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月下》雁过叶落

4、第四章 lucki

　　威尔为安德鲁做了详细的检查，把人送到加护病房后才走出来见到站在外面的雷尔，惊讶的询问：“罗特呢？”按理说这两个就算不是同时到，也可能在路上见到啊。打量着身着军装佩刀的雷尔，威尔向门口望了一眼，肯和安森急匆匆的走进来，肯为人冲动，一进来就大吼着询问病人的情况，气的威尔把三个人都推出走廊。
　　等到了庭院，雷尔才指着在门口等待的罗特背影回话：“那家伙说和你约定了不再见你，就没有上去。”他没有去想两人之间的约定是什么，他也没有这个闲空。看着肯焦急的踱步，雷尔便向安森询问：“安德鲁怎么会这样，他的子女难道没有赡养他？”他这次前来不只是要调查贵族被杀案，主要目的是奉上级的命令来查找一些当年参加了某种医学实验的医生们，安德鲁自然就是其中一个。所以他对于安德鲁的家世很了解，早年为了事业和妻子离婚，但育有一女一男，都归他抚养，现在他的子女也是生活很好的上班族，不可能养不起自己的父亲，还让老人家孤独的忍受病痛折磨。
　　安森抱歉的摇头：“我们也不太了解，你也知道的，这些学术专家什么的，都是把实验当成生命，似乎在儿女很小的时候就置之不理了，所以他的儿女应该很怨恨父亲拥有监护权却不抚养的行为。”他转头看着手捧黄百合的罗特，抿起嘴来，“我先过去看看，威尔，你也不要太排斥罗特，他也很辛苦的。”说完，就走到院门口和罗特聊起来，最后罗特把百合交给安森，就一人离开了。
　　威尔撇嘴，肯在身边走来走去是在闹得他心烦：“能不能不要这么担心了啊，他的抵抗力顽强就能抗得过危险期，如果他意志不坚定，你在这走来走去也没办法的。”威尔说的话不像是一般医生“医者仁心”的口吻，他的语气里满是疏离，他一意孤行的认为安德鲁那是咎由自取，但是他又不得不随波逐流的跟着不明事实的大众感叹人世无常，也只有在这群算得上贴心的朋友面前，敢放下面具。
　　雷尔的眼神迅速的在威尔身上划过，像一记锋利的刀子，但他很快的收敛，TMC毕竟不是人间天堂，这里的平民窟占据了半个小岛，心理阴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可是一般的同道中人会说出这样冷漠至极的话吗？他没有多想，就看到安森抱着黄百合回来了。
　　“这是罗特送的，花语好像是早日康复，那家伙就是这样别扭。”安森想把花交给从走道出来的护士小姐放到病房，但是花却被一个小巧的女性捧走——那是一个穿着紫色旗袍性感妖娆的女人，小指上挂着一把折扇，发髻扎得很高，垂下几缕青丝，显得十分美丽。她手捧鲜花，瞪大了黑色神秘的眸子，星云流转：“百合？不是象征百年好合么？”
　　威尔一把抢过花束，几片花瓣凄惨的落在地上，女人不爽的嘟起嘴，却没反抗，任由威尔把花抱进去。
　　“似乎东方都是这样解释的，但在我们这里，花的颜色不同，寓意也不同，像黄百合就是早日康复的意思了。”安森耐心的讲解着，他勾起女人折扇额、尾挂着的扇坠，颇有兴趣，“恩，好东西呢。”
　　女人抽回折扇，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雷尔，仔仔细细把雷尔端详一边后，她才伸出手来自我介绍：“您好初次见面，久仰大名，敝姓南宫，闺名晴，是luckily的掌柜，亦可唤我维利亚。”她一板一眼的介绍，而全然没注意雷尔只听得懂一半，当然她身边的人也都不懂，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尤其是肯，一听到“小女子”三个字就捂住耳朵，冲安森摇摇头，让对方制止女人。安森抢先一步说出话，这才没让女人继续讲：“维利亚，你都来这里几年了，还这样用故乡的语言自我介绍，连我都听不懂。”
