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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病·还需心药医 心病还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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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这次恐怕是病入膏肓了。以前他生病的时候都要我们在旁边小心服侍,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孩要这要那的,可这次不是了。他回到家只把自己一个人闷闷地关在房间里,我们进去就把我们轰出来。老爸猜不透他的想法,问我:“秦朗,你知道你小叔叔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跟变了个人儿似的?”
我在一旁唉声叹气:“老爸,恋爱中的人都那样。”“是吗?”老爸对我的说辞持怀疑态度。我只得将我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都告诉给他,他这才相信。不过半晌却又对我说:“我当年和你妈那阵儿可没这样。现在的年轻人啊~对了,你是不是该找对象了?看看周围同事、朋友有没有合适的,没有的话,老爸以前的同事他们的儿子也都大了,要不要我帮你留意留意?”
三言两语却兜兜转转回到我身上,我忙绕开:“不用,不用。老爸,女儿现在事业为重。那些以后再说吧啊。”说完,慌不迭地逃开。掩上门拍拍胸脯,大嘘一口气,好险好险。近来老爸唠叨了很多,大有向小叔叔发展之势。
我曾试图跟穆斯打电话,可电话拨到一半又收手。说到底,我都是个旁观者,这种事情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晚上睡不着觉起来上网,看到艾乃信在线上,问他怎么还没睡觉,他不仅不回我,反而立马下线了。我心说:艾乃信你做亏心事了吗?看到我问话也不回我一句。正想着明天上班找他兴师问罪呢,结果一来就发现大家都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怎么了?”我插进去。倩倩一把拉住我,小心谨慎地冲我小声说:“朗姐,你不知道,有个大变态在小不点的‘星座小小巫’博客上留一些很怨毒的话。”
“啊?都是什么话?知不知道谁做的?”不知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大家都摇摇头。蔡士明说:“这几天小不点没来上班,我一个客户的女儿很喜欢星座之类的,我就把她‘星座小小巫’的博客发给人家看,才发现这些留言的。”
我看到蔡士明的电脑上已经打开了这个博客,赶紧过去瞄两眼,只看了三条就禁不住浑身打寒战。“要不要报警?”我紧张起来。宋文化慎重一些:“网上就是有一些人,对现实不满,经常在网上发些愤世嫉俗的话,如果都当真了,警察恐怕就忙不过来了。”
这倒是,我们无凭无据的,单凭这几句威胁的话警察是断然不会管的。那该怎么办?六神无主之际,艾乃信从外面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进来就大声嚷嚷起来:“快,快看这些信!”大家大眼瞪小眼,有什么大大惊小怪的,杂志社每天都会接到很多读者来信,当然了,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网上留言更多,根本都看不完。
“喂,你们大家怎么无动于衷啊?知不知道小不点被人恐吓了?!”他手里还捏着一叠花花绿绿的信,如狂魔乱舞般跳到我们中间。
倩倩心不在焉地回他:“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说。”
“不对啊,我还没给你们看信,你们怎么就都知道了?”他话一出口,我们大家的目光齐齐盯住了他。“什么?信?恐吓信?”
艾乃信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有一封没封好,我就看了一眼~”宋文化没理他再说什么,伸手就将信拿了过来,一封一封地看下去,看完呆了一下,又传给我们其他人看。
一旁的毛毛看完信突然站出来说:“我看小不点准是被吓病的。上周三的时候她手里拿着跟这个一模一样的信封,我还心想会是谁啊,用这么花哨的信封,早就不流行了不是吗?”
经她这么一说,大家才明白过来。“那怎么办?”“有没有写地址?”“名字呢?”大家七嘴八舌不停,还忙着翻信封的地址,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找到写信的人。
“你们说,网上留言的那个和写信这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倩倩问出了我们大家的疑虑。
“我看十有八九是同一个。”段小柔最近刚谈了一个男朋友,对方是警察,因此这段时间她的言谈语气像极了侦探口吻。“信上肯定有指纹,这样交给警察就不怕找不出那个变态了!”
