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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舟镇 青舟镇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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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舟镇虽然是个小镇,却有个大大的客栈,碧水山庄。
看大堂里来来去去扛着礼箱的小厮,可见现在已经住满了要到洛阳的客人。
浣溪沙在这里有固定的住处。
银针取下信鸽腿上的字条:“这里进洛阳只要半天路程。少主让祁红先走,我们休息三日,婚礼前一天再进城。”
我和天梨抬着铜皮镶边的木箱往大厅里摆。
天梨正要说什么,突然往我这边一推。我没准备,一个屁股坐地上,箱子立刻跟着磕在腿上。
我忍痛暴跳起来正要嚷嚷是哪个没长眼睛的,路这么宽还能撞上人。就受到强烈视觉冲击。天梨也差点要摔倒,可他被一个锦衣的高瘦身影及时拦住了,不仅拦住还搂在了怀里。
天梨惊讶的微张着嘴。
这家伙不放手也不说话,就用那双狐狸眼看着天梨。
这是个什么状况?
拉开天梨,银针持剑向那人抱拳道:“南门公子幸会。”
南门公子不愧是公子,甩开乌木折扇,扇一扇:“银护卫,东西让下人们慢慢搬就可以。天梨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
他说天梨名字的时候就看着天梨,那眼神让我直起疙瘩。
天梨不看他,眼睛扫到我,扶着我问:“磕到了?”
我点头:“嗯!”
“哼……”这轻蔑声发自南门公子。
哎呀!我撑着天梨,吊儿郎当道:“南门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天梨……刚刚这哼声一般人可哼不出来。”
“嗯?”天梨大眼疑问。
我说:“要像南门公子这样,有这么玉龙般雕琢的……朝天鼻才行啊。”
果然,爱刺激别人的人自己也是一激就跳。
南门夜一折扇拍过来。他太小看我,所以竟然轻易被我扣住了。
只愣了一刻,马上从我手里抽回扇子。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激动呢。不过南门公子的脱身术名不虚传,正如江湖传言那样,风流倜傥,万花从中过,片叶不留身啊。”
南门夜看看懵懂的天梨,着急道:“闭嘴。”
我搭上天梨肩膀:“小梨,我们好像不认识他吧。”
天梨迅速看南门夜一眼,脸不知道怎么有点红:“不认识。”
银针拉拉我的袖子,上前道:“我们回别院休息了。南门公子路上也该累了。”
南门夜又换成那副孤傲样子:“那后会有期。”带着他的队伍往内院去了。
到了住处,把腿撩开一看,膝盖刮掉不小的一块皮,怪不得走路摩擦的那么疼。
“都怪我,没抱好箱子。”天梨给我撒上金疮药。
银针说:“南门世家一向是桀骜怪僻。不必在意。”
我说:“还以为第一回出来走动,又是这种非常时期,会有些刀光剑影。结果居然是被箱子砸伤,别给少主和祁红姐说啊,丢人。”
外面的喧哗声突然变大。
“好像来什么人了。”我蹦到围栏边趴着往下看。
一行宫婢打扮的人鱼贯而入。
银针说:“你不是爱看热闹么,这次够你瞧了。来的这队人马,是火玉宫的。”
我和天梨齐声欣喜。
“就是那个不仅有四大美女之一的金楼羽。还有现在碧睛石上刻着名字的,初仙第一美人卿非凤!?”
“还会有哪个。”
说着银针指向云纱宫轿:“那里。自己看。”
轿旁是一男三女。碧绿衣服的女子一眼看去就格外娇娆,让人心怡神驰。跟祁红姐比正是各有千秋。
等到轿子停下来,我期待的望着轿门。
一颗小石子叮咚打在脑门上。
“啊!”我惨叫一声。怒目望去。不知什么时候南门夜竟站在了楼下。
天梨缩进回廊。
我都没想,就扔出手里的东西砸向南门夜。
等东西落到轿门口,才想起是我的鞋!
南门夜勾起幸灾乐祸的笑。
火玉宫的人停住,集体看过来。
我完了,我居然朝初仙第一美人扔鞋!
所有人像都愣了愣。
须臾,轿子里的人动了。云纱朦胧,但能看的出坐了两个人。所以轿比一般的大很多。
轿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一角。接着我就看到了卿非凤。细眼斜挑,举止风流。虽然跟我想的类型不一样,但好看是真好看。身旁的金楼羽不及他一半,可惜是男人。我就不多看了。
卿非凤看看我,回头看看轿子里的人,那人说了什么。
卿非凤仰头对我一笑:“穿一只鞋走路,会变成丹顶鹤噢。”
天雷!这个初仙目前的第一美人,居然爱讲冷笑话。
吃完晚饭我都还没法适应这个结论。
银针看出我的想法:“我也挺意外的,以前只是远远见过。”
天梨说:“他成亲了?轿子里好像坐着他的夫人。”
我说:“你怎么知道是女的?”
“那不然他是宫主,还要听谁的吩咐呢?”
回房的路上,天梨把我拉到一边。
“水色,你想不想去火玉宫的住处看一看?”