　　“既然连博古通今的安森都一知半解，那鄙人便长话短说了。”维利亚仍然是两句话不离成语，歪着脑袋，“我是维利亚，赌场luckily的主人。”
　　雷尔回握维利亚的手，抬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你们军官真是没有风趣，夜生活才刚刚才是呢，赌场今晚也期待着各位的光临呢。”维利亚魅惑一笑，刚才的不谙世事浑然褪去，就像是个老练的推销员，鼓动着人们来自己的店里消费，“那么，恭候大驾哦。”伸小指在雷尔脸上划过，带着些许暧昧的气息，维利亚便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窈窕多姿的离开。
　　肯揽上雷尔的肩膀，双瞳炯炯有神：“上尉，要不要我带路，luckily我熟得很，那里美女很多哦。”
　　雷尔刚想婉拒，安森就答话：“今晚我有工作，上尉刚来这里，就让肯带你的去转一转，可能会有您想要的资料，毕竟赌场鱼龙混杂，情报也多。”说罢，就和出来的威尔打了招呼，径自离开。
　　雷尔还是想回去，他总得熟悉回家的路，可肯一把拉住了自己的胳膊，对着肯天真开朗的笑容，还是没有甩掉，勉强的点点头，抽回手臂：“那就走吧。”
　　“好嘞！”肯意外的兴奋，顺便还想拉上威尔，却被威尔以有工作拒绝了，两人于是就走向广场边的赌场luckily。
　　luckily是连锁性的赌场，国家各处都有它的分店，但是总店却是在TMC，据老板，也就是维利亚说：因为TMC的黑暗很适合开赌场，而且，TMC几乎没有人戴表，这是一种习惯，少数戴表的人，也只是满脑子的时间观念，是不可能来luckily享受的。
　　灯火通明，不得不说luckily的外观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墙面刷的是金色的油漆，地板是透明的玻璃，照应着金色的天花板，几乎整个室内都是金灿灿的，装饰高贵华丽，不失庸俗，每个侍者都彬彬有礼，身着上好的黑色燕尾服，挂着L的胸针，坐在吧台的女侍者服饰各异，但也就是这样的千姿百态吸引了不少顾客，无一例外的，都佩戴着L的胸针，入目之处无不是霓虹酒绿，迷乱的气息喷洒在周围，雷尔想起了在首都时陪上级喝酒应酬的日子，萎靡不堪。
　　肯奔向吧台，冲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调酒师搭话：“罗特今晚没来么？”罗特是luckily的职员，也是维利亚最喜欢的员工之一，自由惯了的罗特时而来，时而不来，姣好的面容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感，更成了luckily的某种特定标识。
　　调酒师转过头来，竟然是乌文。当然，肯没有表现出吃惊，不认识乌文的雷尔也依然是冷冰冰的样子：“一杯伏加特。”雷尔接过乌文递过来的杯子，赞叹于乌文手脚敏捷，反应迅速。但他更加关心的是罗特，在入住洋楼的时候他调查过室友的档案，罗特很神秘，他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孤儿，幼时被遗弃在孤儿院的孤儿，他曾经因为这件事想要看看罗特神秘的背后藏有什么，却被上级阻止，而他的父亲，更是听到罗特的名字后，长叹一声，劝告自己别去深究。他的心里有一种感觉，罗特，似乎与那场惊人的爆炸有关，千丝万缕，雷尔饮下一口烈酒，就听见客人们轻佻的口哨声。
　　“呦，罗特先生！”
　　“罗特sam!”