大家互望一眼,觉得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于是段小柔央求了她警察厅的男朋友帮忙核对指纹,令大家疑惑不解的是,段小柔的男朋友说信上没有留下指纹,倒是信封上留下了很多人的指纹,可能是邮局的人,邮差,甚至包括了艾乃信的。这件事似乎陷入了一个困局:除了信封上的字是手写的,信上的字全是打印的,没有地址,没有署名,那个人在暗处,我们大家在明处,要找到他,难了。
我捏着信左看右看,横看竖看,看不出个所以然,其他人也跟我一样,受了这件事的刺激,工作上都有些意兴阑珊了。偏偏这个时间尤载仁跟夏侯奕飞去了新加坡出席金鼎在新加坡仁信地产的落成仪式,大家没有了主心骨,这件事就这样搁置了下来。我们抽空去探望了郑灿然,她的爸爸妈妈正巧也在,估计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爷爷家看她的,我们大家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提恐吓的事情。临走的时候,郑灿然出来送我们,一直把我们送出巷子口。那瘦削单薄的身影就像一枝竹竿直直立在风间,她从来话都不多,可她所作的往往超越了语言表达的范畴,常常令我们满含愧感,觉得对她仍不够好。
“嗨,秦朗!”刚走出金鼎大厦,迎面碰到穆斯。“出去采访吗?”
我点头:“是啊。约了新晋红星甘宝宝做访问。”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你小叔叔最近怎么样?他~还好吗?”
“不怎么好。”我低着头,嗓子有点发痒,有些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她没再说话,只是整个人僵住了。甘宝宝的访问放在下午2点钟,我怕赶不及了,于是匆忙跟她告别。她想起了什么似的,紧追我几步,冲我喊道:“秦朗,下班之后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喝咖啡。”
我背着大包,转过头来,大声回应她:“好啊。就在这里,我们不见不散。”
很巧的,穆斯约我喝咖啡的地方就叫“不见不散”。我笑笑:“这家店真有意思。”穆斯要了两杯卡布奇诺,坐下之后,跟我说:“是啊,当初我和我第一个男朋友就是在这里一见钟情的。”我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可穆斯显然说这番话别有含意。果然她端着咖啡杯站起来,走到最角落一处悬挂着翠绿碧萝的墙壁前,上面满是一张一张的便签纸,我也跟着凑过去,上面涂鸦似的写着很多五颜六色的字,都很煽情。
“你看~”她指给我看其中一张,画了一个卡通机器猫的粉色便签纸,“这是他写给我的,‘愿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我踮起脚尖眯起眼睛,一行细细小小如蝌蚪文的字,署名“季雨凡&最爱的尤思媛”。我喃喃自语:“尤思媛?”
“尤思媛就是我。”她的眼眸泛起雾丝,“我没出国之前的名字。那时候我们都好小,雨凡跟我在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我们俩算是青梅竹马,是我追的他,你相不相信?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时候人小,不懂事,看到好的,就一定要追到手。可相处久了矛盾就出来了,关系弄得很僵。后来他全家移民加拿大,慢慢也就断了来往了。”
我默默听着,暗道小叔叔这次不妙了。人家两人青梅竹马,又是各自的初恋,唉,小叔叔这次是输定了。
穆斯的脸上带了一层迷蒙的纱,我有些恍惚那是甜蜜,还是忧伤。“他这次来上海,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他。他变了很多,小的时候他很胖的,圆嘟嘟的很可爱。现在整个人有型多了,人也变得稳重有分寸了。记得以前我们在一起经常吵架的。”她突然羞赧地看着我:“你会不会介意我这么唠叨?”
“当然不会。”我示意她继续讲下去。我想她是为难的,不然不会将这样隐私的事情说出来,而且如果是喜悦的,为什么她的语调里会有一抹淡淡的忧伤在里面呢?