人都会有好奇心,但我说:“不想。”
天梨咬咬嘴巴。
我说:“你是要我重点探探卿非凤,还是南门夜啊?”
这孩子就是不会装一装,急着就说:“他像我以前遇见过的一个人。”
我把脸凑上前:“什么人?”
天梨又咬咬嘴,一只让人不忍心为难的小鹿样。
天梨喜欢的是男人,这事只有我知道。既然他跟南门夜有渊源,我肯定得去帮他摸摸底细了。看他没信心的样子,我大手一挥:“美人讲究的是气质。”脑袋回放一下卿非凤一开口窘死人的情景:“对手是卿非凤也没什么了不起。今晚我就行动。别去拿夜行衣,银针知道了就哪也去不了了。备好宵夜等我回来吧。”
天梨忙应:“快去快回。”
华灯初上,我把床上被子裹个人形,就直奔向火玉宫的住处。
路上听见侍女们说宫主已经睡下了。我找到主卧室,拨开窗户一角往里看,轿子孤零零的放在里面,房里没人。我大胆进到房里,很雅致的房间,我动手把什么花瓶、床板都扭一扭,没发现异常。
嘿,难别人难不倒我。把轿子挪一挪,研究了一会地上九宫格的大理石砖。敲一敲。石砖响动一下,却是床边的墙打开,现出一条透着光的密道。
出了密道才明白,原来密道里的香味,是因为外面连着的是一片牡丹花海。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牡丹怒放,浓姿贵彩,晚风中摇曳多姿,目不暇接。
天边一弯月牙。
依稀看见远处是一座挂着宫灯的凉亭。
尽管用了血影遁,靠近亭子时,我还是扑倒,爬爬爬藏在花丛下面,和凉亭隔着一潭碧水。
亭里人真齐全。南门夜和卿非凤对坐在石桌边下棋。一个锦衣一个华服,一个目光空洞,一个盯着水里,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再次觉得他们挺登对。
掉头看旁边的两个仙女姐姐。金楼羽阿罗妖娆,倒茶的姿势都妩媚之极。大护法花晴秀丽纤柔。两个对比鲜明,真是肥环燕瘦,让人难以取舍。将来娶老婆,能有她们一半,心满意足矣。大护法二护法花晴花雨各带一支银圈耳环,是同胞姐弟。花雨穿着一身极深的蓝衣。这种颜色都能衬的小脸秀艳无比,外貌好武功高,又在火玉宫这么深邃却不张扬的门派就职,帅哥有前途!
南门夜说:“不知道两样东西够不够相似。”
卿非凤道:“取的不是时候,确实会变死鱼眼呢。”我默……
“宫主来取,自然万无一失。”帅哥花雨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就是语调平淡没感情。我越发想拉他和天梨速配。
我正盼望,两位仙女姐姐也说句话吧。
一个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九成相似,足够么?”
玉琼声落。一双雪白的短靴进入眼帘。我一时不知是先听他的声音,还是看它的脚。
这声音,像弥漫夜色中的牡丹花香拂揉心扉。是男人的话,太媚。女子又没有这般清冽。
双足即使套着短靴,都能感觉到足踝纤细,骨肉均婷。
我的好奇心,爆发了!
仰头想看清全貌,可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一步一生花,从石阶上款款而来。我的视线就跟电影仰拍似地,一寸寸自下往上挪。
一身白衣飘渺,三条齐靴长的火红珊瑚珠链随步履摇曳。随后发现,这不是腰间的配饰,而是全系在左手,一支在手腕,两支在手掌。双手自然放在腹部,姿势要多端庄有多端庄。手指细嫩如葱却关节分明,指甲盖樱花瓣似地。
等到整个人出现在眼前,我就这样呆住。连他们说了什么,亭子里的人都走了,半天才发现。
我看看石阶,南门夜早没影了。
他倚在栏杆上,珊瑚艳敛,白衣如云。
我再次望着他,唇色淡如水墨,鼻管直挺如玉雕琢,眉如远山。再看看他的眼睛,叹口气。
他眼前束着一条同样白色的绢帛,不是我不想幻想他只是蒙着眼睛而已,而是人即便蒙着眼睛,也能感觉到视线。可以确定,他是盲的。
叹完气,才知道犯了大错!视觉不好的人,听觉必然更强。我本能第一反应就是要补救,装猫叫试试。
才“瞄”出声,还没来得及甩尾巴跑人,就被无形的掌风吸进亭子,噗通摔在他脚边。
他移开一步,显然不喜欢别人太靠近他:“你从哪里进来的?”询问声不紧不慢,依旧芬芳如醇酒。
我甩甩头,努力摆脱脑袋的麻痹状态。这种情况下我能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吗?
你怎么进来的?
房间的密道。
哦?
我说就是那里那里。
他说,既然如此,我便了结了你以免秘密泄露吧。
于是我就可以上路了……
我还没娶老婆!不能死。
我蹲着仰望他,食指放进嘴里:“天……天上有一只猫猫飞…到这里了!”
