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那些人》辽北

16、人生何处不重逢 好久不见，

　　温静这几天很兴奋，她的老同学帮她联系到S城的政府采购部门，如果项目谈成，明年一年都不愁吃穿。她特意选了一套端庄的职业套装，早早去机场迎接客人。远远的，她看见三男三女朝她的牌子走过来。其中，有她的同学董峰。温静满脸笑容迎上去，
　　“老同学，你好”
　　“温静，好久不见。我来介绍一下，陈森，S城政府采购处处长，陈小城，S城招商局办公室主任，他的朋友王丽，另外两位女士是采购小组组员云慧，谈娟。”董峰逐一介绍，最后指着温静“我少年时期的梦中情人，老同学温静”大家都笑了，温静打了董峰一拳“一张贫嘴！”她赶紧招呼大家上车。和司机小宋把他们先送到酒店休息。在楼下的大堂，董峰叫住温静，告诉她有两家公司的投标书符合要求，这次实地考察后基本就会确定下来。
　　“最后的决定权在这儿”他用手在桌子上轻轻写了个森。
　　“需要准备什么呢，我不了解那边的规矩” 温静轻声问。
　　“先不要轻举妄动，听说他很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咱别撞到枪口上。”
　　“那个程小城是我朋友，他和陈森是高中同学，这次就是他牵的线，有事他会和我打招呼的，你放心吧”
　　临别的时候，董峰又告诉温静“好好招待那个叫云慧的，有时枕边风很管用。”
　　温静笑了，她也看出来了，那个叫云慧的女子很漂亮，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傲气。当她眼神戒备地看着温静时，温静便猜出其中的奥秘了。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虽然那个叫陈森的处长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她收到信息，他对她们公司的实力相当满意。考察快结束时，张总让温静约了陈森。他们二人谈得很投机，温静在旁边看他们快谈完的时候，问了一句：
　　“陈处长以前来没来过H城？”
　　“H城倒是第一次来”这个男人忽然多了一份兴致“不过我从其它渠道对它了解也不少”
　　“是吗，那剩下几天让我陪几位多转转，也多了解一下这边的环境。对以后的工作有利哦”
　　陈森微微低了低头，隔了一会，终于说“也好。我想去久负盛名的H大看看，不知方不方便”
　　“H大，很方便，我们公司好几位那里毕业的”张总转头问温静“于昧回来了吗，明天让她一起去，你们老家都是S城的。”
　　张平看见年轻的陈处长的脸瞬间变了色，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恢复了笑。“于昧吗， S城的？那很有可能是我的同学”
　　“是吗”温静笑道“世界真是太小了，她出差该回来了，我去看看。”
　　陈森此时思忖了一下自己的心境，这么多年，梦中无数次出现重逢的情境，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不知道自己是盼着见到她还是永远不要见到她。一种复杂的情绪让他手足无措“温静，我们一起去吧”
　　透明橱窗里的她是他曾经熟悉的，此时正对着这边，低着头看手机，忽尔璨然一笑，万种风情。她却又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起，又慢慢浮上一种既吃惊又尴尬的笑容，他不禁也跟着尴尬起来，定定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于昧”陈森伸出手。
　　“好久不见，陈森”于昧伸手跟他轻轻握一下，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会变得如此陌生。他的手还是那样凉，跟记忆中一模一样。那双眼睛不再有少年时的青涩，十几年的时光让它们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此时正隐隐含着笑。
　　“温静，订个地儿，今天旧友重逢，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张平拍拍于昧的肩“于昧，今天可要好好陪陪陈处长”于昧笑着答应了，她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拿包的时候，她给韩铁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晚上有事，让他自己吃饭。
　　“不能推了吗？今天刚回来还没到家呢”韩铁表达不满。
　　“碰着老同学了，不能不去”
　　她走进包厢时，发现好几个熟面孔。
　　“于昧”程小城大叫一声，“真想不到啊”他迎上前，亲亲热热地握着她的手。
　　于昧也笑着，白暂的脸上透着红晕。
　　“你跟上学时几乎没怎么变”云慧打量着她。
　　“你的变化可不少，走在街上认不出了”于昧笑着说。
　　“我变老了？”云慧斜着眼看她。
　　“不，当然不是”于昧忙摆手。“更加明艳动人，象个大明星”
　　“于昧，不认得我了罢？”王丽笑着看她。
　　“王丽，怎么会，你也变得这么漂亮”于昧看出王丽确实变化最大，头发烫了花，披散在肩上，跟上学时那个寡言少语的女孩天地之别。