　　“罗特今天来晚了呦！”
　　“罗特先生！今天还是依旧的俊朗啊！”
　　“罗特，今天可来了啊！”
　　声音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总之都是欢迎雀跃的，每个人都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一样的冲罗特微笑，更有甚者把手边的帽子向天花板扔去，雷尔不禁被这样的气氛渲染，也一起笑着，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集万千光华的罗特，而对方，正笔直的朝自己走来，即使身边的客人会拉住他闲话家常，输红眼的赌客拦住他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就是这样笃定，罗特那家伙一定会来到自己的面前。
　　罗特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那个和失意不得志，正喝闷酒的大叔一样的男人，难道军人都是这样的奇怪？他看只有这家伙才会来到这种奢侈糜烂的地方而倍感无趣吧，贵族嘛，不都是以滥用人民的税款为荣吗？他跨出步子，像往常那样婉拒了所有的客人，走向平素呆着的吧台，习惯性的想要进去，却不知觉的在雷尔身边坐下，抬眸微笑：“怎么样？luckily不错吧。”他很自豪，就像是把心爱的东西展示给客人看，脸上满是洋洋得意的笑容。
　　真像个孩子，雷尔在心里想着，他同意的点点头。拿起酒杯，与其说是喝，不如说是灌下一口酒，他在外人看起来十分豪气的喝酒方式，却引来了罗特的不满，罗特生气的样子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都是挑着眉头，眼中看不出丝毫的怒意，却早已经伸手纠正雷尔：“喝酒可不是这么喝的，你是被贬职了吗？是老婆和第三者跑了吗？是madao吗？”一连抛出几个问话，罗特这才慢悠悠的瞥了一眼雷尔，不语，微笑。伸手接过一杯鸡尾酒，罗特只是看着，却不喝。
　　“像你这样只看不喝才是亵渎吧。”雷尔回了一句，不理会罗特的嘲讽，继续大口灌酒。他转头看向戏台一样的大厅，各色的客人发出不同的表情，他想不出什么形容词，身侧的肯却开口了：“这些人，天天就知道挥霍。”他正和回来的维利亚聊天，满脸的愤愤不平，反之维利亚却游刃有余的回答，她完全没有因为是在和一个警官聊天而显出半点的拘束，反而比之老练的维利亚，肯就是个毛头小子，也不知说到什么，就尴尬的搔头，红了脸。
　　“军官先生，这地方不错吧，可是我精心挑选的。”维利亚说出和罗特的一样的话，雷尔望了一眼罗特，就看到对方笑意浓浓对维利亚邀功，“小姐，我可是让他好好夸赞了一番luckily耶，要不要给我加工钱。”说着，罗特就离开位置，走到钢琴师的身边，两人私语，钢琴师便笑着离开：“罗特先生要乐谱吗？”
　　“不用了，这次想弹熟悉的。”罗特摇头，开始试音。
　　雷尔还想问问维利亚有关luckily的事情，就听到罗特的演奏，很轻快的canon，钢琴声有些小，但只要认真的听，就能听到琴师满心的投入与全身心的欢喜，就像是碰到了琴键就能让他幸福一样，他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温和，那种温润的气质一旦蔓延开来，就连金钱跳动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位美丽优雅的琴师，客人们失去了赌博的兴趣，反而如同平日听演奏会一样的专注，一曲终，罗特缓缓站起，和旁边的琴师聊了几句，就向这边走来。
　　“那么大家就该快点回去咯，家里的亲人可是会担心的。”维利亚笑着结束了营业，送着雷尔和罗特出门，“恩，涨工资这事我会考虑，只要罗特你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好。”抛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谚语，维利亚丝毫没有考虑到两人对于东方语言的熟悉程度，就翩翩离去。
　　月光映照在罗特的脸上，在这张俊朗的面庞上铺上一层柔和的光芒，雷尔不经意的转身，眼角余光的瞥视，却充满了惊讶。真美啊，他在心里赞赏，加快步子，跟上罗特。
　　于是你能在这条小路上，迎着月光，看到两条拉得长长的影子，一个在前面走的漫不经心，一个在后面缓缓的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