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 凝绿》黄小羽

6、如果你忘记了苏醒 那我宁愿先闭上眼睛 我低头在这

　　我低头在这偌大的地方乱窜，每个出口都有人把守，没有令牌或文书是断然出不去的，正当我极没风度的跺着脚诅咒那变态的门主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双手，迅速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拉向假山后，我顿时就悲伤逆流成河了，心想，完了，小命休矣。那人极为小心的确认了周围没有人之后，松开了手，啊，是你，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不是那个有着极高职业素养的好贼么，还说要来救我，那必定没有恶意了，我啥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拍着他的肩膀咧着嘴傻笑以示我对他的想念，谁知他竟然无视我的热情很实在的说了一句：“好了，你别笑了，笑得好难看啊。”然后又加了一句“好在还不太笨，还能溜出来，也省得我去趟地牢了。”我一下泄了气。“快，这是要送给豫江王的一封书信，你拿着它出门他们不会阻拦你，出了门就一直向东，青玉门和皇家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加上经过多年的发展壮大其实力在江湖上不容小觑。因此大司马向皇上请旨剿平青玉门没有被恩准，你爹和两个哥哥为救你打算背水一战，可势单力薄怕是会有危险，你快去拦住他们，趁天亮以前逃离这里。”我眼眶顿时一热，爹，哥哥们，“行了，别哭了，哭的样子更难看。”他推了我一把，我摸便了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块儿前几天从二哥那抢来的玉佩，五两银子也不知掉哪去了，我把玉佩往他手里一塞“没别的意思，就是下次见到希望有个能识别的信物，我叫玖儿，你呢”他愣了一下，“陆柏”“嗯，走啦，这位兄台多保重，别被发现了哈”心系着爹和哥哥们的安危，我快速起身，按照他嘱咐的佯装镇定的和把守的交涉了一番然后顺利过关，他们还挺够意思给了我一匹马，我翻身上马就向东急速狂奔，我不能让他们为我涉险，我在心里暗暗祈祷着他们的平安。焦急的找寻着那熟悉的身影。陆柏靠在那片假山上心绪微悸，手心里的玉莹润美好，宛如那个叫玖儿的女孩，她真诚的关心还萦绕耳边，身上那淡淡的馨香还丝丝缕缕的渗透在周围的空气里，她已全然忘记了吧，那年正值饥荒，他是个孤儿，无人照拂，从小就学会了偷窃和打架，那次他实在太饿，看街上一个人衣品不凡竟然心生歹意，谁知他抢的竟然是当朝大司马，没有预想的辱骂和责打，那位和蔼的大司马大人竟然把他带回了家，让他吃了饱饭换了新衣，席间他第一次遇见了玖儿，她丝毫没有嫌弃他的意思，蹦跳着过来拉他的手，不断催促他多吃点，紫晶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漾着笑意，她的笑声第一次让他感受到这世间的光明。随后大司马把他交给了禁军教头，让他好好学习武艺，重新做人，他人生的履迹也因此得到了改写。玖儿，我也想和你再见呢。他扯下脸上的蒙巾，露出了一张俊朗的脸，起身走了出去，“左堂主，可算找到你了，门主叫你过去”“嗯，我这就去”。天空已经隐隐约约透出了几丝光亮，怎么还没看到他们，我心中愈发慌乱，不断催促着马儿急速前进，胃中一阵绞痛，头也渐渐晕了起来，我努力眨眼睛驱散眼前的模糊，一路飞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敲击着耳膜，我定睛一看，胸口突然涌上了一股酸酸的暖意：“爹，大哥，二哥”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他们的方向喊了一声然后就从马上栽了下来，隐隐约约看见跑在最前面的是二哥，他几乎是滚下马来狂奔过来抱起我：“玖儿，你怎么样了”在二哥怀里我变得很安心，很想努力睁开眼睛可就是虚飘着使不上劲儿，突然感觉到有几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脸上，我支撑起最后的力气：“二哥…不哭，我这有青玉门门主写给豫江王的信，告诉爹和大哥趁天亮前赶回去，你们不可以…有危险。”然后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斡昱幽看见怀中的人儿闭上了眼睛，就像一下子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般，心中的恐惧嘶吼着要挤破胸腔涌出来一样。玖儿，玖儿，他就像傻了一样的站在那里，想起刚才皇上拒绝派兵那一幕，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冲进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他才顾不上什么皇上不皇上，他只知道玖儿有危险，好在被爹和大哥死死拽住，他疯了一样的跑回家，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他要去找他的玖儿，要去救她。爹和大哥也等不了了，于是就和他一起怀着孤注一掷的想法不惜一切代价的来此救出三妹。“幽儿，玖儿没事，只是昏过去了，我们快回去吧，过会儿天就亮了，被发现了就危险了”斡昱广上前安慰的拍了拍他，斡昱重上前接过他紧抱在怀中的女孩儿，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对了，玖儿说她身上有青玉门门主要送给豫江王的信”斡昱幽定了定心神说道，斡昱广脸色一僵，随即又云淡风轻的隐去了，三人跨上马背，向司马府的方向策马狂奔。在天蒙蒙亮之前终于赶到了府中，三人本想悄悄潜进去以免惊扰到斡昱夫人，却不期然撞见了前厅那焦急的身影。斡昱广迎上前去“夫人，你怎么……”斡昱夫人美丽的面容失了许多血色，眉目间难掩疲倦，显然是一宿未眠“我都知道了，你们在外面我又怎么能睡得着，玖儿怎么样了？”“没事儿，有惊无险，略微休息一下就好了，我让重儿幽儿把她先送到房里了，你也别担心了。”