　　大家点了酒，边喝边聊。陈森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话却少得很。程小城看了看陈森，问于昧，
　　“原本以为你一定会报B市的大学，后来怎么来这了”
　　“妈妈帮我选的”于昧撒谎。
　　“大家聚了几次，你都没来，跟谁都没联系呀？我得批评你了”
　　“太忙了”于昧忙倒了一杯酒，“补上，补上，小城最好了”两人干了一杯。温静看于昧有点多了，忙说：“心意到就好了，于昧酒量不行。”
　　“怎么会不行，她从小就会喝酒，现在做这个工作，更是早练出来了吧，咱们喝一个”王丽倒满酒，举杯瞧着于昧“不给面子？”
　　于昧笑笑，添了酒，一口喝下去。其他人见了，忙转移话题，满口说着恭维话，大家你好我好，熟得亲人一般。
　　陈森见于昧的眼光都有些迷离了，知道她真醉了。高中那会，她只喝一杯就是这个状态，现在，已经强多了。他忽然心疼起来，招呼服务员给于昧倒杯热水。“不能喝就别喝，逞什么能呢。快喝点水压压”
　　在座的几个人都有些诧异，温静忙看向云慧，见她的脸色铁青，心底霍然开朗，她想起于昧高中时期谈的那场恋爱。
　　“陈森这会心疼了，当初可是你教于昧喝的酒”王丽半真半假地嗔怪。“
　　“哦，看起来这里面还有故事？快讲讲”董峰起哄。
　　“快讲讲，于昧”张平也催着。
　　于昧见陈森低着头不说话，其他的人都盯着自己看，或真或假地起哄，便灿然一笑。
　　“没什么故事，就是高中那会我追求陈森来着”
　　“真没想到呀”董峰说“小妹妹还挺勇敢”
　　“勇敢说不上，那会我们班二十几个女生都暗恋陈森，是吧，王丽”
　　王丽喝口水，装着没听见。
　　“那后来呢”董峰象个串场的主持人，替大家追问。
　　“后来？后来女主角登场了呗”于昧嘻嘻笑着，用手指了指云慧。
　　大家恍然大悟，纷纷向陈森和云慧敬酒。
　　云慧看不出身边的陈森脸上的情绪，便嗔怪道“你帮我吧，我可喝不了酒。”
　　陈森也不答话，一一替她喝了。
　　于昧喝了两口水，起身说上洗手间。她从洗手间出来，没有马上回包厢，她想借机透口气，这种应酬太累了。
　　包厢里的人继续谈天说地，但是有几个人明显心不在焉。这时，于昧包里的手机响了，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温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起来
　　“我不是你的宝贝，对，这会没在，她有点喝多了，你能不能来接她？”温静瞄了一眼酒桌，“对，盛世花园，A座1314号房。待会见”她挂了电话，朝其他人解释“于昧的男朋友。”
　　“于昧的男朋友，没听她说呀”张平吃惊地问，他的心有些不舒服。
　　“啊，我也只见过几次。”温静静静地说。
　　程小城看着陈森发白的脸，叹了口气。云慧细细地品尝着面前的美味，似乎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吸引她的注意力了。王丽摆弄着手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一位英俊的年轻人。他上身穿着墨绿的羊绒衫，下身穿着米色的长裤，剑眉朗目，帅气逼人。
　　温静连忙介绍“这是韩铁，于昧的男朋友。”她成功地看到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处长陈森，云慧，王丽，谈娟，陈小城，这边是我们公司张总，我同学董峰”韩铁和大家点头打过招呼，又问温静“于昧呢”“刚出去，一会就回来，你坐在她那等会儿”她又叫服务员加餐具，韩铁摆摆手，说不用了，刚吃过。
　　“那小铁喝点酒吧，大家初次见面”张平让温静倒酒。
　　“好，就使于昧的杯子吧”韩铁跟每人喝了一次。
　　于昧走进来时，看见韩铁正在跟张平聊天，“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到”于昧挨着韩铁坐下，看了温静一眼，温静回她一个眼色，暧昧地笑。
　　“小韩看着不大，毕业了没？”王丽问。
　　“研二”
　　“那比于昧小好多”王丽惊呼，朝云慧眨眨眼。
　　韩铁一把揽过于昧，用手晃晃她的头“我不觉得，她那几年饭都白吃了”于昧只得傻笑，底下用手使劲拧他一把。
　　告辞的时候，大家在饭店门口等车，因为韩铁和于昧住的近，打算步行回去，两人先走了。韩铁牵着于昧的手，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他就是你那段隆隆烈烈恋爱的当事人，那个陈处长？”韩铁问。
　　“你怎么知道”于昧抬头看着他，嘻嘻笑“火眼金睛”
　　“你那点出息！”韩铁用力掐她的脸“那点心机都使我身上了，对别人怎么那么听话。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没喝几杯就醉了”。于昧嘟起嘴，一种小女孩的憨态。
　　韩铁惩罚似地咬了咬她粉红的唇，蹲下身体“上来”
　　于昧把鞋脱下，拎在手里，趴上他的后背上。在温暖宽阔的背上她几乎要睡着了。
　　这条街都是各种商场、专卖店，霓虹灯闪闪烁烁，将他们的身影定格在缓缓流淌的岁月长河中。
　　陈森坐在车上看见他们，一种无力感紧紧抓着他的心，他早把那个娇憨的女孩弄丢，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