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那些人》辽北

7、南湖事件

　　周五的晚上，于昧接到陈明的电话，他问于昧明天去不去南湖宾馆，那里有一个关于如何填报志愿的讲座。“我有事不想去了”于昧不想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有些情景面对一次就再也不想有下一次。现在，她只想快点考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吧，听说对填报志愿很有用。明早8点我来你家叫你”陈明一说完就挂了电话，不给于昧反对的机会。于昧放下电话，想了想，都说填报志愿很重要，尤其象她这种成绩，高不成低不就，更需要好好听听。去就去吧，高三几百人都去呢。
　　第二天，当陈明和于昧到南湖宾馆时，会议厅里已经人山人海。原来不光有他们学校的学生，还有外校的高三学生以及部分学生家长。过道里也挤满了人，两人从侧门挤进去，陈明将于昧拉到身前，于昧好不容易喘均一口气，刚刚站好，讲座就开始了。那位中年女老师又幽默又风趣，时常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于昧也听得津津有味。陈明站在她身后，却没怎么听明白，他时时看着于昧冒出一层薄汗的额头，闻到她身上少女甜腻的味道。天气很热，让人烦燥不安，可他又不想让讲座结束，盼着这场报告会永远进行下去。
　　女老师讲完后，换成他们的校长做考前总动员。“我想出去透透气”于昧转头对陈明说。
　　“好，我也出去，太热”
　　两人挤出会议厅大楼，微风一吹，汗被蒸发掉，感觉很凉爽。从门口的小店买了两瓶水，两人找到紫滕架下的阴凉，不紧不慢地喝水。“那边的花真漂亮”于昧指着对面公园里那一丛丛的黄花。“嗯，要不等会咱去看看”陈明建议。“好哇，好不容易歇一天。”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公园。因为这里偏郊区，公园里的人很少，于昧很喜欢那种1人多高的黄色花丛，拿出手机让陈明帮她拍几张照片。两人正玩得高兴，陈明忽然看见对面走过来几个熟人，陈森、程小城、云慧还有几个其他班同学。于昧也转头看到来的人，脸上的笑僵住。
　　“陈明，我们找你一大圈，原来躲这自己高兴呢”程小城跑过来拍一把陈明的肩膀。他又朝于昧点点头“你也来了？”
　　“嗯”于昧笑了笑“我们也刚到，这里很凉快”
　　云慧看见陈明手里的手机可以照像，拉过陈森，“给我们也照几张”陈明看一眼于昧，她正在旁边微笑，有些傻里傻气的。他给他们拍了两张，又给其他同学拍了几张。云慧拿着手机走到于昧跟前“帮我发到我的邮箱里，我手机没带”“我弄不好，你自己发吧，我告诉你密码”云慧把他们几个人的照片发送到邮箱，一抬头，正看见陈森愣愣地看着于昧，她的心一沉，低头摆弄着手机，又按下发送键。她刚要把手机还回去，陈明就从身后走过来，“给我吧”他拿着手机走向于昧，“我们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他对程小城说，又拉过于昧“走吧，于昧”于昧忙点头答应。两人走后，程小城看了一眼一脸阴霾的陈森“你说，陈二这是什么意思？”陈森一言不发，捡起一块石头，飞身跃起，扔向南湖。石头在远外的水面溅起一片水花，象一朵美丽的莲花。
　　第二天早上，于昧刚进教室，就发现教室里气氛不对。她不是一个好事的人，闷声坐在自己的坐位上看书。因为教室里很静，她发现云慧在哭，韩梅梅劝她：“你别哭了，给人家看笑话。那种贱人，活该陈森不要她”于昧有些不解，发生什么事了。正在这时，陈森从外面走进来，对于昧说“李老师让你去一趟”于昧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于昧走进办公室时，清楚地看见李老师一闪而过的轻蔑眼神“于昧呀，你是一个好学生，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不要搞那么多事”于昧问“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知道哇”李老师看着她，目光锐利“一个人学习好很重要，人品好更重要，你自己好自为知吧”“李老师，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一会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于昧看老师不屑地神情，只得慢慢走回教室。