斡昱夫人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滑落了下来：“广，我为什么心里总隐隐的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像是要出什么事情了一样，当我知道玖儿被抓走了，我就像失了魂魄一样寝食难安”斡昱广心疼的上前温柔的拥住她：“别担心了，一切有我呢，再说这不是安全回来了么，别多想了。”沉默了一会儿，斡昱广幽幽的开口“青玉门怕是很快就有所行动了，朝中应该不久就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啊。”斡昱夫人面色凝重，眼神深远的注视着远方，幽幽的说：“广，我们的儿子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么，他从刚出生就被抱走了，我每逢夜深人静就会想起他，梦见他笑梦见他哭，不知道他是不是吃得饱，有没有被欺负……”“把他托付给战云夫妇夫人就放心吧，待他自会视如己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反而是件好事，否则染指了这些权利之争只怕是难得安宁，只是现在情况复杂，那个秘密怕是终有一天会被揭穿，那时……真不知道又是怎么样一番情形啊。”两人并肩站着，心事沉重，久久无语。
　　斡昱玖已经昏迷了三天，医生也已诊断过，说是受了惊吓，调养几天就会好转。药也吃过了，就是不见转醒。斡昱夫人天天守在床边心中自是无比焦急，可看见旁边魂不守舍的斡昱幽又不好说什么，只好不时的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希望她能感受到温暖醒过来。斡昱广和斡昱重除了上朝其余时间也都轮班守着，而斡昱幽已经不吃不睡守了三天，谁怎么劝也不肯挪地方，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床上的女孩儿，生怕他一闭上眼睛她就要从他身边消失了一样。那长长睫毛安静的在那白得甚至有些透明的小脸上投射出美好的阴影，即使在昏迷中，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经历了这些他才意识到，他对玖儿的感情似乎超过了兄妹之情，既有兄长的疼惜，却又似乎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快要控制不住喷薄欲出。旁边的斡昱夫人看着专注的凝视着玖儿的斡昱幽，心中一紧，秀气的蛾眉不自觉蹙了起来。只怕是该来的，怎么也躲不了。这时门外突然慌慌张张的闯进来一个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大喊“夫人，二公子，司马大人吩咐即刻出发去豫江王府，毓王爷前日遭袭，醒来之后……竟然疯了”什么？斡昱夫人一惊之下站了起来，拂落了面前的杯盏，毕竟大司马家也受了不少豫江王的照拂，再加上那一段掩埋的历史……她拉了斡昱幽一把“幽儿，咱们快去看看怎么回事，玖儿先由丫鬟们照看着。”“我不去”斡昱幽头都没有抬，“我受够了那些虚伪和算计，我只要看着我的玖儿就好。”“……”斡昱夫人没有说什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斡昱幽小心的把床上的人儿抱进怀里，她那么乖的依偎在他的胸前，他忍不住俯下身去，可是在快要接触到那娇软的唇瓣前生生改变了方向，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他把头埋进她萦着淡淡香气的颈窝，低声哄劝着；“玖儿，乖，醒过来好不好，二哥再不气你了，你以后说什么二哥都听你的，只要你醒过来啊……”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形很是骇人，差点没把我惊得再次晕过去，首先，一个男人而且非太监出现在了我的闺房，其次，还紧紧抱着我，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可以感觉到他似乎很悲伤，还有就是，丫的我只穿了一件内里的薄薄单衣啊！我僵硬了很久，镇定的开口：“那个……这位兄台，我有点儿上不来气了啊……”抱着我的人身体一震，惊喜的开口：“玖儿，你醒了”终于面对面了，看着他惊喜的表情我脱口而出：“非礼啊？”二哥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再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全然是他平时惯有的戏谑与不羁的笑容：“三妹啊，容许我说句实话，我就再饥不择食也不能非礼你这样的啊，那以后遇见什么样的都没有食欲了好不好”很意外的，我竟然没有如以前那样一拳挥过去，看着二哥那质疑的表情，我笑着抚上他那有些憔悴的脸：“二哥啊，我发现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样子倒是很适合你，显得愈发仪表堂堂了呢，这两拳先攒着，等这回消了我再给你补上，你就出去颠倒众生吧。”斡昱幽一窝嘴：“还不是怕你再不醒了找不着人报我那一脚之仇，笨死了，胳膊竟然还能受了伤，你师傅知道你这么不争气还不得郁闷死，你二哥我可是三天三宿没吃没睡看着你，你看我多记仇，现在你是醒了，可是人家好困啊……”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倚着我睡着了，看着他的睡颜我的心生生的疼了起来，我虽昏迷着可是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意识，我听见了他不管别人怎么劝也不肯走的固执，感受到了他手心温度传递过来的担心与焦灼。“二哥，你信不信其实我最喜欢你了”“我信”他握住了我在他脸上勾勒轮廓的小手，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随后又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我拉过被子，就像幼时一样和他一起静静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