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柠檬》慕夕紫檀

4、无助 迟暮

　　迟暮低着头，手扯着自己宽大的校服，嘟着嘴巴，自顾自的走着，完全忽略身后笑成一团的易柠。

　　“暮暮，你……你真是……”

　　“易柠！”

　　唉，怎么就那么丢人呢。老师让自我介绍的时候，自己一个寒颤，脑袋里嗡的一声，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我叫迟暮，迟到的迟，暮色的暮，性别女……不不不，是男……”这是什么开场白……

　　现在易柠的笑声让自己更火大了。狠狠的一跺脚。可恶……为什么是鹅卵石的地面啊……脚，好痛……欲哭无泪。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笑了。”易柠停止了笑声，走过去揉着迟暮的头发，“脚痛吗？”

　　“要你管！”

　　迟暮赌气的走了。

　　不过，今天还是要谢易柠解围。当迟暮站在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台下笑作一团同学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低下了头。易柠走上台去，把迟暮扯了下来，边走边说：“哥哥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一直这么害羞，以后怎么办啊。”

　　随即，笑声就消失了。换上的都是友好的笑容。易柠握了握她的手，她便低着头继续跟着他向前走。校园里，想跟易柠家攀关系的看来不少。

　　一瞬。

　　迟暮竟然舍不得那份匆匆缩短再匆匆拉长的距离从步幅中流失掉。那个男孩子漠然的看着窗外，深色的头发泛着淡淡的蓝光，冰冷的眸子透不出温度，却深邃的没有穷尽。英气从眉宇间凝出，那张精致的脸几乎让迟暮窒息。

　　“总是有一种感觉…那个叫左西言的人，在丘名学长面前毫无光彩…”

　　怎么可能毫无光彩呢……怎么可能……

　　“暮暮。”易柠弹了下迟暮的脑袋，“傻丫头，想什么呢！”柔乱她的头发，一脸温暖的微笑。可迟暮狠狠的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脸恐惧，重重的咽了口吐沫：“易柠，你……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我丫头……”

　　“哪里人多？”易柠捏了捏迟暮的脸，“呐暮暮，你说如果我们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会不会有人认为我们同性恋。”

　　“啊呀！”一声惨叫……

　　果木扔掉易柠捏着自己的手，一脸愠怒的快步离开。

　　而易柠的鞋子上再次多了一个不偏不倚的脚印。

　　“暮暮，我错了，等等我。”易柠皱着眉头一瘸一拐的去追离开的迟暮。却还是少不掉那份调皮。

　　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儿总有一半开心一半悲伤。当他们笑嘻嘻的开着玩笑的时候，是谁的泪水滴在地上，混着风吹散成碎末，狠狠的嵌进泥土。

　　苍老的松柏印着岁月的苍翠，厚重的枝叶苍傲，如同水墨画里的那一笔，浓墨重彩。

　　而树下的人，默默的站在树后，手指紧紧的抓着粗糙的树干，痛感通过白嫩的之间直逼心田。

　　当初……他对自己的笑容只停留在当初了……那些笑容现在如一把把尖锐的刀刻在心上，那些凝固在上面的血液，让自己痛苦。

　　“混蛋……残忍到极致的……混蛋！”

　　一天，就这么滑了过去。迟暮坐在自己的租住屋内，想要给一天没见的司唯打电话，可是刚刚拨通又急忙挂了。反复几次，而司唯也没有回电。或许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吧……毕竟牵扯到易柠的事情，就会变的复杂……复杂……

　　眼皮渐渐变沉，迟暮沉沉的睡着了。

　　其实夜不安静，尤其是对于某人来说。

　　苏格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睡。白皙的脸上带着倔强，带着瓷娃娃般的干净。长长的睫毛有时轻轻的抖动着，显然睡的很不安稳。点滴声，敲着橡皮管里的水面，刻画着时间的流逝……

　　苏落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盯着屏幕。过了片刻，竟也不由的苦笑了几声。果然没有反应，自己的短信，他没有回。自己这么无助的时候多么希望他的帮助，可是他呢……只会觉得自己麻烦吧……自己还真是……太傻了……

　　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寂静，打破了思绪，苏落惊喜的抬起头，经迅速的把刚才的难过抛置脑后。她飞奔过去，打开门，门口真的映着他的身影。

　　“丘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了。”明明不知道，却喜盈盈的说了傻话。
　　门口的丘名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那个眼角还有泪痕的女孩儿，便走进了病房：“怎么没有跟你父母打电话。”

　　“他们都在出差啊。我自己也没办法把小格送回家。”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立刻奔到床前，拿凳子给他。

　　“那几个人已经处理过了。以后别再去那里了。”

　　“恩！”他在关心自己，什么嘛，自己一直都在多想，自己一直都误会他了，这就是丘名吧，一直这么冷静。都怪自己。苏落的心轻轻的跳着，应该道歉才是，那样误会他，可是刚启开唇，就被他的话冰的僵在那里。

　　“今天来就是跟你说，明天不要插手我的事情。”丘名的目光不曾温暖，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格就转身打算离开：“这小子，伤成这样明天应该也不会坏我的事情。”
　　怎么……这样对自己。骗自己一下都不可以吗……

　　“丘名，明天你真的要……要从篮球队里赶走小言吗？”苏落咽下眼泪，抓住他离去的衣襟，怯怯的问了出来。其实她怕，她怕他还是说那样的话……

　　“你管的太多了。”

