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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生病 那眼睛,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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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亭今天起得早,按规矩要去拜见嫂嫂,并述明迎亲事宜,但一早却不见了自己的书童萧迎,正好生奇怪间也就唤了在附近的的仆侍来伺候。洗漱完毕,也没有用早膳,先派人去向昨日从顾家接亲的顾大小姐去禀告,然后又去马厩看了一眼,墨染那儿也不见萧迎,萧楚亭更是生疑,那烦人鼓噪几乎刻刻不离开的书童居然真的没了踪影。看看时辰,萧楚亭便不再寻他,先命人先带他到新娘子那去请安。
进了门,幕帘已经放下了,新嫁娘还没见过丈夫,故先与小叔子谈话也得以帘相隔,避嫌之用。但幕帘后似乎没有人,正疑惑间,一小丫鬟急急地掀帘而出,差点撞上了前来请安的萧楚亭。稳住身形,那小丫鬟见是二少爷,连身都没有福,径直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惴惴地说:“二少爷,新娘子说身体不适…”
“那为何早间不说?”
“奴婢新来侍奉,还以为是新娘子未用早膳胃间不适,想着见过二少爷就能用膳了,但谁想新娘子刚刚一直未见好转,腹痛难忍。“小丫鬟说话吞吞吐吐,急促不安。
“胡闹!“萧楚亭扬眉冷声道。他虽然只是随口一斥,但他向来少于动气,这一会真把那小丫头给吓着了。
那小丫鬟正是昨儿个人手紧张,长相慌忙调过来服侍新娘子的,以前没服侍过主子,只在洗衣房里洗个衣服什么的,早间被新娘子的事情吓了一阵,现下又被萧楚亭呵斥一声,害怕地颤抖起来,眼泪就忍不住瓢泼而下,但见楚亭脸色难看,不敢大声,只是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自个的嘴巴,无比委屈。
而等顾梨溪和长情双双进门来,就见到这么一副场面。可怜的小丫头哭的梨花带雨,欺负她的“恶少”“洋洋得意“。长情当即福下身去,道了一身:”二少爷。“,顾梨溪呆呆地瞪着那“恶少”,那眼睛,那鼻子,那嘴,那面相,那是令她此生难忘的容貌啊!三个字也清晰流畅地从她口中蹦出——“偷包贼!”
这一声响亮无比,其中夹杂着喜悦、愤怒、惊讶等等纠结的情感。不过,顾梨溪马上从长情和那小丫鬟呆愣的神情和“恶少”一脸的无言以对中反应过来,不对,这是在萧家的地盘上,那个贼还是居然还是萧家的二少爷,这么说——她死定了。
不行,她得自救,不能给那恶少难堪。这么想着,顾梨溪立刻收回了刚刚伸出去控诉萧逸涵的手,改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奴婢梨溪,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从小爱胡言乱语,是个顽疾了,蒙小姐不弃,多方就医治疗,多年来已不是很严重,这两天离开顾府,又不得与小姐相伴,心中抑郁,刚刚又开始胡言,望二少爷见谅。“
萧楚亭似乎真被她糊弄过去了,也不甚在意,只听见他道:“倒是个忠仆。“亏得顾梨溪为了演的像装的低眉顺眼,没瞧见他一向冰寒的俊脸上揶揄狭促的笑意,否则必又得气得牙痒痒。顿了一顿,萧楚亭又道:”长情,长嫂似乎今日身体不适,你速速去把容先生请来。梨溪,进去看看你家小姐。“
长情道了声“是“便返身去请容先生。
