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北京之行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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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刚刚转身，就看见一个懒洋洋的男人悠闲地靠在另一张卧铺上，黑超遮住半张脸，白森森的牙呲着，笑的很凉快。我哼了一声，暗暗嘀咕着，“黑屋子里戴墨镜，也不怕撞着。”看着对方越来越呲的大白牙，使劲的丢了个大白眼。
看着对面的姑娘慢条斯理地理着身上的衣服，双手交叉覆在并拢的双膝上，面色平静地望着自己，墨镜男抬了抬下巴，可能觉得有点意外，也觉得有趣，单是这份沉着和刚刚应付便衣的机灵劲，当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当双方对望久了，那两只清亮的眸子让他有点郝然。
看着对方掩饰着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我突然恶趣味地想着，刚刚这么个硕大的男人是怎么戴着墨镜，正着帽子跳出去的。看着对方不自然的侧了一下头，我很不厚道地笑了笑。
可能是意识到，这是在我的地盘上，自己打扰了别人，得到了对方的帮助，终于想起来要说些谢谢之类的客气话了，只见他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呲着小牙，“谢谢小姐相助，在下马云飞，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微微抬了一下眼帘，我心里微微一动，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面上还是谦虚地寒暄着，“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心里祈求这个麻烦家伙赶紧滚蛋，却慑于对方的不明来历和身手，不敢明着说，请快点走人。只是把眼光不停扫向门口，端起小茶杯，慢慢地抿着。
墨镜男挑挑眉，暗自笑了一下，只是把眼睛低垂，仿佛在闭目养神。一时，屋子里竟然奇异地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听着对方哼出的气，他忍住笑意，还是睁开眼睛稍显正式地说，“小姐，希望你能允许我再呆一会，我需要一点时间，外边的人没有这么快撤走。”
“是日本人吗？我刚刚听见有人说日语，！”我沉默了一会，问道。
墨镜男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微微眯了一下，口气略然有点严厉，“小姐懂日文？“ 察觉我陡然一怔，很快声音柔和起来，”小姐看起来应该是个大家闺秀，这种女孩子懂日文的真不多。“
我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编，“家中长辈懂日文，我跟着学了些，不过学得一般，见笑了，“事实上，我的日语水平确实一般，除了耳熟能详的“八嘎，死了死了的，杀鸡鸡，瓦达西”，勉强能说点日常用语，这当然归功于看日剧的结果。刚刚门口的那个灰衣服的男人走过来对着为首的人咕哝几句，被我听到几个日语单词。也因为这个，才大着胆子和对方周旋。不管什么人，只要是日本人追捕的人，都要帮一帮忙。
瞥了一眼大门，踌躇了一下，我还是老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等那帮鬼子走了，你再出去，不过千万别擅自行动，危及到我的安全。此事一过，当你我从未见过，我也不会和任何人提到此事。“
墨镜男也肃然起来，“小姐深明大义，令人钦佩。云飞不是鲁莽之人，绝不会给小姐惹麻烦。“ 我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笑着颌首，不在言语。靠着软软的被子，扯着毯子盖住自己，闭目养神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又陷入了的安静。
临近清晨的时候，墨镜男悄声走了，临窗的小桌子上，放了一枚柳叶镖，精钢制作，入手稍稍有点沉，滑润，光亮。伸手拿过来，摩挲了一阵，我微笑着把用小手绢包起来，塞进了腰上的挎包里。
马云飞，柳叶镖，我终于有点头绪，遇见田墨轩已经不奇怪了，那么马云飞也没有那么吓人了吧。大大地伸个懒腰，我愉快地打算睡个回笼觉，到北京要第二天中午呢。火车还是喀嚓喀嚓的前进着，晃得人昏昏欲睡。
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我小心地随着人流涌向车站口，突然，后面有人撞了她一下，差点栽到，幸亏旁边伸来的一只手，十指纤纤，细皮白肉，却有力地撑住了我半边身子，我嘘了口气，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却很是一愣，一个身穿深紫绒布旗袍的女子，微卷的长发，容色很是柔美，最特别的是，笑起来让人觉得特别亲切，“出门在外小心点。”
“ 谢谢，刚才真是多亏你了，“我感激地谢过对方，不动声色地摸摸我的挎包，包口的布扣都没有问题，心下微安。人群中，我们自然地一处行走，旁边一个拖着大箱子的笑嘻嘻的青年人，很友好的和我打了个招呼。攀谈之下，原来她也是到北京探亲的，只不过她和自己的弟弟一起，不像我，单身一人。