“他告诉我,他这些年寻寻觅觅,有过女朋友,也单身过,可唯独心里放不下的还是我。他跟我说,想跟我重新开始。”
穆斯最后那句话让我不觉一惊,端着咖啡杯的手心开始冒冷汗,我能听到自己说出的话有一丝的颤抖:“那我小叔叔呢?”
“我不知道。”她转头走回座位,满腹心事地坐下,蛾眉轻蹙,“我不知道该如何梳理我跟你小叔叔的关系,他有的时候~我不确定。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双手抱头,之前柔顺的头发都被她弄乱了。其实我能明白她眼下的心情。小叔叔那个人就是这样,总是一副不定性的样子,对人家明明很关心,却怕说出来会丢脸似的硬要找个借口,做错了事呢,又打肿脸充胖子,死都不承认。让人如何放得下心给他在一起?
“为什么不给小叔叔一个机会?他真的很爱你的。”我扯下她的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她双眸迷蒙,第一次看到这样拿不定主意的她。她从来行事干练、雷厉风行的人啊。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给。是你小叔叔~他根本~”
“根本什么?”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个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我连忙接过,打开来看,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子。小叔叔和苏菲?我看得目瞪口呆。照片上显示时间是这个月的6号。照片里的苏菲脸色红润,眉开眼笑,看起来气色不错,已经跟我之前见过的判若两人了,还有之前黑乎乎的那个小孩子,现在也穿戴得整整齐齐,一副很快乐的样子。而小叔叔搂着这一大一小笑得合不拢嘴。
“这~这~”我真不知还能为小叔叔说什么。“也许是个误会。这孩子不是我小叔叔的。”
穆斯摇摇头,自我手中拿回照片,又仔细放回到那个信封中。“并不是这个。而是他不肯跟我说实话。如果他信任我,当我问他那天跟谁在一起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实话。罢了,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我手足无措起来。横竖帮不上忙了。面前的咖啡已然凉透了。正要唤招待再来一杯的时候,穆斯止住我:“秦朗,今晚上喝这么多咖啡,不打算睡觉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我是替我小叔叔悲哀。他这个人越是紧张什么,就越容易出事故。”
穆斯正在整理包包的手骤然抖了一下,转瞬却正色对我说:“秦朗,不要把今晚我同你讲的话告诉你小叔叔。”
“你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告诉他?”我不能理解,有什么话两个人不能说开来。
她站起身来:“不用了。他们看起来就像快乐的一家三口,不是吗?”
“不是那样的。其实~”我深吸一口气,“其实,苏菲是小叔叔的初恋,不过自从苏菲嫁到香港之后,两人就没有联络了。要不是苏菲的老公扔下他们孤儿寡母的跑了,小叔叔也不会去接济他们。当时我正好和社长去香港出差,还是我把钱交给了苏菲。你要相信我小叔叔,他这个人做好事都不留名的,他一定是不想宣扬这件事,所以才没讲。”
穆斯探寻地望了我一眼,复又挪开:“孤儿寡母?现在正好了,时机也对。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了。”我还要再解释,她抬手看一眼手表,“太晚了,秦朗,我送你回家吧。”
在车上,我几次三番地想再挑起这个话题,穆斯总是绕开,摆明了不想听,最后直接打开车上的电台,正放着的是一首老歌《何日君再来》。我偷偷瞧穆斯,从来眉目清朗的她此时被愁绪掩了心怀,眸中星星点点满是无奈。我心知,恋爱这事,不止要天时地利,还要人和。这样看来小叔叔的情路可真坎坷。
转眼又周五了。大家哭丧着脸,可手还不能停。“阿强,小不点来电话了,说这期的星座运势照出。她等会会在网上传给你,你注意接收,帮忙给排下版。”社长和总编不在,宋文化忙得团团转,不仅要忙自己手头的稿子,还要照顾上下考虑周全。
阿强百忙之中抬头回应他“好”。小军跑过来问:“宋哥,广告部柳丁有一个客户正打官司,说要临时撤这之后两期的广告。”
“好。乃信,你之前的那篇关于‘救助流浪狗’的稿子顶上。”
艾乃信“哗”地一声站起来:“不行啊,我之前存稿子的那个U盘中病毒,打不开了。”
宋文化又问我:“秦朗,你手上还有没有多余的?”
