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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初遇 你本来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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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顾家大小姐出阁!
此消息一出,南国府欢腾了。
三月,萧家大少爷,陵江侯萧逸云突然罹患传染病,由次子萧楚亭代为迎亲!
此消息一出,洛阳炸锅了。
三月,徽功帝身体微恙,七天未能上朝。直到萧府与顾府结亲之日,才见起色,龙心微悦之余,下令赐代为迎亲的萧府二子萧楚亭黄金百两,以慰他替兄迎亲之劳。更为平息这段“波折”的婚事,赐玉如意,望降福萧顾两家,愿其婚姻美满。此举颇示皇帝对萧家的重视,使得近几年来有关皇帝登基后疏远右相萧迎及枢密使金吾卫上将军萧楚桥,有意压制洛阳萧家的谈论又转了风向,引来朝堂上一阵议论。
“少爷,想来老爷还是通情达理的,并未让你真的代大少爷去娶那顾家的小姐。”萧迎边说着,边伸手去把那黑色的,名为“墨染”的名驹牵出。
“他哪里是通情达理,这么一来,既可以不逆圣旨,又把迎亲这头面的事光明正大地交付于我,若是萧楚桥一天不回,借着重病的借口,照顾的事便全由我这个’尊兄敬嫂’的二弟来负责了,真是狡猾,这老狐狸!”萧楚亭也转身去伸手抚着墨染的鬃毛,神态清峻。
“这,少爷不是吃亏了么?”萧迎急报不平。
“无妨,他没让我真的代娶便好。”
“但是,少爷,这样真的好么?大少爷还没找到。”
“娶亲的又不是我,我只是代为迎亲而已。”说的云淡风轻,青年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红色的喜袍衬着他的脸,温润如玉的面容,愈发英挺。
“可恶!翡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顾青城逃婚了?”
“嗯,小姐,我那时看你又摔了,笑着笑着一时忘了……”
顾青城看着从小就屁颠屁颠跟在她后头的迟钝小丫头委屈的表情,自己身上绣着金凤的大红喜袍,还有被迫绾成的新娘发髻,和在桌子角上端端摆着的凤冠,和自己房间对面空空如也、人去楼空的闺房,满腔的怒火与委屈顿时化作无奈。
“小姐?”看顾梨溪垂着头的模样,不复往日的恣意与意气,翡翠弱弱地扯扯她的衣角。
“翡翠啊——”顾梨溪长叹一声,“你是要随嫁的,对吧?”
“嗯。”
“所以说我们是一起的对吧?”
“嗯?——嗯。”翡翠感觉毛毛的,待她回过神来,顾梨溪已经笑得云淡风轻,恩,或者说是没
心没肺?翡翠身上毛毛的感觉太强烈了,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二刻钟后…
“ 小姐!“翡翠拉着顾梨溪的手臂,紧紧抱住不放,“小姐,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会被别人发现的!”
“哎呀,翡翠,没事,你就在路中替我,我做回你的陪嫁丫鬟,还不成么?你看看你这么迟钝,让你找机会逃跑你肯定会露破绽的,难道你不相信你家小姐我么?”
