的面说的。谢谢。”
夏乐熙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吃完了。我先走了。”那个穿着镶着紫色花边的黑色衬衫的安纪言,淡淡地说了一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潇洒地走出了餐厅,徐子清和夏乐熙走在他的后边。
“你干嘛对浅月笙那么好?”夏悦皱着眉头。
“她是我妹啊。”我笑得理所当然。
“落蓝。你明知道。”夏悦声音有些大,却淹没不了食堂里的嘈杂。
“悦悦,你知道得还不够多呢。”我理了理夏悦的刘海,最近好像突然很喜欢摆弄别人的头发。
“悦悦是我最珍贵的朋友。但是悦悦不需要我的保护,她有爸爸、妈妈、朋友、同学。但是月笙和悦悦不一样。月笙是我最宝贝的妹妹。月笙就只有我了。月笙可以被所有人讨厌。但是月笙不可以被我讨厌。悦悦,答应我。不要和月笙起冲突。即使是为了我。”我捧着夏悦的脸,及其认真的说着。
到最后,夏悦点了头。
二、
吃过午饭,夏悦回了教室。校庆会持续三天,而今天才是第一天。
第一天是自由随便玩的,第二天会由校方承办一台舞会,第三天则是最神秘的一天。每年都不一样的精彩。
而向阳则是有着初中部和高中部。由此,显得特别热闹。
夏悦是明天舞会的主持人。
我这个无所事事的只能在学校里乱晃。
来之前听说向阳的天台很赞,不过在这么个大热天跑去阳台还真不是正常人的举动。不过,我就是这么个不正常的人。
不过上了天台,我才知道,比我不正常的多得是。
浅月笙和徐子清。
我躲在门后面,声音唏嘘地传来,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
过了一刻钟左右,徐子清离开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从门后面出来,浅月笙正倚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景色。
“月笙。”我轻声叫道,不想破坏一时的静谧。
“姐。”浅月笙淡淡答道。
我也走过去倚在栏杆上。阳光晒得栏杆发烫。
我从兜里掏出夏乐熙写的纸条,递给月笙。
浅月笙看了一下,半晌发出“嗤嗤”的笑声。
“她这是嫉妒,帮会不收女生,她不能进帮会,但是我进了。就连她喜欢的徐子清也是我的人。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月笙抬起下巴,高傲而充满自信地看着远方。
“月笙。”我急促开口,停止她的笑声。“这不该是月笙该想的。月笙比我优秀得多。月笙为什么不去选择做一个单纯、优秀的人吗?”
“或许是我知道的不够多。但是在我眼里,爸爸就只会疼你除了每月给生活费。他给过我什么?他连妈妈都不去看。”
我拂过月笙的脸,此时的她像个被刺伤的孩童,语无伦次。
“月笙乖。爸爸不是不疼你。有姐姐疼月笙啊。”我像是个哄孩子的一样,连我都觉得兀然可笑。
“姐……”月笙近乎苍凉的叫着,语气里有说不出的缱绻和梦靥。
那张夏乐熙的纸条被月笙无力的手洒落在地上。
纸上的用金色荧光笔写的“贱人”二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那个穿着黑色长衣的巫婆,肆笑地看着愚钝的人类,明媚而尖锐的笑声,直刺破人的耳膜与心理防线。
三、
“姐,你知道吗?其实,夏悦也喜欢徐子清。”太阳渐渐西去,月笙似感叹着说出这句话。
我咂了咂嘴,愕然。没想到徐子清这么受欢迎。
“不过,她算是没机会了。”月笙打了个哈欠,“我们晚上有会议。你去不拉?”
“我去干嘛?我又不是混黑的。不过,你要是硬要带我去。我也不好推辞啊。不过,晚上不是不能出去吗?”我“嘿嘿”地笑出声,一脸奸诈。
“姐。你又不适合傻笑。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带你出去啊。”
“怎么出去?”
“我有办法啦。你也不想去那个傻了吧唧的庆祝吧?”月笙走到天台的门那边,向我勾了勾指头。
“那走吧。去吃什么?”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一蹦一跳地朝月笙走去。月笙的笑脸感觉有些刺眼,但依然明媚。
“你知道徐子清告白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什么吗?”月笙说要带我去吃麻辣烫,在路上,她谈起了他和徐子清的恋爱史。
“我跟他说,你要是不能娶我,就滚得远远的。你要是和我在一起了,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在一起一辈子。要么我杀了你再去自首。”月笙挂着幸福的嘴角,让我有些惘然,她所追求的幸福好简单。
她是个小孩,孤孤单单的小孩,企盼着一点点的温柔将她包围,孤寂了十五年的心被徐子清一点一点哄热,只是不知道徐子清会不会一辈子。
“该死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我抚了抚她的头。
“然后他就转头就走。其实我有很惋惜啦,我把级草拒绝了诶。谁知道他第二天,就在妈妈的疗养院门口等我。我当时就哭出来了。”月笙的声音有些温暖,很平静。
知了在呱呱地叫着,夏季,夏季,这绵长的夏季,给人的梦也这么绵长。
原以为出来会很难,其实也不过如此,月笙带着我从学校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