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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从此萧郞是路人 从此山高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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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昧再没跟陈森说过话,陈森也没有特意找于昧。
填志愿的时候,大家兴高采烈的议论着填报的学校,只有于昧呆呆地看着志愿表,迟迟未下笔。妈妈是不管这些的,一切都让她自己做主。陈森走过来,指着北京的几所大学对于昧说:这几个都可以吧。于昧看了看,未置可否,但她心底早已知道,那几所大学都不可以。北京的任何一所大学都不可以。因为他会考到那个城市。北京的Q大,这是他父母早已定好的。
高考那几天,热得很。校门外挤挤压压围了许多家长。警车,救护车、黄白相间的警界线,让人看了眼晕。考完最后一科,于昧松口气,好坏都管不了了。
校门口站着陈森的家长,校长亲切地招呼陈森
“怎么样,没问题吧”
“正常发挥”陈森笑着说。
陈森妈妈是一位端庄漂亮的阿姨,她拉起云慧的手,
“慧慧,怎么样”
云慧有些顽皮:“马马虎虎”
“这孩子,到时一起去北京,你还得帮我管着森森呢”
旁边围着的几位老师和校长都笑了,陈森有些恼,他抬头看见于昧,她也在那里嘻嘻笑着。
于昧正思量着要走开,有人拍了她一下,是陈明,
“明天晚上班级聚会,你别忘了”
“好”
“早点去,我等着你”
“好”
陈明忽然笑了“你倒省话,能不能别只说一个字”
“好呀”
陈明一怔,笑不可抑。于昧也笑了,对陈明摆摆手,
“明儿见”
“明儿见”
陈森看陈明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走过来问他,
“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陈明看着他探询的目光,说了句“没什么”。
陈森呆了呆,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第二天下午,云慧给陈森打电话,约好一起去聚会地点。
“把陈明叫上”
“他早走了”
“是吗,这小子”
陈森放下电话,下了楼,看见云慧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等着他。
“陈明这家伙,早早去了聚会的酒店,阿姨还以为我们一起走的”
陈森感到一丝不安,匆匆打了车直奔目的地。下车的时候,看见陈明在门口静静的站着,陈森笑着跑过去,拍他肩膀,
“站这干嘛,还不进去?”
“你们先进去吧,我等会儿” 陈明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陈森进入包间,大部份人都到了,大家一扫往日沉闷,称兄道弟,吃喝玩乐,轻松自在。云慧坐在陈森的边上,和韩梅梅聊天。韩梅梅看陈森沉默不语,便说:“今儿咱森森怎么没精打彩的?”
程小城笑了“梅梅,俺家森森没精神关你屁事,要管也得是慧慧管,慧慧,是吧”
云慧飞红了脸,打了程同学一下,“狗嘴吐不出象牙”
韩梅梅不干了“喂,程同学,咱俩很熟吗,别有事没事叫梅梅,不知道的还以为叫昧昧呢,恶不恶心”
程小城看一眼陈森,不做声了。韩梅梅不罢休,又转向陈森
“喂,陈森,你现在弃暗投明了,咱们慧慧好不好啊,你说,好不好?”
陈森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外走。云慧拉了一下韩梅梅,示意她别说了
“什么意思吗,还不让说了?”
陈森走到酒店门口,陈明还站在那里,下午的阳光已经把他的脸晒得有些发红,他回头看见陈森,没有说话。陈森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看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公交车一趟一趟开过来,又一趟一趟开过去,于昧却一直没来。
聚会开始,大家边吃边聊。教化学的王老太太笑着骂“这帮小兔崽子,离了学校要无法无天了,又喝酒又抽烟的”程小城接口“这才哪到哪,更无法无天的事也做过了”“什么?”老太太转头问陈森,“你这班长也知道吧,不给老师打报告?”陈森笑着不说话。程小城乐了“还打报告呢,都是他带着我们干的,要不是他带着我们打游戏、看电影、喝小酒,咱班平均分还能提高个三、五分”老太太太吃惊了,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半响说不出话。大家乐个不停,程同学更来劲 “老师,您还不知道吧?”“什么?”老太太瞪大眼睛,程小城故意压低了声音,却让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陈森是咱班唯有的两个早恋的同学之一哟”“什么?”老太太彻底无语了。“另一个是他马子,小昧昧”陈明一拉程小城,“你不会真喝多了吧,开始说胡话了”。陈森还是没说话,把杯里的白酒一口灌下去。大家回过神儿,忙差开话题,继续给老太太戴高帽。
躺在床上,陈森的头很疼,疼得他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偏偏他的头脑很清醒,他清楚地记得那次他带着于昧去喝酒,清洌的白酒有些呛人,于昧喝了一口,呛得鼻涕眼泪一起掉,他哄着哄着,便把自己的唇压在了那呛红的小嘴上。陈森的头更疼了,他怀疑记忆里的酒也会加重他的头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不可抑制。
于昧没有去成班级聚会,考完的第二天就去了乡下的姥姥家。妈妈上班没时间照顾她,以前,每到假期她都要去姥姥家,只是上高中后没有再去了。姥姥家住在山脚下,山上是各种各样的绿树,各种各样的野花,碧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平静的生活。小学的时候写作文,总要写上“蓝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长大了在一起聊起来,大家总会嘲笑小时候的傻,其实,于昧觉得,“蓝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是多么美丽的画面呀。
时间过得很快,到拿录取通知书时,于昧返回家。她填报的是遥远的H市大学,那是座十分繁华的城市,著名的大学,高昂的学费,当时,妈妈看着她的志愿表表态:如果你一定要去那里,我也没办法,但只能给你凑够第一年的学费,以后就靠你自己了。于昧默默地点了点头,执扭地选择了H城。于昧的爸爸在她刚满三周岁的时候就和她妈妈离婚了,因为他又找到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妻子,又生一个更聪明美丽的女儿。当他跟于昧妈妈摊牌时,妈妈一声未吭,干净利落地办理了手续。从此,于昧再也没有见过爸爸,她也从未问过妈妈任何有关爸爸的事。爸爸对她的影响只有一个,她的妈妈对着于昧那张酷似爸爸的脸总也亲切不起来。妈妈挣得不多,还要照顾她和姥姥,她这次是真的太任性了。
妈妈告诉于昧,她不在的时候有几个电话找她,“平时也不见你有什么朋友?”。于昧看看来电显示,认出有两个是陈森和陈明的手机号,“没什么事,可能是叫我出去玩”。
陈森找她干什么呢,道谦吗?不,她不需要道谦,她从来不认为他对不起她。虽然她可怜的初恋成了一场笑话,但她也从中得到了许多快乐,她从未得到过的快乐。
陈明找她干什么呢?虽然表面上他很骄傲,不爱理人,但于昧认为陈明是一个好小孩,很善良。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照顾她。她想给陈明打一个电话,却一直犹豫着,除了空洞的谢谢她也不知说什么好,最终也没有打。
于昧只给H城的学校打了一个电话,问是否可以提前过去熟悉环境。得到允许后,她揣了第一学期的学费,选了最省钱的车次起程了。晚上的时候,车窗外是一大片一大片黝黑的田地,偶尔路过某个不知名的小村,看见星星点点的几盏灯火,倍感孤寂。火车里挤满了人,有的要回家,有的刚从家里出来,他们都盼着火车快点到站,只有于昧,不知盼它早点到站还是晚点到站。她的未来在哪里呢?
从此山高水远,各奔前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