“可是,小姐,”翡翠急得就快哭了,“我真的不行。被老爷知道的话,我一定会被打死
的,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不是在你旁边嘛!“顾梨溪整整自己身上的丫鬟服,觉得人被这小号的衣服给逼的胀
起来了,翡翠怎么这么瘦小阿?顾梨溪愤愤地想,看着奋斗半天,还是无法系紧的胸带,无奈地
松松挽了个结搭在胸前 ,一边安慰这边被迫”加工“成的新娘的翡翠。
“我会提醒你该做什么,不会被人拆穿的。“
好不容易说服了翡翠,替她盖上盖头,顾梨溪梳了个丫头的发髻,垂下了两边的刘海,再往镜子一看,就看到一眼神清亮,柔美明媚的少女,梳着丫鬟的发髻,神态灵动活泼,像一弯清泉般透亮明澈。
可是,该怎么光明正大地出去就成了让顾梨溪很头疼的问题了,顾家上上下下都认识她,加之她现在还是新娘,众矢之的,一出去估计就会被人认出来。这样想着,顾梨溪突然记起顾家后园曾经有个小门,她小时候姑姑病重养在后园时特开了那小门好方便递送些应急的药材,姑姑病好离家后,这些年似乎都未用上了,但愿那门未封上。顾梨溪想着,便也收拾了一个包袱,装上些值钱的物事和换洗的衣物,大婚这天她得作为小姐的陪嫁丫鬟和迎亲队伍的服侍丫鬟一道还不得带任何行李,她只好想着先把些必要的东西送出府去,才有机会领回去。也好在这天送亲时娘家人要避嫌,丫鬟不能和小姐一道走,所以送亲时她倒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刚吩咐好翡翠让她不要出声,外头却传来了敲门声—“姐姐,要出阁啦。”那是夫家的陪侍丫鬟来了。顾梨溪连忙躲到屏风后边,连着那个包袱扔在床上都没来得及拾。
那门吱呀一声,近来一个着淡红色褂子的丫鬟,脸庞明丽,神情可亲,梳着个不同于一般丫鬟的髻,像是个半月一般翘起在一边的脑后,上面簪着一朵红色的芙蓉。纵使翡翠已经蒙上了盖头,那丫鬟也还是规规矩矩地朝着翡翠福了一福。然后面带喜色地笑开:“姐姐好,我是萧家的大役丫鬟,唤作长相。负责今日陪姐姐过礼”
顾梨溪躲在屏风后面看翡翠的手无措的扭拧着红色的裙裾,心中颇为着急。翡翠此刻在盖头下已然红了脸,心中也慌起来,坐立难安,更别提要说话了,倒是她对面的长相看这新娘子动作,这般拘谨怕生又不爱言语,想来是顾家管教的紧,也就不那么见怪,上前扶起了翡翠,小声在旁道:“姐姐莫怕,这一路出府都由我陪着姐姐,因官人病重,由二少爷迎亲,所以这里的大礼都从简了。”
翡翠此时也略微平复下来,便颔首,那丫鬟就扶着翡翠慢慢出门去了。
顾梨溪看她们俩走了,才从屏风后出来,她拿起包袱要出门,却觉得太显眼,左看右看,看到前几日打发时间摆出来的棋盘上散着黑子白子一直未收,顿生主意。她收起盘上的棋子,将那个棋盘立将起来捧在胸前,将包袱遮了,这才出门去。
绕过后园雅致的小池,她在假山后面找到了那个久未通人的小门。小门上上了一把锁,但是开始锈了,顾梨溪看着那把锁,一到这地步,让她放弃回去是万万做不到的,她放下手中的东西,随手到旁边捡了个石块,就想来个暴力解决。她捋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锁砸了下去,没想到那锁居然纹丝不动。苦一着张脸,心中埋怨她老爹这么谨慎做甚。正想着给那破锁再来一下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清冽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对自己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毫无所觉的顾梨溪一惊,手一松,那块本来蓄势待发向破锁的石块生生砸到了她自己的脚,她痛呼一声,跌坐在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知道这个俗语,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什么地方得罪老天了它要让她自个身体力行一回啊!
她转过身,愤愤地瞪着刚刚出声吓她的人。
长身伫立在一旁的人有着极为俊美的一张脸,像是谪仙一般,神态清隽,穿着红色的喜袍,长服
广袖,绣上精致绣着的祥龙彩凤仿佛要随风呼啸而去。但除却容貌,他的气质却更是出尘,淡然间不显得落寞,倒显出自信与信步人生的淡泊来,自有一股惬意。
跌坐在地的人就不那么惬意了。随意挽起的袖子里露出一段白皙的藕臂,实在太过招摇,更别提她现在因为脚伤而愤懑不已的脸和瞪着自己的清亮眼眸,里面清清楚楚的都是对他的控诉。萧楚亭不自觉地笑了笑,他并不是在笑话她,只是觉得这丫鬟扮相的女子姿态恣意,实在少见。
当然,感到脚背上一阵生疼的顾梨溪可不会这么想,她看到那罪魁祸首居然还恬不知耻地笑起来,连一句道歉都没有,立刻杂毛了:“笑什么笑!害了人还笑得这么开心,你还真是恶毒!”
