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见闻录》爱情抗体

2、外边的世界

　　第二章外边的世界
　　1924年的春节很热闹，不是说春节过得年味十足，而是中国的大南方，广州，第一所军校建立了，闻名遐迩的黄埔军校，那边几乎集合了中国最有名，最热血的年轻一代，一个个大名震的秀明激情荡漾，相较南边的热情，北边也不输阵，先是直奉皖的辖区都严阵以待，京里的大总统府也下了年下宵禁的命令，紫禁城里的据说留守的太监宫女死命往外跑，好似大祸临头一样，硬生生地把好好一个年弄得荒凉无比，人们访亲拜友的兴致一下蔫下去了，老爷经常是傍着一壶热茶在书房发呆，嘴里不知在咕哝什么，夫人继续卧榻，坚持闭目养神，小姐对着窗外神游，嘴里喃喃，手里捻着一根白毫，搓的满桌毛，，而爹爹，本府大管家却难得悠哉地踱着方步，巡着院子，关注门户，我捧着绣框，手里胡乱绣着，脑子里拼命地想着今年还有什么大事，可别再倒霉了。

　　终于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吴夫人哭着跑上门来，举着一封吴少爷留下的信，生生使得周府动起来了，老爷皱着眉头，神色变幻，一会恼怒，一会皱眉，一会无奈，一会，，甚至有了点微不可查的笑意，不过迅速的，还是满脸怒气和担忧，加上夫人一直深蹙的眉头，不到2个呼吸来回的长叹，，让吴夫人哭的更加绝望。

　　小姐很奇怪，满脸的焦急中居然带有几分兴奋的神色，尽管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可是咬下唇的习惯还是出卖了她，我心里暗暗打鼓，难道小姐知道吴少爷要跑？联想到前几天发现小姐偷偷数自己的私房钱，和最近对着窗外走神的样子，我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我那个精明的爹爹发现我的不妥，进而进行一系列侦破工作。

　　我站在小姐身后，垂下头，不敢像往常抬头，，心里努力回忆着吴少爷的样子，记忆里，吴少爷是个极其跳脱的人，让他坐着不动，好比坐在锥子上一样，此子的德行让坐着不动能达到3天3夜的吴老爷失望之极，愤而栽培其天资其实并不高的小姐，看着本姑娘能站着不动一下午，又差点要强征我为徒，幸好夫人念着我的伟大使命，委婉谢绝的兄长的好意，对于我的“识趣”，大方地赏了个虾须镯，美的我捂着睡了好几天，其用料和做工，精致无比，套在手上，不愿离身。老爹倒是让我意外，事后来看我，嘴巴张张合合半天，终于锤头丧气地走了，我猜他对我高举忠仆的旗帜还是有点矛盾的，因为他不止一次地夸舅老爷的画，标准是人家一幅画的价格，他则要工作10年。我不禁自嘲起来，还是做个忠心的丫鬟好了，毕竟周家对我还是不错的。老爹曾经问我要不要回到当初收留我的地方寻寻是否有亲人还在，我愣了半天，小声说什么都不记得了，，看着老爹了然的目光，我埋头晃着老爹的胳膊，：“爹，女儿一定给你养老送终，找个上门女婿，还姓叶。”逗的老爹哈哈大笑，险些流了眼泪，嘴里直说好。我心里也酸酸的，8年来，我们确实也像亲父女一样，如果我想说，我带您出周府，我养着您，您愿意吗？看着他笑眯眯和老爷说话的样子，我理智地藏起了这个请求。

　　吴少爷还是没有找回来，小姐的私房钱匣子是空的，我小小估算了一下，200块还是够到广州的吧。小姐有一天推开了书房的门，我守在门口，不知道父女俩谈了什么，最后眼肿肿地出来了，那天，我又陪着小姐一起睡，两人像小时候一样拉手一起睡，她不肯说下午的事，也故意忽略这几天的事，只是抓着我的手问我一大堆问题：
　　“ 秀明，你讨厌做丫鬟吗？
　　秀明，你喜欢新小说，新诗吗？
　　秀明，你那么聪明，想过出去读书吗？
　　秀明，你知道什么军校吗？
　　秀明，。。。。。“
　　我脑袋嗡嗡的，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头晕，我的内心突然喧嚣起来，，我当然不喜欢当奴才，可惜我没有你好命，也确实受了周家的恩惠，，比起文言文，虽然意境深远，可我还是喜欢相对不饶舌的白话文，天知道，我多么用力约束我的舌头，才没有把2012的随意和自然带到语言里来，，出去读书？哪里有适合我的学校，自然科学这个年代有点落后，社会科学我一向没有耐性去讨论，哲学更是晕，至于国学，我个人觉得老爷教的已经很顶尖了，回到2012我绝对敢在中文课上大发言了，，还有什么，哦，，我倒是对中医很有兴趣，，，军校，这个地方我仅仅限于一溜的青松一样的兵哥和人民的大靠山这种概念，至于黄埔军校吗，我还是很敬仰的，能进去的，绝对都是国家的青年才俊，光是一溜的老师名单，就已经很震撼了，，可是这些我不能和你说啊，小姐，，，于是我憋红了脸，张不开嘴，

