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 凝绿》黄小羽

7、真心这种东西在权利角逐中唯一的作用 就是被利用 豫江王府此

　　豫江王府此时是要多乱有多乱，下人们都很惊诧，那个他们视若神祗般的豫江王竟然疯了，而且疯得这么彻底，刚才在花园里捉蛐蛐弄得一身泥，还掉池塘里了，怎么叫也不上来，四处跑着抓鱼吃，好容易把他弄出来了，现在正把一个小宫娥强摁在他的座位上自己在那煞有介事的三拜九叩呢，谁劝也不好使，喂到嘴里的东西全都沥沥啦啦的吐出来了，也不知道擦，别人上前就跳起来大喊大叫，有的时候抹着抹着那些秽物还送到嘴里吃一口，看得人胆战心惊。大司马一家是最先赶来的，纵然以前私交甚笃可是也近不了身，因为他好像谁都不认识了。斡昱广叫来那日陪同豫江王回来的侍卫细细询问，侍卫只说随豫江王视察回来的路上突然被一群黑衣人狙杀，来人个个武艺高强，他们寡不敌众，毓王爷在混战中被击中头部导致昏厥，他们以王爷为中心聚集成一个包围圈誓死阻拦黑衣人抢走王爷，就在最后一丝体力将要流失的时候，这群黑衣人似乎受到了什么指令一并撤退了，于是他们就护送着王爷；连夜赶回，可是谁能料想，王爷一醒来竟然成了这个样子。“那可曾让御医检查过？”“已经换了好几批御医了，不是被吓走就是被打骂走，好容易趁睡着检查了一下，说是脉象混乱，可能是脑部的重创导致的失常”斡昱广挥退了侍卫独自陷入沉思。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官员，他们都沉默着密切注视这里的一举一动，各怀各的心思。斡昱重侧身躲过豫江王傻笑着扔来的茶盏，俯身护住身边的斡昱夫人：“娘，你还是先行回去照看玖儿吧，是非之地留我和爹处理便可。”斡昱夫人心知自己在这呆着也没什么用处，再加上又心念玖儿，于是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爹，这可如何是好”斡昱广此时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他从心底是不相信豫江王真的会在这个时候就这么疯了，可是偏又看不出什么破绽。他前几日获知准确消息青玉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若这股不小的江湖势力再加上豫江王手中握有的三十万大军和平日笼络发展的人脉….斡昱广很清楚的知道这些砝码意味着什么，可是身为臣子，他只能静观其变，万一走错一步棋，顷刻间便朝不保夕，官场就是这么血腥而残酷。“重儿，为今之计，只能随机应变，见机行事。”斡昱重何其聪敏，即刻领悟了父亲的意思。便静静站在人群中不再言语。“皇上驾到”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慌忙匍匐在地高呼万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缓缓踱进了豫江王府，和豫江王有几分相似的五官，只是多了份阴戾。“众爱卿平身，朕和众卿家一样，都是听闻豫江王的病情后不胜担忧过来看看的，大家不必拘礼。”皇上的话尾音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被一阵尖利的喊叫打断了，豫江王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的向他奔跑过来“你是谁，为什么到我这来？赶紧滚出去”，他没等靠近就被拦下了，这下豫江王可火了，抓起旁边的盆盏花瓶就胡乱向皇上投去，能扔的都扔完了，他原地跌跌撞撞转了两圈，又蹲下身来抓着泥土沙石往那边扬，可是被风一吹反而迷了自己的眼睛，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一蹬就哇哇哭起来。从头至尾皇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他一双狭长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豫江王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眼神和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安静得连鸟鸣都显得尤其刺耳。坐在地上的豫江王似乎是哭累了，就那么仰在地上呼呼睡了。皇上收回了视线，挥手叫来了太监总管：“看来朕的弟弟果然是病得不轻，朕甚是痛心，你安排几个手脚麻利机灵懂事的可靠人好好伺候着，若王爷病情有所好转及时汇报。宫里的御医也挑上几个高明的常来看看。”随后又转向他的臣子们：“众卿家也先回去吧，让豫江王好好休息休息”众人皆领旨退下，斡昱广和斡昱重随众人鱼贯而出，斡昱广看见皇上向豫江王方向走去的背影目光一紧：皇上也听到了消息从而对他有所戒备了吧，甚至不仅是戒备，怕是起了杀意啊。他转过头对斡昱重说”从今日开始，轻易不要到这里来，皇上已经开始派人日夜监视豫江王了，天威难测，万一有个什么纰漏让皇上起了疑心，来探望的怕是也在劫难逃。回去找些人参灵芝什么的补品派人送过来便好。”“知道了，爹”灼灼烈日下，豫江王在地上呼噜打得震天响，久久站在其身侧的皇上表情带着一丝玩味，他用脚踹了踹躺在他脚下的弟弟，兀自喃喃说了句“皇弟，你真的就这么疯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要是假的，可就难办了。”说完便转身离去，“皇上，豫江王就这么晒着……”“不碍事，他喜欢就让他这么躺着吧，多派几个人日夜好生看守着，不得有丝毫松懈”“是，属下领旨”。