　　果然，还是说了……

　　苏落努力的平静着心里那份冷硬的生疼的情绪，闭着的眼睛，睫毛轻轻的颤动：“他是……你弟弟……”

　　“苏落，与你无关。”

　　他叫她苏落。她美丽柔弱的让人疼惜的名字却被他叫的如此的寒冷。

　　“你管的太多了。”对她，他永远是不耐烦的情绪。或许，他讨厌她……

　　他们的感情只在外人的眼里美丽的无暇，美好的就如清泉上相依相偎的天鹅，青梅竹马。没错，是一场戏，演给所有人看的戏。而戏中的男主女主却在独处的时候，形如陌路…

　　看着丘名离开的身影，苏落的眼泪最终还是滴了下来。她回到床边，轻轻的摸着苏格熟睡的脸，小声道：“怎么办，小格。姐姐现在……好难过……”

　　第二天，天亮。

　　迟暮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手机里的一条短信，甜甜的笑了。

　　我的小公主，在浅草高中呆的怎么样，还习惯吗？受到什么委屈的话，可一定要和爸爸讲哦，方才你妈做梦还说梦话来着，说我们家小公主吃不惯学校的饭菜都饿瘦了。呵呵 ，不早了，我的小公主晚安咯！
　　爱你的爸爸

　　看着短信发来的时间，凌晨1：00，迟暮捧着手机狠狠的亲了一口。

　　爸妈，暮暮也想你们了。可是暮暮现在骗了你们，自己不在浅草了，自己在菁葛，有易柠在，自己怎么会饿瘦呢。

　　想到昨天因为易柠诚意的跟自己道歉，说要补偿自己，自己就狠狠的宰了他一顿。易柠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吃东西，竟然会看到出神。

　　摇了摇头，迟暮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自己，是司唯的替身，只是司唯的替身……

　　“暮暮！”用铅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易柠顺着迟暮的目光看去。那不是正在睡觉的左西言吗？轻轻的皱了下眉头，并没有让迟暮察觉。

　　“恩？！”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易柠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脸腾的一下红了。
　　易柠坏笑的爬到迟暮耳边，笑声道：“暮暮，盯着一个男生死看的话，会被那些腐女当成小攻的。”

　　小攻……竟然！迟暮还没来得生气，便被易柠一个闪身躲开。

　　“好了好了，暮暮不闹了，今天篮球队有比赛！”

　　片刻之后，迟暮便被易柠拖到了篮球场。

　　“在这里乖乖的等着我，暮暮。”易柠把迟暮安置在人群的里层，有捅捅身旁的男生们：“小子，好好扶着他，这么弱不禁风的，省的一会被挤趴下。”

　　感觉耳边两嗖冷箭直直射来，易柠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便乖乖的走上了球场。如果再被踩，估计就瘸了。毕竟迟暮的习惯——永远只在一个地方做重复的动作……

　　身边的男生倒是慷慨。啪的重重的一下一下拍着迟暮的肩膀，“兄弟，怎么跟个女的似的。不对，我看女的都比你胖。”

　　嗖嗖嗖，无数冷箭袭来，迟暮只是觉得后脑勺一阵阵的发凉，而肩膀被拍的生疼……
　　男生……真的是……太哥们了……

　　一片窒息，随即，惊天的喊叫。

　　迟暮看着场上的男生，看着那双如海的眸子泛着安静的光芒。指尖轻轻的一推，篮球便听话的进了该去的地方。

　　“丘名前辈！”

　　“好帅！”

　　“啊！”

　　一字一字的简略，之后就只剩尖叫了。

　　“真TMD够回归自然的，一群没进化好的东西。”耳边划过一丝不屑的声音。迟暮侧目，身后的男生头上缠着绷带，一双紫眸冲着鄙视和英气。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干净来，瓷娃娃般的英朗，却与说出的话十分不搭调。

　　“左西言，我想，你对于你自己说过的话会算数吧。”丘名的眸子无情的看着西言的脸，如寒冷的刀子般的尖锐。

　　那个叫左西言的男孩子，静静的看着左丘名，深邃的眼眸里有着淡淡的痛，但是嘴角随即旋上一抹冰冷的笑：“左丘名，你会上场吧。”

　　“切，自不量力。”身旁的男生冷笑着，一脸嘲讽。
　　自己的四周，除了那个缠着绷带的男孩子，就连面前的篮球场上，都是那副表情。淡漠、寒冷的眼神，讽刺的嘲笑，微微的摇头……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表示那个含义——你自不量力……
　　为什么……

　　迟暮紧了紧拳头，突然厌恶起这个地方，发自内心的厌恶。

　　“比赛不是还没开始吗？结果谁又知道！”迟暮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穿透了整个篮球场。

　　“扑哧……”

　　那些隐藏着的蔑视似乎一触即发，篮球场重新恢复了嘈杂只是议论的更加放肆。

　　“白痴！什么叫结果不确定，丘名学长会输？！开什么玩笑”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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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暮咬了咬嘴唇，低了下头。她没自信的时候，都会这样做，去隐藏自己的慌乱。

　　“喂，开什么玩笑。”身边的男生一脸怀疑的看着身边的迟暮：“你没长眼睛啊，你没看到他一个同伴都没拉到。一个人打三个人，能赢？！就算是三打三，也不可能赢。你真是脑子有病。”

　　迟暮紧紧地攥着衣角，突然之间好害怕……

　　“我跟他一组。”

　　易柠的声音？！迟暮猛的抬起头。看着易柠一脸轻松的跨越中场的那条静默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