　　知道最后一个问题，“秀明，你能借我点钱吗？”瞄了我愈来愈紫红的脸，小姐很不好意思，“有次去找你，看见你在数钱，有两个匣子呢，，我才一个匣子？唉，我也是很不愿意和你开口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还是点头了，不答应行吗？行，但是不保证小姐会寻另外的途径找钱，究竟要钱做什么，还是问清楚比较好，，我这个忠仆容易吗？
　　顶着她骨碌碌转的眼珠子，我拿出和她连小擒拿的不懈出来，连哄带骗加威胁，她居然要去广州看吴少爷，一双春情荡漾的眼睛，含喜似嗔，脸上柔和地能滴下水来，看得我浑身发麻，，好吧，难道我还要干红娘的工作？

　　我满脸沉痛地准备那老爷痛陈西厢记，抨击红娘的言论来劝小姐，开玩笑，事发了，夫人会杀了我，从拒绝吴老爷做学生的时候我就知道，夫人对我是有严格要求的，如果真要打死我，我那忠仆爹很有可能抛弃我，得，很悲观的想法，但是我真的怕。
　　可我怎么劝，死谏是不可能的，我还有很多梦想，，活谏去消除一个怀春少女的心思，相当有难度，此时我有点痛恨为什么学小擒拿了，此丫绝对是觉得自己够格闯荡江湖了，才蓄谋的，鉴于对她的深刻了解，我很担心是否能劝住这个胆大包天的主人，可能害的我去死的主人。

　　我沉默了很久，还是先抛出一个有震慑性的答案，“小姐，钱是老爹给我的，而且为了怕我乱花，隔几天就要检查，万一少了，老爹的本事你可是知道的，你根本没有机会拿出府。
　　更重要的是，你给吴少爷的东西还有一些首饰，那是夫人给的，过几天祭祖的时候，你要带出来的，如今没有了，夫人那关就过不了。“

　　夫人的威慑力果然厉害，强过老爹，小姐的脸色从不自然到一下惨白，为了稳定战果，我突然拍拍脑门，恍然道：“除非老爷夫人一起去看，反正吴少爷进军校已经成定局了，你们和舅老爷一家一起去探望一下，倒也不错啊。 “

　　小姐的眼色一亮，似乎也想到一个好办法，抓着我的手笑颜如花，“秀明，你真聪明，值得一试啊，我明天就和爹爹说。“ 我强笑着，打定主意交代她不能说是我想的，哀求半天，甚至狠心借了她20块，才作罢。

　　后来，我们真的南下了，本来小姐二上书房后，老爷没有什么动静，小姐也很沮丧，当后天的时候，一个田教授来拜访后，老爷居然下令全府动员决定南下。差点把小姐给开心坏了，不禁如此，晚上直奔吴府，拜访舅老爷。

　　老爹很不安，但是对着我仍然是好好照顾小姐，随身物品好好检查，打包，私下里却交代我把值钱的东西先装包，我自己的值钱东西也带好，不要随便打听。老爹的眼神很苍茫，似乎还有不解，看得我惴惴不安，不会是我乱出的主意导致的吧？

　　努力压住疑心，仍然勤勤业业地忙东忙西。我安慰自己，走了也好，北边就要不太平了。 1924年底后，我才知道，周家迁居香港的原因。一个是渴望新气象，新风气的老爷对大批热爱民主渴望新中华的志士所吸引，随着老友田教授一家南迁，另一个原因是周府作为满清的贵族，周佳氏一族，即使改姓了两代，还是逃脱不了被清算的命运，得到了来自朋友的确切消息后，周老爷终于毫不犹豫的拿着能带的细软直奔广州，散尽仆从，除了跟出来的，不知情的仆从继续守在房子里，离开后再托人遣散。

　　作为俗称的家生子，死忠的忠仆，老爹，冯妈，我，还有2个小厮跟着主家，不知道其他几个人怎样，我在厚厚的棉衣里，裹了一圈金腰带，扶着僵硬的粗腰，我不禁感叹老爹人头广，除了存到银行保险箱的古玩字画，大件器皿，甚至连老爷半屋子的古籍珍本塞到保险箱了。剩下能卖的，全换成金条，到达广州后，发现忠仆们的水桶腰后，不禁无语，果然是忠仆，没有逃跑的。小姐后来偷偷告诉我，她身上也揣着首饰，不比我身上的便宜，看着她的满脸苦色，我腹诽，我的比较重，好不好？！

　　好吧，不过，我不敢想象老爷那么严肃的人会揣什么，此后，揣测这点，让我暗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