“有两篇,一篇是关于监狱边缘人群的,一篇是写退役运动员生活的。”我边敲字边回答他。他点点头:“运动员赛场上总是光鲜,跟明星沾边儿,可退役之后,每个人的生活却不尽相同。这个题材比较新颖,但注意文中最好不要褒此贬彼,免得误导读者。”我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叮叮当当,最醇最香的外卖咖啡到了!”晚上9点钟了,我们正忙得十指乱飞的时候,夏侯奕和尤载仁一人拎一个外卖手提袋,走了进来。广告部和行政部的同事早就下班走了,我们忙不迭地跑上前去,拿了自己那杯。艾乃信长喝一口,赞叹道:“星巴克的咖啡和咱楼下的咖啡就是不一样。如果每天都有星巴克的咖啡喝,我天天加班。”
“鬼才信你!”倩倩挖苦他。
“就知道你们个个辛苦了。这不,我和社长一下飞机,就赶回来了,连晚饭都还没吃呢。怎么样,稿子都差不多了吧?”夏侯奕探头望大家的电脑。
我们六个人异口同声:“马上就好了。”夏侯奕赞许地点点头,同尤载仁进了总编办公室。
倩倩交完稿子,一边无聊地等,一边问我:“觉没觉得今晚上社长春光满面的?”我忙着敲字,没吱声。她又开始自言自语:“难道社长谈恋爱了?”说着自己就弹了起来,随即又挠挠脖子,慢慢坐下来,“不可能的啊。哦,我知道!”她突然大叫起来:“社长去见小情人了!肯定是的。”
我忙腾出手来捂上她乱说的嘴。“嘘,小声点。没人拿你当哑巴。”都是咖啡惹的祸,倩倩显然兴奋过度。
十分钟之后,我们大家都交齐了稿子,就等待社长和总编签蓝纸了。阿强和小军从总编办公室出来,拿着新签的蓝纸去了印刷部,随后上来冲我们兴奋地说:“晚上有没有事情?等会出去喝几杯吧?”
“好啊,好啊。正愁没地儿放松呢。”艾乃信首先响应。
“不行,我答应了我老婆要早点回家陪她。”宋文化摇头。
阿强笑着捶他的肩膀:“放过你了,‘妻管严’。”宋文化只是温和地笑。“秦朗,倩倩,你们俩无家无室的,可以去了吧?”
“不行,不行。我外公外婆今天来了,我得早点回家去看他们。”倩倩连连摆手。艾乃信一边收拾背包,一边取笑她:“上次她喝酒吐了我一身,我看她是产生心理阴影了。”
“你才有心理阴影呢!”倩倩追过来要打他。艾乃信连忙躲到我身后:“秦朗,你快拦住这个疯婆子。”
我笑着将艾乃信揪出来,推给倩倩,惹得艾乃信冲我大叫“没义气”。
“秦朗,你去的吧?”小军又过来问我。
我看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小叔叔生病了,我怕我老爸一个人看不过来,我得早点回家。”
“不是吧?就剩我们三个难兄难弟了。”艾乃信和阿强、小军俩俩对望,哭丧着一张脸。夏侯奕和尤载仁正好推门出来,听到我们的谈话,笑道:“有人买单,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艾乃信顿时眼冒金光:“谁买单?”
