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世天下》dawnye子烨

4、重归太学1 不知不觉初

　　不知不觉初春的天气就一步步地深了，原是淡淡的桃花香，现在竟飘散得满屋子都是。殿内的暖炉早已被撤走了，只是绒毯那一块儿却终究是有些凹陷了下去不复往日的平整。蓉月提着食盒从窗前路过看到了倚在窗边的人影，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想来在屋里待了大半个月是谁都会向往外面的世界。食盒被提来放在了窗边的矮几上，蓉月伸手拂去了偶然飘落在食盒盒盖上的几瓣桃花，却不想一阵微风将其中一瓣从几上吹落。蓉月皱了皱眉，又弯腰去拾。趁她弯腰的功夫，风离（前世名为随风，现世落风离）顺手将她头上沾着的花瓣拿了下来。蓉月直起身，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却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殿下这是作甚？”没想到竟被蓉月误会是摸她头打趣了，风离颇无奈地摊开手掌，一瓣鲜艳娇美的花瓣静静卧在掌心，诉说着不争的事实。蓉月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将花瓣接了过去：“如今天气渐暖，太学的宁师傅让小喜子来殿里‘问候’了殿下好几回都被奴婢用桃花酥打发了。”
　　想到太学的小喜子风离不禁莞尔，这小太监自从之前被蓉月用几块糕点“收买”了以后，时常帮他顶包，连宁师傅那里欠下的课业都被这小子巧舌如簧地搪塞过去好多，偏生宁师傅还拉不下脸和这么个小太监计较，所以歇了这么些时日他还从未对拖欠的课业发过愁。但如今身体已经大好，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即便自己再不喜欢去那个已如半个官场的太学，有些事有些人他也终究不得不去面对。风离看着蓉月往几上摆的点心，默默挑了一份：“明日再做一份，我顺便带过去。”蓉月点了点头：“奴婢一会儿便让人去太学知会一声。”

　　第二日一早，风离是被窗外淅沥的雨声叫醒的。蓉月怕他上学迟了还提早了一刻来叫他，却发现他早已神志清明地下了/床。接过蓉月递来的月白小袄，风离微微皱了皱眉，如今已是三月的天气，穿这未免是有些厚重了。蓉月看着他微皱的双眉，面色不变淡淡道：“今日下雨天凉，殿下身子刚好还是穿着罢。”正所谓关心则乱，风离最后还是有些无奈地套上了小袄。
　　精致的马车停在了殿外的步道上，牵着马匹的宫人恭敬地立在车旁静静等候着，可能是春寒料峭，那两匹高头马的鬃毛被淋得耸拉在背上，时不时抖落的雨水向外四溅融入了雨幕中。蓉月撑起一柄孟宗竹纸伞，扶着风离踏上了车。侧卧在干燥柔软的车里随着车的颠簸起起伏伏不免让人有些瞌睡，风离伸手解下了窗上的搭扣。雨水从车檐滑落，穿起一道雨帘，帘外是不断变换却始终离不开的红色宫墙，只是有些地方斑驳的墙身上攀上了一抹新绿，带来勃勃生机。一阵微凉的风从帘间穿过，带起窗前的陶铃微微摇摆哼唱，叮咚的声音随着马蹄声向远方铺开而去。风离忽然有些恍惚，不知为何散入雨中的铃声带上了些许的暖意。
　　纵然知道这皇宫是有多大，可亲身丈量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儿。在车上颠簸了大半刻马车才缓缓减速，直至车逐渐停稳，风离才惊觉半边身子都已失去了知觉。被蓉月慢慢扶下了车，他才看到车前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早已撑开伞候着了。小太监一边手脚麻利地接过蓉月递来的布包，一边冲蓉月信誓旦旦：“嬷嬷放心，奴才会照应好殿下的。”风离给了蓉月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向太学内走去。蓉月立在车前，直到风离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重又登上马车缓缓离去。
　　“殿下月余没来，奴才可真想殿下。”小喜子撑着伞跟在风离身侧，有些欢喜地道，却又有些不放心地弱弱补了一句：“还有殿下赏奴才的点心”。
　　“点心就在包里，想吃等到了廊内便去吃吧。”风离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小喜子，颇为无奈：这小太监真正是掉不了那两块儿点心，生怕等下进去其他小太监抢他的。不过抛开贪吃的毛病，这小太监对自己还是颇为照顾和维护，他也便由着他没大没小了。
　　走进长长的穿廊，小喜子便得令一溜烟儿跑没影了。风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独自向前。
　　“七弟还是这么惯着他。”温暖如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缓缓掠过耳畔。风离愣在了原地，僵直的脊背让他几乎无法转身，眼睛不知为何酸涩得想要流泪，脑海中太多的画面闪现，太多的情绪充斥在其间，将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