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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何处是家 ...

  •   我们到达广州的时候,正是阳春3月,可是比起北京的3月,广州无疑是暖和的多,很快换上了夹衣,夫人仍然披着一个吼吼的羊毛披肩,暖和之余,也安慰了自己的心,从没出过北京城,咋一到陌生的地方,还是熟悉的物事能给你子安慰。相较夫人舍不得披肩,老爷随即怀念其自己的藏书了,老爹那段时间几乎天天跟在后面重复:“ 老爷放心,阿忠办事没有问题,稍后稳定下来就去取书运来。老爹难道不放心阿忠?“ 如此绕来绕去几天,两人终于消停了,老爷希望大家快点收拾,争取早点邀请田教授一家来做客了。

      新租的小楼位于市区,却矗立在若干排平房居屋后,不远处确实一个公园,推开窗,新春的点点绿意铺面而来,有点闹中取静的意味,惹得吴老爷十分痴迷这一窗的风情,立于窗前,硬是逼得老爷和夫人换了卧室,思子心切的吴夫人晕晕乎乎地随着丈夫住下来,看得大家无语向天,好吧,索性两家一起住了。幸亏找了当地的几个帮工,我的工作范围才没有扩大。

      我在小姐的房中加了一张小床,不是房间不够,而是春情荡漾的此丫急需一个能沟通的人倾诉自己的思念,因为集训和报名的原因,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心上人。可是那眉角的丽色没有瞒过夫人,生怕女儿在娘家人面前丢人的夫人命令我陪吃,陪喝,陪说,陪玩,陪睡。简单一句话,务必盯紧小姐!

      “ 你们年轻人,愈加大胆,我只是担心一时冲动。“话尾的拖音饶了3圈,一双老凤眼,刀子一样盯住我,来不及腹诽,立刻一副得令的态度。说起来,我真有点怕夫人,她不说话的样子很吓人,总是感觉能把你看穿一样,尤其像我这样背负秘密的人,心里很虚,,或者她看穿了我兢兢业业下的不耐和憋屈把,可我真的没有办法连骨子的奴性都装出来。

      老爹依然是个勤恳的管家,两家并一家也打理的很井井有条,冯妈依然侍候夫人,两个小厮一个外务,一个书房内勤,加上做家务和厨房的3个大娘,我们有屋有饭有劳动。除了冯妈和老爹轻度不适外,年轻的3个丝毫没有因为换地方和主家一样迷茫,心安处既是家。

      等了近3个月,吴少爷终于回家了,一身笔挺的黄色军装,立翻领,四兜军服,黄铜扣,棕色单肩武装带,皮靴噌亮,手套洁白,年轻的面容在军帽的衬托下,英气逼人,站在小楼的门口,对着蹬蹬跑下楼的小姐一下子就咧开了嘴,我欣喜等看乳燕投林,可是相距两拳的男女,两两对望起来,虽然我也很眼馋兵哥的风采,甚至想采访一下新晋学员兵的感受,挖挖历史名人的八卦,可是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人,我还是乖乖地把风。好吧,我是担心夫人。

      我以为这个已经是我今天的大雷了,却在老爷对着迎面而来的中年人高呼,墨轩兄的时候,呆若木鸡,墨轩兄,田教授,啊田墨轩,我不死心地转头看向夫人,一句“丹虹,好久不见!“ 彻底让我当机。这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我晕头晕脑地穿梭在厨房和大厅,不时翻个小错惹几个冷眼,知道老爹忍无可忍挥手让我下去,小姐气呼呼地上楼换下被打湿的衣服了,,夫人皱着眉头,老爷心情好,招呼大家吃菜,对着一脸愁容的老爹道:”平时小丫头听伶俐的,是不是累着了,你去看看吧,这不用你伺候。“

      我确实晕晕地睡了一天一夜,等我醒的时候,已经到单独一个小间了,睁眼出是老爹忧虑的大胖脸,眼睛愈发的小了。看见我醒了,慈爱地一笑,满脸的惊喜。我的眼泪顿时掉下来了,这个是什么世界,我不会真穿到那个世界了吧。满腹的惶恐,不安和委屈似的我一下子扑到老爹的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我不会被炮灰吧?!战争好残酷啊@@

      之后我没有再搬回小姐的屋子,作为大丫鬟我还是尽职的开始新的工作,吴少爷以有假就回家和小姐约会,啊,见面交谈,从家里最惬意的小客厅慢慢挪到公园,之后我的存在就比较尴尬了,谁见过公园里两个热情交谈的男女旁杵个丫头的。小姐总是打法我去买这个零食,买哪个零食,反正无比到回家前再回来,一两次,夫人默许后,我放开胆子溜号了,我很想有个机会到田教授家去,,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传说中的人物,如果我真的穿到小说中去,那么虚构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或者只是个巧合?