　　中午放学的时候，学校公示栏贴出告示“由于陈森、云慧同学违返学校规定，取消陈森三好学生称号，取消云慧优秀毕业生称号”。许多学生围在公示栏前议论，“陈森挻有名的，发生什么事了，闹这么凶，”“听说是两人谈恋爱吧”“以前不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这回怎么……”“说是照片都到校长手机上了”“……”于昧听了个大概，什么照片？跟我有关系吗？她忽然打了一个冷颤，昨天南湖公园的照片！用她的手机拍的！于昧害怕了，也没心思吃饭，转身走回教室。教室里还有许多人没走，大家正在议论这件事，于昧鼓足勇气走进去，他们都盯着她，或憎恨，或鄙视，或兴灾乐祸，如果目光能杀人，她现在已经死无数次了。“对不起，真的不是我”于昧走到云慧面前，云慧也不抬头，只是哭。于昧又看向她旁边的陈森，他掉转了脸，一言不发。“你真不要脸”韩梅梅尖声嘲笑“人家不要你，就搞这些下三滥的动作”她说得急了，“啪”的一声抽了于昧一巴掌。于昧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地疼，她委屈地哭了。“走开！”王丽使劲推她一把，于昧一下没防备，撞上桌角，摔倒在地上。大家谁也没动，冷冷地笑。于昧站起来，看着陈森“我真的没发，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你没发难道是她自己发的？”陈森轻声说。于昧擦擦眼泪，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碰见陈明,他上午请假没来。陈明看着她红肿的面颊，
　　“怎么了谁打你了？”他急切地问，用手轻轻碰碰她的脸。
　　于昧又哭了，“不知道是谁把陈森和云慧的照片发到校长的手机上了，他们说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我真没做”于昧泪眼婆娑地看着陈明。
　　“我相信你”他给她擦眼泪，越擦越多。“我知道是谁做的”。
　　“真的”于昧惊讶地望着他。
　　“是云慧自己做的”
　　“什么？”于昧觉得这个答案太离谱。
　　“昨天她照完相自己发送的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我，我看了一眼，就把他们的照片彻底删除了，当时我想你是不愿意看到那些照片的”
　　“可是她……”于昧还是难以相信。
　　“从照相到删除，手机一直没在你手上，你怎么发？不是她就是我，我没做，只有她做”陈明分析下来，于昧也不做声了。
　　“走，我找他们去”陈明拉于昧的手要走，于昧一咧嘴，“啊”了一声。
　　“怎么了？”陈明见于昧疼的直弯腰。
　　“刚才撞了一下，有点疼”
　　“我看看，在哪？”于昧有些不好意思，按了按腿。
　　陈明掀开她的裙子，大腿外侧青紫一大块，于昧忙把裙子放下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想回家。要不，你去上课吧，跟他们说说不是我做的。”
　　“我们去找校长恢复名誉”
　　“算了，闹大了也不好。再说，也没有几天就考试了。考完试我再也不来这里了。”
　　陈明看着于昧很心疼，很心疼。“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明天来上课”
　　“嗯”
　　那个瘦弱的身影慢慢走远，象一抹浮萍飘出他的视线。
　　“谁打的于昧？”陈明沉着脸。
　　大家知道他的脾气，没人敢说话。
　　“我问是谁？”陈明看着陈森。
　　“你干什么”陈森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是我，怎么了”韩梅梅站起来，她看见陈明的脸，也有些害怕。
　　陈明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眼里冒火。韩梅梅吓哭了，云慧去推陈明
　　“陈明，你疯了”
　　“你才疯了，你自己干的什么自己不知道吗？”陈明一把推开韩梅梅，转头看她“昨天，我从你手里接过手机就把照片删了，于昧根本没看见照片，她怎么发？”
　　“你，你胡说！”云慧有些气极败坏。“是她的手机发的”
　　“是她的手机发的，但不是她发的”陈明看着云慧的脸，“不是我就是你”教室里安静下来。
　　云慧看见陈森铁青的脸，那么可怕。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陈森无力地坐下，再也不看别人。
　　一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悄无声息地落幕了。于昧第二天上学时大家已经恢复平静，同学们对她视而不见，她也乐得清静，时间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