　　“回夫人，小姐醒了”刚一回府，一个小丫鬟就兴冲冲的奔过来告知了这个好消息“快，带我去看看”斡昱夫人总算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外面的纷纷扰扰她管不了也不想管，只要自己的夫君和孩子们都好，就好。“娘”刚一进屋就被扑了个满怀，斡昱夫人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又止不住掉了下来“娘，别哭了别哭了，我就是太累了多睡了一会儿，你看我现在的身子板，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呢”说着我还极为认真的做了一个冲拳蹬腿的动作，斡昱夫人见状顿时忍俊不禁。“只是玖儿，以后不要轻易去涉险了，娘只要你好好的就行。”“遵命”我郑重的深深躬身一拜。惹得娘和一众小丫鬟又笑了起来。“老爷和大公子回来了”门外突然响起了通报声“爹，大哥”“玖儿醒啦？”斡昱广开心得一把把这个宝贝女儿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旁边的斡昱重也总算放下了心，打趣道“三妹你睡得可真是安稳，都不知道家里都快翻天了”“来来，大哥，赏你香吻一个撤撤火”“赶紧的”说着斡昱重就笑着把脸凑了上来，我抱住他狠狠亲了一口，沾了他满脸口水，“哈哈”全家人顿时笑作一团。“来，玖儿醒了这是件大喜事，咱们好好吃一顿”心里那些烦心事看见玖儿的笑容也总算暂时搁下了，谁主沉浮，随他去吧，珍惜眼前的实实在在的幸福比什么来得都要珍贵……御书房里，对着下面噤若寒蝉的侍卫，皇上久久不语，他在等，等这个人的心理极限，那时候问话才是最佳时机。“朕听说你在豫江王府呆了很多年，有五六年了吧？”“回皇上，小人在豫江王身边已五载半有余”“那你想必很了解豫江王了，听说他对大司马家的小女儿情有独钟，此消息可属实？”闻言侍卫心头一紧，但转念又想起了家中年迈的母亲，遂无奈的定了定心神回复到“是的，斡昱玖小姐自幼陪伴王爷长大”“那个女孩儿对他有多重要”侍卫顿了顿“视若生命”“好，你下去吧”皇上转着手上的扳指，眼中精光一现，看来我也要去会会这个大司马的小女儿了。“来人，摆驾大司马府”。经历了连日的不安宁，这顿饭吃得尤其的舒心，把二哥叫醒已经浪费了我大半的体力，此时吃得更是尤其香。刚才在和爹的密谈中我已知道了那个叫陆柏的人的故事，唉，果真是纷乱复杂，我摇摇头，不想了，还是心无旁骛的和二哥抢东西吃来得实在。“皇上驾到”大司马闻言手中的筷箸陡然滑落，果然，还是来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皇上呢，跪在娘的身后我忍不住好奇偷偷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我，被逮到了，这下尴尬了，果断发扬我无赖的潜质，我即刻展颜对他甜甜一笑，然后迅速低下头，心里咚咚的打着小鼓。“斡昱爱卿快快请起”皇上上前搀扶起爹“爱卿一家看来正在用膳，那朕果真是叨扰了。”“不敢不敢，皇上能驾临我们司马府是我们的荣耀”斡昱广此时心里极为紧张，生怕皇上说出豫江王的事来，那样一来，恐怕玖儿便会被卷入其中被他们之间的政治斗争所利用伤害，可还是晚了，“爱卿对豫江王一夕之间突然疯了之事怎么看？”皇上突然一脸痛心的问，完了，所有人心里一震眼光全部聚焦在了颤抖的斡昱玖身上。“什么？毓哥哥……他怎么了？”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怎么可能，那么高贵，那么温柔的毓哥哥竟然会疯了，不可能，不可能的！皇上眯着眼睛很满意的看着那个有些颤栗的女孩“玖儿，不得无礼！来人，把小姐带下去好好休息”斡昱广慌忙叫来下人，妄求躲过这一劫。“不要，爹，我要去看毓哥哥”这么长时间的陪伴，早已经把他当作重要的亲人一般，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每次我有什么事情，毓哥哥总是会在我的身边给与我勇气和力量，现在我也要像他那样去守护他。“爱卿的话严重了，朕也听说过皇弟和玖小姐感情甚深，正好朕也要过去看望豫江王，玖儿不如就随朕一同前往。”斡昱广哀叹一声心知无望，看着皇上带着斡昱玖离去的身影，司马府陷入了压抑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