      广州的街头很乱,刚刚发生商团叛乱,镇压的那天,屋外全市枪声,老爹如出闸的虎一样,守着门户,老爷夫人小姐和舅老爷一家被严词请到最安全的一间屋子,靠窗的一面用屏风遮个密密严严。我亦步亦趋地跟在老爹身后,手里紧握着木棍,满脑子都是小擒拿的演练,转腰,,锁喉,,实在不行还有经典的女子防身术,找准了下三路招呼。屋子里没有什么声音,相较于外面的喧嚣,静得瘆人,后来有人撞门的声音,让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老爹拎着一根铜棍附在门上听。乖乖的,真不是人多的,我有点羡慕舅老爷了,给一张纸,一支笔,就能完全沉浸到美的世界里,真让人嫉妒。

      后来警报解除了,总算安稳了几天,当老爷想第二次邀请田教授赏析一首词后,就听到北京政变的消息,北京博物馆成立了,代价是清朝的最后一点残余被扫出紫禁城了,皇帝跟着亲信逃跑了,最后的王爷,妃子,皇帝,贵族在北京消失了,或者说在中国消失了,很多人表达了不满,甚至是文化名人,如胡适,他们认为这个举动过了,,随即而来的规整让很多之前掏出北京的满清余部庆幸万分。不过老爷仍然面壁书房2天,期间只有老爹获准进去陪他聊天。

      我倒是有时间听冯妈絮叨起,周府的历史,原是满族老姓周延氏,属正黄旗,祖上在道光帝时老爷祖上这支改汉姓周,按说此宗一直都是马上人家,族内多的是行伍众人,,偏偏老爷的祖父痴迷汉学,立志走文人路线,索性后来分了宗。经过两代人的经营,到老爷这代已经是个国学大师了,几代主母都是书香世家出身,难得的是老爹的爷爷和爹爹身为铁杆忠仆,不仅善府务,还颇通外务,府上为了支援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文化培养,不断开源,使得祖产和私产经营得当,从老爷的叔叔分家后,虽带走了一大批浮财,但是老府还是很有富余的。

      看着冯妈身神采飞扬地历数着当年的风光,我不禁YY起,万贯家财是不是最后都由小姐继承,那我借出的20块是不是可以涨涨利息,虽然周如惠一直是个千金小姐的做派,甚至扬言古董不如人重要的豪气,但是自从管家后,我总是时时灌输钱的重要性,影响度有多高,我不知道,但是每次我们把惯例被“漏”出去的银子拿回来的时候,此丫的眼睛之亮,笑容之灿烂,算了,我还是不说了,我自觉是做了功德一件,培养了一个知道民生,懂经济的大家小姐。

      此后一直世道动荡不已,革命的火焰从南到北,从北到南燃烧着,而军校里的吴少爷一直是气宇轩昂的,军人的肃杀之气却日渐浓郁,看得老爷颇为高兴,眼神中还有一丝神往和羡慕。双方家人已经把订婚礼办完了,基本上吴少爷就是周家未来的男主人,据说一人挑两府,当然只有小姐一个妻子。

      听着吴少爷谈着对学校长官的崇拜,我暗暗着急,校长和中山先生是肯定要站码头的,但是周主任也是要亲近的啊,娃啊,不能站错队啊,,鉴于后来的危险性,我终于对吴少爷发誓效忠国民党没有了腹诽,安全第一。其实还有个很悲观的问题,东征就要开始了,吴少爷能回来吗?想着吴少爷有可能陨落,让我不禁打个寒战,不管东征军是不是非吴少爷不可,,但是周吴两家没有了他,那可真的是天塌了。看着欢声笑语齐聚一堂的两家人,我突然有点凄凉的感觉。此时我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是满脸哀愁的模样,引得老爹脸色一变。

      周家是好,有善待我的主家,疼我似亲女的老爹,待我如姐妹的周丫丫,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感到孤独,有种随时被人抛弃危机感呢?这个乱世,我要怎么活呢?可沉浸在自己提出的困惑中不可自拔的我,没有想到,自己的无意流露,居然又引起了一起轩然大波。

      浮云乱世,乱世浮云,何处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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