顾梨溪一听到翡翠病了,当下急得要死,翡翠这丫头跟了她这些年,顾梨溪早把她当做妹妹一般,何况她现在还是代她做那什么新嫁娘,她胆子又小,想必这病是怕出来的。她心里又急又悔,也没再顾虑那”偷包贼“的事,直接掀了幕帘进去。
萧楚亭倒是没想到会在这见到那曾在顾家后园有过一面之缘的丫头,看她心急地进了内室,想起她那一声“偷包贼“和一番胡言乱语的托辞,不由得有微薄的笑意浸染唇边。
顾梨溪进了屋里,直奔床边,就见翡翠一张小脸皱成一团,两手抱着肚子不安地翻身,她上去抚开翡翠额前被汗水浸透的湿发,心中自责更甚:“翡翠!翡翠!你看看我!“
翡翠纵使疼的难受,但认得顾梨溪的声音,故孱弱地唤她一声:“小姐。“,这一声又耗了她几丝气力,她抓着顾梨溪的手,紧紧攥着。顾梨溪尽管被攥的生疼,也没有言语,她担心地看着翡翠,另一只手捡起翡翠翻身时从她额上掉落的湿帕,重新放上翡翠的额。翡翠一声”小姐“唤得她好生自责与羞愧,她算什么小姐,让翡翠疼成这般,若非她任性地要翡翠替她,没准翡翠就不会遭此横祸了。翡翠又疼了一阵,接着彻底晕过去了,任顾梨溪怎样唤她都醒不过来。
顾梨溪又抹了一把泪,忽听见外边有响动,她知道该是大夫来了,立刻不再唤“翡翠“,却把头扭过去摸摸自己红红的眼睛。
长情和萧逸涵一齐走进来,一起的还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留着胡子,神情隽峻的男子。应该就是所谓的”容先生“了。那容先生走近床榻,顾梨溪起身退到后边,眼睛还是看着床上晕过去的翡翠。她虽然不再哭,可红红的眼眶和鼻子却骗不了人。长情看她神态委顿,一心一意看着床上的人,心头不觉得暖了一下,神态放的柔了,将她自个袖中一块从不离身的帕子轻轻塞到顾梨溪手中。
顾梨溪转头看她,青衣女子对她温柔一笑,淡淡的,却似乎安定了她不安的心。顾梨溪感激地睇她一眼。萧逸涵注意到了这一幕,也斜眼看她,看她红红的鼻头和眼角,只是一阵沉默。
“新娘子肠胃不畅,导致腹内绞痛,应该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食物。我这就开个方子,这药一日需服两次,在饭前一个时辰左右服用,还有,最近应多注意饮食,头两日应多吃些粥类清清肠胃。“容先生看诊完毕,说明了一下病因,并写了个方子给顾梨溪。
顾梨溪先前正自责伤心,听完容先生的诊断后立刻气结。原来是翡翠这个小馋猪又乱吃东西了!翡翠是顾梨溪的贴身丫鬟,除了迟钝胆小些,也没别的毛病,但是后来,随着翡翠长大,她贪吃的毛病就更加明显,乱吃特吃下来的后果,就是顾府后园的就医率不断地飙升,之后,翡翠的胃,除了是顾府大夫的重点看护对象以外,同时也是他们最有力的就业保障。
顾梨溪回忆完毕,立刻狠狠地唾弃起刚才的自己,失策啊,居然忘了这是翡翠的老毛病,无端惹出这么多眼泪。当然,顾梨溪此时还不知道她这一哭让她“忠仆“的名号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萧家的迎亲队和她将来听到的这名号时吐血的表情。
“梨溪,你快去煎药吧,新娘子我先帮你照看着。”长情低下声向顾梨溪说道,便取了翡翠额上的巾子要去浸。
“长情姐,谢谢你。“顾梨溪感激。虽然得知翡翠又是一次自作自受,顾梨溪还是有些忧心,她拿了方子要到厨房去煎药,突然间听到外面有人在唤:”珺亲王!郡亲王!新娘子在里面,还没通报呢,您别,您等等…“
“叫什么珺亲王!还叫我十二大王,我听着‘十二’舒坦!“
“郡亲王,十二大王…哎,您等等…”
幕帘猛的被掀开,看来那个劝导的声音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