萧楚亭看这丫鬟牙尖嘴利,只是出声道:“我不过是出声询问了你一句而已,况且是你行事鬼祟在先,倒赖起我来,我还没问你,鬼鬼祟祟地砸锁要到哪去。”
萧楚亭的话顿时激起了顾梨溪的警觉,这个男子她从未见过,这个时候却可以进到顾家的后园来,想必是萧家那边的人,好险好险,差点就露馅了。顾梨溪眼睛骨碌碌地转,左一圈右一圈,敌不动我不动,却道:”我还要问你,你并非顾家人,为何进到顾家后园,这里可全都是女眷,不管你是不是萧家的侍仆,擅进女眷后园,我都可以叫人乱棍把你打出去!“至少气势不能输,不然她一定会被对方牵制的。
他这时看她眼睛里就有些诧异了,好个丫鬟,行事鬼祟,招摇过市,还这么野蛮。“你不知道我是谁?”萧楚亭冷声:“无碍,等我抓你去给顾家问清你砸锁地缘由你便知道我是谁了。”说罢就作势伸手来抓顾梨溪。顾梨溪顿时慌了,大叫道:“我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帮小姐办事的!”
“哦,”他动作停了下来,有些怀疑地看着她,凤目微微地眯起。好像在考量她的话是否可信。
顾梨溪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又装着有些无奈地嘟嚷,将自己的音量调到刚好对方可以听到的程度:“我也只是替小姐办事,倒没想到运气太背,倒被公子你看作小贼,只可怜我忠心一片,要是公子不喜也就将我抓去吧,也用这和我十几年服侍小姐当作我报答顾家收留我的恩情。”说罢闷闷地似伤了心,把头掉到一边不看对面的青年。但实则这只是顾梨溪被自己的话恶到,就快憋不住笑而下意思的动作而已。
萧楚亭没有看到顾梨溪的表情,虽然心下怀疑且经她一番冒犯有些怒气,但看她一番似假乱真的态势,此刻语气也不由地缓了下来:“我虽不能断定你的身份,但是听说顾家小姐主仆关系甚笃,如果你可以先告诉我砸锁的理由,我也许会再考虑怎么处置你。”
这个人精!顾梨溪在心里想着,答道:“我们家小姐出嫁时夫人嘱咐不要带什么行李过去,免得驳了夫家的面。但小姐有几件物事珍爱非常,想带去当个念想。小姐知道我大亲之日不与她同行,便命我把那些物事带好先送去府,好偷偷带到洛阳去。”
听她这么一说,萧楚亭也觉得似乎顺理成章,他往那包袱处瞟了一眼,突然问道:“你们家小姐下棋都不用棋子的吗?“
顾梨溪从小小姐脾性,听他此刻处处盘问不休,下意识便讽了回去:“公子难道没听说过盲棋么?我们家小姐下棋自是不需要什么棋子棋盘的,只不过从小学棋,对这棋盘有些眷恋,让我做个纪念带去,公子大概不好这类玩意吧,所以不理解这其中乐趣。“
“这么说,我倒是彻头彻尾的恶人了。“萧楚亭静静看着跌坐在地,还颇为得理的丫头,即讥他无知又讽他无情,好厉害的一张嘴。
你本来就是恶人!顾梨溪愤愤地想着,害了她的脚又害她的屁股,本姑娘可不是好欺负的。
“奴婢可不敢,公子若听到疑似为冒犯之言也是奴婢无心之过,还望公子见谅。“
萧楚亭看她不卑不亢,请罪的言语里一丝惊惶也无。一个丫鬟已经如此,想来顾家的大小姐应该会更让人“惊艳“,难道这就是萧楚桥逃婚的原因?
“你起来吧,我萧家还不至于连出嫁的新娘子带个包袱过去就觉得被驳了面子,你就带着那包袱,不会有人乱说的。“
看在地上的人没有动,他不解,看她却委屈又埋怨地盯着他,他才明白她的意思。
对面的人手终于伸了出来,顾梨溪这才满意地借着他的手站起来。看他有些惊讶的神情,顾梨溪又是一肚子气,面上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感谢公子不鄙弃奴婢,大恩大德,终生难忘。”你千万不要让我逮到可以报复的机会,哼!故意一字一字地让他听清楚后,顾梨溪不着痕迹地拂开了他的手,倔强地自己忍着脚背上的疼痛慢慢往回走。
萧楚亭这一次再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但这一次其中的气愤却很奇怪的不翼而飞。看着被某个搞倔强发脾气的蛮丫头扔在地上,彻底遗忘的包袱,和她一瘸一拐的背影,他心中不由地咕哝:奇怪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