他轻轻歪一下头,发丝从肩头倾泻而下。我内心再次呐喊,天啊你一个男人用的着长这么如水般的长发吗男人不是都该像我头发韧如钢丝每天只需随便刨两下扎个马尾了事。
“我是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看来不好蒙,再接再厉!我说:“傻…傻跟着飞猫进来的!”
他淡唇带上点笑意:“噢?原来竟是个傻的?”
我反驳:“傻…傻傻叫傻傻,傻傻不不…傻!”
他笑意更浓些:“那你一个人住进碧水山庄的么?”
我说:“傻傻和姐姐们!”
他转过身:“这样一说我有点印象,你是傻呆帮的人对不对?”
激我!我一冲跳起来:“不不不……对!我们是锵锵三人门!”
他拂一拂左手的珊瑚珠串:“看来你不打算说真话。”
我无奈使出杀手锏!坐地大哭:“呜呜呜呜!猫没有猪…好!傻傻…的猪飞进厨房变成了烤…猪好好吃!傻傻的猫…飞到花园里变…变成了坏美人!呜呜呜。”
他终于有些动容,但是不高兴的那种:“你的猫下池里捉鱼去了,你也下去帮它吧。”
“真真…的!”我脑子急转,怎么办,身上湿了血影遁就没法用了,被火玉宫的人围堵了,照样玩完。
往池边大踏两步,我猛地回身一只手食指指天,另一只手掏出妙音铃放在嘴边高喊:“那!不是傻傻的猫么!”
刹那间这句话如重影般在亭子里碰撞回荡。
他果然是分不清我的方向了!原地转了个圈,蝴蝶步一起,珊瑚和衣襟飞扬,琳琅作响,轻如蝶舞。
我差点又看呆。收收心叉腰站在凉亭围栏上:“哈哈哈,功夫不好但小爷我身上的“家伙”多着呢!想抓到我,看不见很难的。”
他道:“谁说我是盲的。”
我一激灵,跳到他身旁伸两支指头朝他系着绢帛的眼前晃晃。
晃一晃的就被捉住了!
急忙抽手。
又被反手扣住。
我再拔。
他再抓。
我再拔,他再抓。
我把妙音铃再放在嘴边一吹气,“呼”。
他收回双手捂住耳朵。
我又得瑟起来:“妙音铃好玩吧?要不要送给你呀猫美人。哎呀不不,你这么香,应该叫牡丹美人才对。”
牡丹美人皱眉,几乎同时,我膝盖一阵剧痛,跪到地上。他用指尖弹出的气丸正中我下午磕伤的膝盖。疼的我直吸气。
他踱步我到面前:“再胡言一句,下一指就直接弹在你咽喉上。”
我也上火了,暴跳起来:“要是丑八怪我肯定不乱叫,你长得比卿非凤还靓我干嘛不能叫你美人!就是美人儿、美人儿大美人儿!”
下一秒,我的下场比断喉咙要好很多,他隔空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真想让我杀你。”
我一把去握他的右手,相处这一会我发现他的左手完全不用的。一手去掏天麻粉:“夸奖你还打我!”此天麻非彼天麻,是我的恶搞十大发明之一,被撒了粉的人会像满身长雀斑一样,还浑身痒痒,异常可爱!
他后退一步,想一掌劈开我,却被石凳绊了。我被野草似地抓住,两个人一块倒在石桌上,几乎鼻子对着鼻子。
一撞在他身上,就如陷入软玉温香,眼睛瞟一瞟的还瞟到他的唇。
我惊了一头汗,我我,我这一晚上都在干嘛!忙七手八脚爬起来。
他眉头一拢,杀意寒起。凌厉的掌风,夜色中都能看见破空而来。
我急往后退,轻飘飘的天麻粉撒了出来,宛如金沙。
其实天麻肯定是朝我这边飘的,我却白痴的对他喊了一句:“当心!”
等回过神要躲已经晚了,伸开手来挡住最重要的脸,妙音铃掉在地上叮叮两声,亮金金的粉随后喷了一身。
我连铃都没敢捡,化血为雾,撒丫子逃跑。
等爬进天梨房里,肺都快跑炸。
天梨在桌边点着蜡烛打瞌睡,立刻惊醒,看见我更是急了:“水色,怎么了?被发现了?受伤了吗!”
我打住他:“嘘,别惊醒银针。我,我想喝水。”
天梨忙倒了水来。
我翻出天麻粉的解药,顺水服下。
天梨又咬嘴唇自责:“都怪我,不该让你去的。人有相似,也许根本不是他。”
我摇摇爪子:“不是,我没探听到南门夜的事就被发现了。没事,撞见我的人看不见,不会认得我。”
天梨揭开我渗血的左腿,轻轻给我上药:“今天我害你受了两次伤了。我再不找他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撑着头,闪闪腿:“找老婆是人生大事,那有点磕磕碰碰是常事。目前,我们……还是想想天麻粉的问题吧……”
“啊?”天梨望向我。
我说:“我把天麻粉倒在了自己身上,得黑一段时间了……”
第二天起来,发现不仅黑,还没黑均匀。左脸上因为挡的那一下,留了个白花花的五指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