夏侯奕伸手一指旁边的尤载仁:“当然是社长了。他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他不买单谁买单?”尤载仁也不小气,当即痛快地从皮夹里掏出几张大钞递给离他最近的阿强,最后不忘补一句:“注意酒多伤身。”
一听社长要买单,那三个人就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们了。此时齐齐答道:“社长请客当然来者不拒了。”我们笑:“小心不要乱醉如泥啊。”
今晚月光如水,散发出柔和的光。如果不用急着赶回家,我真想这样慢慢走下去。晚上的车子就是很难等,已经有五辆出租车过去了,可没有一辆是空车。平常也没见这么难等车的啊。我心急如焚,趁空打了个电话回家:“老爸,小叔叔今天怎么样?我刚忙完。他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他买。”
老爸的声音传过来:“不用了,秦朗。他很早就去睡了。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吧。”
又有一辆车呼啸而来,定睛看过去,仍然不是空车。我恼怒地甩甩包,今天走背运!
“介不介意我送你?”尤载仁开着车子从旁经过,看到我摇下车窗,温和地望着我笑。怎么会介意,除非我不想回家了。
坐上车子,他停顿了一下,我不知什么事,问他:“社长,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他简练地回答我。那为什么还不开车?可我没敢问。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他发动车子。
“社长~”
他终于有了反应似的,指指安全带。我恍然大悟,赶忙系好安全带,感觉脸发烫。真丢人。
“听说你小叔叔病了。”尤载仁不愧耳听八方啊,连小叔叔生病这件事都知道了。我点头:“恩,是啊。这几天一直卧床在家。”
“用不用明天去探望他一下?”尤载仁语气中含着探寻。我忙替小叔叔拦下:“不用,不用。”
“为什么?”那边大惑不解。许是我的行动过于昭然若揭了。我只得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其实,小叔叔是犯了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治。看来旁人是束手无策了。”他清明地一眼就看出症结所在。顿了顿,又说:“小不点这几天没来上班,没什么大问题吧?”
我就将我们去探望她的情况大体说了一下,他换上一副了然的神情。没想到他日理万机,眼下除了杂志社的事情他要忙以外,整个金鼎庞大的运作都由他来掌管,他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头脑,留意到琐碎的小事,已是实属不易。
“下周一,翟雄他们就会过来,晚上有一个晚宴,到时别忘了。”尤载仁等红绿灯的时候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敲方向盘了。
我有点出神儿:“我也要参加啊?”
“难道要翟雄亲自过来请你吗?”他看着我,突然笑起来。我被看得发窘,只好应承下来,不过想了想,又问:“需要穿得很正式吗?”我心想到时可别太失礼了。
尤载仁摆摆手:“不用,随意就好了。”他这么一说,我的心才稍作放松。自从在陈婉珍家社长告诉过我翟雄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之后,我就一直战战巍巍地,想我从来没什么心眼,面对着这样有玲珑心窍的人真怕说错话应付不来啊。
虽然尤载仁说了晚宴上穿得随意就行,可我怎么也不敢马虎。周末的时候,拼了命地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扒拉了出来,铺了满满一床。对于周一晚上穿什么,还是一筹莫展。
小叔叔推门进来,大吃一惊:“秦朗,你做什么?搞慈善义卖啊?你那些衣服,白送给我,我都不要。”他一脸嫌弃的样子,恨不能躲得远远的。小叔叔最近气色终于略有好转,吃的饭也比往常多了,现在讨人嫌的本事又冒出来了。
“你又不是女人,当然不要了!”我突然怀念起跟他斗嘴吵架的日子了。
“对了,你手机响了。”他这才记起找我是有事的。我连忙拿过来,一个未接来电,是麦沛丰。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人家回电话?”小叔叔在一旁察言观色,催促我。我想他准是看到来电显示了。
我不满地嚷嚷:“好了,你烦不烦,快出去,快出去。”一把推他出去。掩上门,心里开始活动,要不要打回去,要跟他说什么?他会跟我说什么?越想越乱,快成一团麻了。手机紧接着又响了,我心慌意乱地看着来显,终于还是摁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