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那些人》辽北

17、再见，我们的青春岁月

　　第二天，于昧一早就到了酒店。因为要陪着逛街，她穿了一双软底鞋，配着黑色的紧身套头衫，宽腿牛仔裤，象一名中学生。陈森下来的时候，有一会儿恍惚，仿佛昨日重现：高中时期的某个周末，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下楼时，就见于昧浅笑盈盈地望着他，如同望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这么早，吃饭了吗？”
　　“吃过了”于昧见只有陈森一个，又问“其他人呢？”
　　“我们自己去”陈森今天也穿得休闲，少了平时的谨慎小心，多了一分自如洒脱，又象那个年少不羁的少年了。
　　两个人搭公交车，在大学路下车，走进校园时，大家正在上课，校园里静悄悄的，树木高大，枝叶繁茂，秋花一丛丛怒放着。
　　于昧平时很少来这里，上学的时候也多数时间忙着打工，对这里秋天的景致从未上心，此时看来，自己错过了那么多的好时光。
　　“你们外语系应该在那边”陈森带着她向左转。
　　“咦，你怎么知道？”于昧自己都还要想一想。
　　“实际上，我来过一次，大二的时候”陈森停下脚步“我没找到你”
　　那时候，一想到来H大，他整个星期睡不着，他满怀希望而来，想了千百种借口，想了千百种对策，却独独没有想到找不到她，她像一滴水落入茫茫人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二？那年我休学一年”于昧想起那时的艰辛，低头不语。
　　两人沉默一会，陈森鼓足勇气。
　　“你现在和他在一起？”
　　“啊？嗯。”于昧点点头。
　　“你认为你们的关系正常吗？他还在上学，先不说你们的年龄相差那么多，单说他现在怎么照顾你，能给你稳定的生活吗？别人会怎么看你？你考虑过将来吗？”
　　“走一步算一步，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你一个人在这边那么辛苦，不如回S城，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不了，在这边还习惯些，妈妈早就已经再婚了”
　　“那还有我们……”陈森急急地，有些慌乱。“你还在怪我？”
　　“不，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喜欢谁，选择哪个女孩是你自己的事，就象我爱上你或者离开你都是我自己的事一样，我们谁也不欠谁。”于昧看着陈森“我们已经长大了，现在我和韩铁在一起”
　　“我们，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我一直忘不了你。”陈森说不下去，此时的他，再也没有陈处长的影子，就象一个要糖果的孩子，执扭地不肯放弃。
　　于昧看着他笑了，“你和云慧还没有结緍？这么多年，也该成家了”
　　陈森半响没说话，隔了一会方说“我只是不甘心”
　　两人站在树下，远处操场上一群人在踢足球。
　　于昧很喜欢蔡琴的那首老歌：推开记忆的门，我在心底看见了看见了，远去的人，是他和她，曾陪我走过生命里淡淡早晨。推开记忆的门，身后往事一幕幕一幕幕，似幻似真，有悲有喜，有爱有恨，酸酸甜甜消磨了青春。
　　晚上回到家，于昧冲过澡后蜷在韩铁怀里让他帮忙揉腿。
　　“陪陈同学闲逛，到处寻找青春的影子用得着那么卖力吗？”他手上使劲，于昧疼得哎呦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陪陈森出去了？”于昧很奇怪，莫非韩铁的电脑还能对人进行跟踪？
　　“我在操场上踢球，看见两个傻子在树下站了起码半个小时”他的语气有点酸，嘴角微微抿着，神情十分不悦。
　　“你不知道，他总算我的初恋，以后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心里有点……有点……”于昧说不出话，她想起属于他们的书店，他们在那里第一次聊天，她想起属于他们的操场，那晚的夜空如此静谧，他让她考到他要去的地方，她想起公园里的背阴处，他们第一次亲吻，带着青涩的颤栗……。她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看着韩铁。
　　“好吧，原谅你”他轻柔地吻她，想驱走她心上的忧伤。
　　“你的初恋呢，她在那里？”她抚着他的胸膛，听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不是在我怀里吗？”他有些想笑。
　　“不是吧！”于昧坐直身体，看他的眼睛，那她可赚大发了。
　　“我，我”韩铁难得的害羞，他避开她的眼睛“我有点晚熟”
　　“哦！”于昧在心里窃笑，老天爷还是很长眼的，给她留了一个极品大帅哥。
　　“小时候忙着打架，长大一点忙着赚钱，追的我小姑娘各个咶噪得不得了，烦都烦死了，所以也没想和谁怎么样”
　　“那我呢？你为什么会想和我怎么样”
　　“你？有点笨，有点傻，很老实，很安静，不娇气，不做作”
　　“还有呢？”
　　“会修马桶，会装电灯泡，喂什么都能饱，好养活”他看着她笑。
　　“还有呢？”于昧不甘心。
　　“还有……”他把嘴贴在她的耳畔，说了一句让两人面红耳赤的话。
　　于昧不做声了，韩铁的手开始不老实，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她也手软腿软，无力推开他，亦不想推开他。
　　早上上班后，张平找到于昧，告诉她陈森他们订了下午的飞机票，让她一起去送送。
　　“这是应该的”于昧马上答应。
　　于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看见云慧在里面等她。她赶紧给她倒茶“有事叫我过去就行了，何必自己跑一趟”
　　“不，没什么大事，下午我们就要回去了，想跟你聊一会”
　　“好，这会我没什么事。”于昧坐到云慧对面的沙发上。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骄傲的公主，虽然外貌一如既往的美丽，妆容更加精致动人，但眼睛里少了自信，这让她看上去失去了生气，像一个漂亮的芭芘娃娃。
　　“你还恨我罢，如果当初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分开”云慧开口。
　　“不，不恨你，我和陈森最终分开是我们自己的事，跟别人没关系”于昧说的是真心话。“当时他说要和我在一起，我都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一般，后来，我总是想讨好他，处处迁就他，我们在一起，总是一个俯视，一个仰视，时间久了，谁也受不了”
　　“可是，他一直忘不了你，从上大学开始，我知道，他一刻也不曾忘记你”云慧的眼里都是受伤的表情。
　　“他只是有点别扭，受不了我不告而别，大家当面说开了，以后这些就都过去了”
　　是吗？云慧心里并不这样想，她看着眼前这个清丽俏皮的女子，她相信她是彻底从往事中跳出来了，可是陈森呢，那个总偷偷拿着于昧以前的笔记本发呆的陈森，他能跳出来吗？
　　“那我不打搅你了，谢谢你肯原谅我”云慧起身告辞。
　　“希望你得到幸福”于昧笑眯眯地说。
　　送到公司门口时，于昧叫住云慧，郑重地说：“你知道吗，当时我多羡慕你！”
　　“没看出来”云慧也俏皮起来。
　　“那是我伪装的好，装着很淡定，其实很羡慕!很忌妒!”于昧哈哈笑，青春一去不返。
　　“再见”云慧向她挥手。
　　“再见”再见云慧，再见陈森，再见我的青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