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世天下》dawnye子烨

3、落世之初2

　　烟云缭绕的云海里斑驳的宫宇四处透着宁静古朴，院中栽种的木樨树上缀满了淡黄色的木樨花，漫漫而悠远的木樨花香淡淡飘来，萦绕在四周挥散不去。飘飘洒洒的花坠下一袭白色身影矗立在花枝的阴影里，久久也不曾移动半分。立在墙垣的青色身影远远望着树下那一袭抹白，捂住心口的手不由得收紧，看着那背影，一行清泪缓缓滑出眼眶，不知为何，心竟是那般不舍与绝望。恍惚的思忖间，自己却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清冽的冰湖气息透过鼻尖传递而来，淡淡的叹息声幽幽飘散开来：“随风……”
　　这一刻原本静静流淌的泪如决堤之水瞬间倾漫了四海八荒，紧紧拥住身前人，恍惚地喃喃：“云荒对不起……”
　　“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曾怪过你。”一只手轻轻抚上青色的发，将青衣人紧紧按入怀中：“你还我的让我怎么承受的起……”
　　幽幽的叹息声还萦绕在耳边，可身前的人影却慢慢消散。跪倒在地的青衣人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细碎的哭泣声传出，眼前却慢慢浮现出曾经的那一幕。
　　“随风，即便这样，我也永远替代不了他么？”怀中人苍白的唇边缓缓淌下鲜红的颜色。
　　“云荒……我……”晶莹透明的泪滴点点洒落，紧紧抱住眼前人的双手却不住地颤抖着，“对不起云荒……”
　　“罢了……咳咳……我不怪你……”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擦去那点点泪痕，“如果可以，我真想永远陪着你……”怀里的人淡淡一笑，一如以往，可却再也等不到那个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不，不要！云荒……”凄厉的哭声穿透层层宫宇，瞬间漫遍了九重天宇。

　　这，便是他自己的记忆了罢。他原本以为自己如那人一般也只是一只游荡在天地间失却了记忆的游魂，不知为何会莫名替代别人附在这个皇子身上，又莫名接收了那人的记忆和执念，但他现在却渐渐觉得因果造化皆有缘由，虽然不太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从刚刚的残破片段里，他却体会得到心痛，感受得到自己的执念，生离死别，痛彻心扉，泪满眼眶。也许正是这执念将他牵引至此附在了这少年身上，为的不过是接替那人，继续遭受不得轮回的痛苦吧。
　　一只温润的手不知何时悄悄覆上了他的脸庞，斑驳的泪痕被那白皙的指尖一点点抹去。躺在床榻上的他有些惊慌，想睁开双眼却无能为力，只能依稀感觉到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香。那人似乎在他身边坐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有说，最终又默默地离去了。待得他终于可以动时，身边的床铺早已失了那人的温度，仿佛这一切只是一个梦，但他自己却是知道，那人曾温柔地替他擦干了泪痕。
　　吱呀，门扉被人轻缓地推开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待得那人掀开帐幔他才看到原来是蓉月，他慢慢支起身望向她：“刚才，有人来过吗？”蓉月本就变化不多的表情浮上了一丝疑惑，却肯定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黯了黯，那人虽没有恶意，他却依然不喜欢，或许是讨厌别人的碰触吧。自从接受了那人的记忆后，他恍惚觉得自己就如同那人一般，连那少话淡漠的性格也十分地相似，更是和那人一样不喜欢别人的碰触，所以蓉月在服侍他穿衣时都格外地小心。
　　被蓉月扶着慢慢走出内室，入眼的是干净素雅的殿堂和雕花的门窗，精致的器具放在周围的案上，殿内正中的地上也是铺上了厚厚的绒毯。不过吸引他目光的却是殿内角落案上一枝横/插在素白瓷瓶中的花枝，晶莹粉嫩的花朵静静立在枝上娇媚动人，淡淡的花香飘散在即便是已经到了春日还依然燃着暖炉殿内，增添了一丝温暖怡人的情/调。趁蓉月去取食盒的空档，他扶着墙缓缓走到案前，凑近那花枝闻了闻，原来那人身上带着的，是淡淡的桃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