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柠檬》慕夕紫檀

5、喜欢 随着

　　随着易柠的动作，四周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小柠这是做什么？”

　　“柠哥哥怎么了？”

　　小小的议论，却也透出大大的怀疑与不满。但是却没有人敢在易柠面前多说些什么。

　　迟暮静静的看着易柠，静静的。

　　“不需要。”冰冷的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易柠，西言的眸子里透着些许的愤怒。

　　“我知道我打的很差了……但是至少给我点鼓励呗，就像……刚才的家伙一样。”

　　易柠看着迟暮笑，笑容灿烂。但是迟暮总觉得会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易柠大方的用手指指着迟暮：“第三个人就是他。”

　　迟暮脑子嗡了一声。

　　“我不是篮球社的。”迟暮的心突然砰砰的跳着，眼睛只是默默的看着左西言，看着他，可是却没有胆量走上篮球场，一味的想拒绝，想逃离……

　　“现在加入不就行了。”易柠似乎注意到了迟暮的变化，但是他很坚决，走过去过去，把她拉上场。

　　“我不会打篮球！”迟暮急了，用力甩着易柠的胳膊。

　　“学不就行了。”继续嬉笑。

　　啪！

　　本还有些嘈杂的篮球场，刹那间寂静。

　　迟暮怔住，呆呆的回过神来，却看到易柠微微的侧头，眉头因痛微微的皱起，他白皙的面颊上多了个鲜红的指印。

　　“混蛋！你没看他不想去吗！别草率的决定别人的一切！你以为你是谁！”

　　“司唯……”迟暮睁大眼睛，从嘴角木木的扯出几个字眼。

　　司唯拉着迟暮离开了，被司唯紧紧的拉着，迟暮能感觉到司唯的颤抖。她却看到了司唯的眼泪，只是含在眼睛里，却显的那么伤悲…

　　而瞬间的寂静又被惊讶打破，那个缠着绷带的男孩子走进篮球场，站在了西言一侧。

　　“小格……”看着弟弟头上的绷带，苏落想去阻止，可是还是放弃了。

　　苏落站在场边，谁都看不到她眼眸中的伤感。谁也不懂，那份晶莹的美丽掩埋了多少无可奈何的伤痛…

　　“为什么要举办这次比赛…”她睁大眼睛有些陌生的看着面前的他：“丘名，他是你弟弟！”

　　“你管的太多了。”冷到极致的话，不由的让她浑身颤抖。

　　“是因为他上次挑战你吗？当着所有社员的面对对你提出挑战吗？”紧紧地攥着拳头，掩盖住那份刻在心里的失落。

　　“苏落，你不需要…”

　　“你既然接受了，为什么不打算自己跟他比赛？！”第一次打断他的话，“为什么要让三个人打全场？那明明是半场的人数。”

　　“如果三个人打不成全场，那么他早就应该离开了。”

　　“丘名……”

　　苏落的记忆一直在盘旋，那天的对话，就像卡到的磁带，不停的重放着。她第一次觉得丘名是那样的遥不可及，他们“客观”的爱情中没有任何“主观”的因素，却仍然僵硬的维持着，维持到她一次次的心碎。甚至对他的亲弟弟也……难道他真的如此冷漠吗？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苏落转身离开，不忍再看下去。她害怕面前发生的一切，会让那个过去完美的他，从自己的记忆中渐渐消失……与其如此，不如逃避……

　　“丫头，对不起。”司唯低着头，长长地发丝顺着肩膀滑下，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是却透着难以言喻的落寞。这样的司唯让人心疼。

　　那个天真快乐，无忧无虑的司唯仿佛是被抽干了精神，就这样干涩的坐在风中。那张一直挂着笑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现在的司唯，苍白的就如一张透明的薄纸，再经不起任何的碰撞……迟暮没有见过这样的司唯，只是看着她悲伤，心也在抽痛……

　　“司唯，谢谢你。”迟暮轻轻的伸出手，有些犹豫，但还是抚上了司唯的头顶，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帮我解围。”

　　“丫头……你不用安慰我……”司唯肩膀的颤抖，“是我破坏了你的机会，你完完全全可以接近左西言，那样轻易地接近他，轻易的。可是那个机会却被我……那个混蛋做的事对的，他做的才是帮……”

　　迟暮的手指轻轻的竖在司唯的唇边，微微的摇摇头：“‘别草率的决定一切。’这不是司唯说的吗。我其实也在犹豫，也好害怕。但是总觉得如果我上场，好像就是左西言那里多了个跳梁小丑罢了。我也想过，我的加入是不是不会让他那么孤单，可是这样一个连篮球基本规则都不懂的我，就算是帮了倒忙我也不知道吧……”

　　“丫头……”司唯缓缓的抬起头。眼泪顺着她精致的鼻翼滑落，滴在迟暮的手臂上，是那么的灼热。

　　迟暮轻轻的为司唯擦去眼泪，咬了咬嘴唇：“司唯，告诉我一句实话，你真的……真的那么讨厌易柠吗。”

　　“他是混蛋！他是混蛋！他是……”司唯的身体慢慢的沉下去，她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把头深深的埋进臂弯。一遍一遍的，司唯重复着同样的话。一句一句，没有说给别人听，而单单是说给自己。最后，只剩抽泣…

　　“司唯，我以后不会再接近他了。”果木拍了拍司唯的背。

　　她却听不到，听不到司唯心里的话。

　　篮球馆内出奇的安静。

　　丘名淡漠的看了看对面的三人：“那么…”