最后，我决定和他们一起结伴到他们已经订好房间的旅店，本来她是可以去老爷的朋友家的，可是考虑到出入的自由度和方便性，还是去了旅店。说实话，对这个相当有力的漂亮女人，叶明辉是有点顾虑的，可最后还是自由占了上风，北京的旧交，都是熟悉她身份的人，一旦见面，不是叙旧就是说新，很是尴尬，她以前的丫鬟身份不可能和对方叙旧，而未来生活连自己都不知道，也无法说新。这辈子，不想再给任何人当仆人了。
光大旅店的环境很好，至少出入都是长衫旗袍着洋装的客人，住宿费用当然也比较贵，估计姐弟俩也是看在她一身华衣的份上，才推荐她住店的。入住后，双方没有过多接触，除了避嫌，再就是大家都比较忙，我一连几天包了一辆黄包车把包括故宫在内的最近的景点都逛了个遍，心情没有想象中的好，不是因为破旧的景观，而是为了头上黑压压的战争乌云，尽管知道第一枪在1937年7月7号才打响，但是1935年的春天，北京已经是乌云漫天了，只是大家还没有撕开那最后的一层遮羞布。政府忙于内战，与列强打交道，只有一个字，
“拖！”------拖着，希望已经向羊群呲牙的狼群，自己乖乖回家！多么的可笑！我们拖的同时，也给了对方更多的机会和时间去布置，去筹划。难怪当初，日本人敢号称，三个月就要□□！
最后，我还是去了周家老宅，漆黑的大门上挂着沉沉的锁链，门已经掉漆了，也有了划痕，锁链更是锈迹斑斑。，连门壁，台阶前都是蛛丝缠绕，厚厚的灰尘，处处颓败的样子。围着院子赚了一圈，到了后院的柳树旁，她心里一动，咬咬牙，瞅瞅四处没有人，攀着树身，翻了进去。
“ 哎呀，幸亏穿的是裤子，”我跳下的时候，不防墙角的碎石，险些一个一字马，暗自庆幸这些年坚持锻炼，反应快，不然准被拉伤。拍拍手，抬起头打量起这个院子起来。满院的落叶，要是说离开这里小10年了，院子早就该被垃圾淹没了，所以应该有人定期来打理的，也不知道这院子属于谁了。怅然地望向当年自己的小屋，后院的西厢房，门都被藤叶缠了个密实，绿绿的一团，忍住了推开门的想法，故地重游的心情已经被眼前的一切破坏的干净彻底。
拽着刚刚拉下的树枝，我准备翻回去，此时却在墙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枪声，纷纷的脚步声由轻到重，没等我伸出头看看，一个黑影叟的一声翻过来，吧我撞个正着，捂着鼻子疼的我直吸冷气，凝目一看，小声惊呼道，“怎么是你，怎么又是你？！”马云飞惨白着脸，嘴角溢着血丝，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对面的女子，张张嘴，又呲起了牙，“真巧。”
“嘘，外边还有人，”马云飞脸色一变，低声警告，
两人屏息，不敢弄出一点动静，偏偏枯叶易碎，也容易发出声响，差不多两个人浑身僵硬的快不行的时候，外边的喧闹才消失。深深喘口气，抬头看去，马云飞通知居然已经晕过去了。
马云飞晕过去了，脸色比刚才还青白，鼻间的血腥味道是越来越浓重，抄起他的右腕搭上去，心里一惊。
还是推开了我的小屋，到处翻的乱七八糟，掸开灰腾出地方，来不及怀旧，马同志的伤已经吸引了我全部注意力，顾不得男女有别，进行触诊，结果令我对马同志身为佩服，右腰侧，小腹部还有右臂已经青紫肿胀起来，右臂骨折，手腕脱臼，似乎受了很重的外力打击，嘴角冒出的血痕，似乎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可能腹腔会有积血，从我跟着师傅学跌打来看，能在全身，尤其是腹部受了这种外伤还能拔腿狂奔，实在是耐力超群。
我心里不停地在嫉妒马云飞通知同志的好运，遇到我这么一个善良又怕死的家伙，享用着我为自己的可能遭遇准备的伤药和金针，甚至我随身挎包里的洋火和糖果也给了他一定能撑下去的勇气。希望，将来我也有这样的运气。
擦擦手里的金针上的污血，暗暗乍舌，马同志的抗击打能力真的很强。扎了针后，还放了好一些污血。由于随身的伤药量有限，我必须回到旅社取我行李箱的抗生素，不然光靠针灸，对付不了马上到来的高烧。收拾了一下自己，小心掩上门。
“叶妹妹，这么晚啊，这几天都没有看见你，还好吗？“看着我急匆匆地走进来，让站在大门口徘徊的林姐一怔，虽然迅速的漾起笑容，可微蹙的眉头似乎有着很大的心事，我顾不上交谈，强笑着点点头，主动寒暄了几句。温和交谈的两个人，都敏锐地发掘对方还有心事，心知肚明的互相告辞。
剪了一件白色棉衬衣作为绷带，揣起了所有的西药和针剂，结成一个小小的包裹，塞进挎包里，拎起一盒早上买的八大件，既能做掩护，又能充饥。仔细把师傅送的匕首塞进长靴子里，跺跺脚，还好，暂且只能这样了。坐着黄包车饶了一圈，最后在周宅附近的一个小馆子门口停下，打了一壶酒，悄悄绕回到后院。
果然，高烧快来了，马同志正浑身发抖的打摆子，我庆幸自己赶得及，一边支起灯笼，一边把屋里能找到的所有衣物都堆在他身上，抱着大队枯枝，烧起炕来。清洗过创口后，就打了一针。稳定了急性症状，内伤还是要靠中药好好调理，我没有办法给他煎药，只能喂几粒师傅祖传的大力丸，很恶俗吧，师傅的恶趣味，我们医馆的镇山之宝之一，对外伤和内伤最有效，再配着我们家的药酒-大力酒，好的快的很，极为受当地混混们的欢迎。
闭着眼睛把最严重的腰侧揉开了，其他地方不是骨折，就是位置尴尬，只能先放着，紧着要命的地方先处理。好在伺候师傅大半年，对卧床的病人的护理还是有几分心得的。饶是这样，也累的我够呛，等到身上烧退一些的时候，喂了一碗糖水，我终于迷糊的打起盹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北京之行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