　　“不关他们的事。”西言的眼睛里似是有一团怒火，竟硬生生的打断了丘名的话。又转而看向苏格和易柠：“别自以为是的插手我的事情。”

　　“你自己的惹得事情，老子也懒得管！”苏格的拳头重重的落在西言脸上。全场愕然，西言向后退了几步，站定，擦了擦嘴角的血液。

　　“你TM别给我面前装善人。”苏格的拳头钻的紧紧地，凝紫的眸子燃烧着怒火：“我做的决定还轮不到你管！”

　　“噢？也就是说你们三个人都做好觉悟了，是吗？”丘名说的不沾染一丝的温度。同时，手中的篮球稳稳的静止在他的手掌心，“那么，开始吧。输的话，你们一起退出篮球社。”
　　手中的篮球飞出，在空中静静的划过弧度，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自然的感觉篮球就是属于篮筐，就应该在那里径直落下。

　　“嘟”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但是如嘲讽一般，左丘名并没有亲自上场。

　　司唯静静的看着天空，阳光刺的眼睛生疼。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总有些人，你不懂他为什么会来到你身边，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会离开。

　　柠哥哥，小小的她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弯出最灿烂的微笑。那时的他，是她心中最最温暖的城堡。他会告诉她：“唯唯，小柠会保护你的。永远。”她兴奋的点头，小小的脑袋点的像拨浪鼓。

　　“柠哥哥，最近我为什么见不到爸爸。”她明亮的眼睛里盛满失落。他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唯唯，大人的事情我们不能左右，要给他们空间。而不是让他们迁就我们…”他的话温暖的让人心醉。她却嘟着嘴巴，叭叭的掉下眼泪：“可是……以后就没有人宠着我了。”他扶正她，看着她的眼睛，微笑：“唯唯，还有我呀。”

　　她开始任性，开始向他撒娇。

　　他宠着她，满足她一切愿望。甚至是无理取闹。

　　他会偷偷的带她跑出来玩，去坐她想玩好久的过山车；他会给她买她最想吃的蛋糕，甚至跑过好几条街；他会把她的错误完完全全的承担，在家，在学校，无论何时何地。还会笑着对她说：“唯唯，别哭。小柠唱歌给你听。”即便每次受委屈的都是他。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迁就她的一切。她像是被他捧在掌心，他会为她焦急，为她难过，为她生气。她曾经天真的以为，他爱她。

　　可是，她错了……错的彻彻底底。

　　那天，空气冷的发紫。雪地里的他用冻的通红的手指帮她堆雪人，而把自己的手套暖暖的带在她手上。她兴奋的手舞足蹈，在雪地里和着漫天的雪花，快乐的旋转着。看见他不语，她偷偷的掂着脚尖慢慢的像他靠近，然后猛的捂住他的眼睛。笑靥如花的她在他耳边轻轻告诉他，她喜欢他。

　　他却不语，手指僵在冰冷的雪里。片刻，他说：“唯唯，对不起…”

　　她呆在雪地里，就如那个还未堆完的雪娃娃。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她的头顶，打在她的脸颊，一片一片的打的她生疼。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暖暖的围在她身上。她漠然的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的滑下面颊，“你骗我。”她任性的说。

　　“唯唯……我……对不起……”

　　她扯下他的围巾，重重的摔在地上。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像刀子般的冰冷刺骨。她第一次觉得他好狠，狠的让她没有勇气去求他……他，喜欢她……

　　之后，她躲着他。然后抱着她的丫头哭泣。她喜欢她的丫头轻轻的拍她的肩膀，然后告诉她：“司唯，你还有我。”

　　可是后来，她不确定她的身边还有谁。她的丫头吗？

　　她的丫头在那个夜晚被他轻轻的吻了，她听见他宠溺的说：“一段时间你属于我，同时我也属于你，可以答应你任意的要求。”

　　在那个被谁谁谁都遗忘的角落里，她抱着电线杆哭了很久，觉得心脏有一种被揉碎的痛，痛进骨子里，残忍一遍一遍的撕裂着自己的身体。

　　那晚之后，她病了。

　　她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却傻乎乎的拨通他的号码。

　　他说：“唯唯，怎么了。”

　　她回答：“我饿了，想吃粥。”

　　粥店里。他们面对面的坐着，不语。她点了一碗又一碗粥，可是每碗只喝一点点，然后她把剩下的推给他，对他说：“我喝不下……”

　　他默默的一碗接一碗的喝下，直到第五碗的时候，他说：“唯唯，你这样你妈妈会心疼。”

　　“你呢？”她看着他，用她虚弱的眼神看着她。

　　“唯唯，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我只能说，对不起。”他避开她的目光，就那样避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会让他拒绝。

　　“你混蛋。”她打断她，冲出了粥店，她无法再忍受他的道歉。那时的她甚至还盼望他会追出来，然后拥紧她。

　　可是，他没有…

　　之后，他就真的混蛋了。

　　他就是一个强盗，抢走了她最最宝贵的心脏，然后还剩下这个假惺惺维持的躯体。他对这样的自己道歉，句句对不起。句句的对不起，一鞭一鞭的打在她最空旷的位置，有跳动，有鲜血，可是却早已不是心了…

　　司唯从不知道，春天的风也会这样的冷。她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腿。四周的树不安静的沙沙作响。她没有告诉迟暮，她心里真实的话，她还是和当初一样的喜欢易柠，一成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