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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开只道是寻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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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花开只道是寻常
动心只要剎那就足够了,
但人生不止于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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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势力多变,然,还是可以归出五方主要势力。
居于神州大陆之中,统称中原,是土地最宽广、最肥沃,各种人最多的地方,也是拥有最多资源之地。以中原为中心,向四方拓展,各有势力占领。
北方有北襄,土少沙多,由北襄王朝统治数个沙漠大族,北襄贵族又好讲礼仪,与中原地区向来交好。由于内部势力较多,尚无心力向外发展。
东方有晬仪,滨海之地,民风开放,多靠海维生,也守护着神州大陆的海域,避免其他势力入侵。
南方有魔流,地势多变,景致万千。中原人又直称魔流为魔界,乃因该地之人似人非人,且好杀成性,更有着许多稀奇可怕的能力,豢养神奇的生物,各方面都与常人有所分别,故统称魔界,为他地居民所排斥。
西方有郁地,地形崎岖,生活不易,不似他地国内尚分各种势力互相牵制,「郁」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宗教领域,居于郁地,人民普遍信奉郁教,奉郁教教主为神,只有极少部分之人另立势力,但几乎不被看在眼里。
长久以来,五方国内皆有各自域内的势力分配问题,中原地区是四方觊觎的一块上好五花肉,但由于各方势力互相牵制,尚未酿成大战。
南方魔流野心最是明显,魔帝欲一统天下的心意从没改变,因此一直是中原地区主要提防的对象。
然,近百年来,中原与魔界战事吃紧之时,尚无人有余力发现,西方的郁教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郁教第二十一任教主苏离在位时,将不服从之教派斩下十之八九,有异心者,即使是郁教教主多年至交,亦死在他的毒下。
中原边界许多小势力,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郁教吞食。
苏离一边谋划着如何收取渔翁之利,一面继续修练,期望能练成如初代祖先百毒不侵之身,以及郁教教主独门蛊毒:抽思。
可惜苏离并没有达成这愿望,在练成百毒不侵之身前,以四十二岁的壮年之龄,先死于自身的毒,这也是历代教主直接之死因。
是年,其子苏郁孤即位,年二十。
苏离在世时,苏郁孤并无所作为,即位后虽同样受人民景仰,却仍不比其父。
然,他以自身之能力,在短短三年内,慑服了诸长老和教众。
──抽思、百毒不侵,苏离没做到的,他做到了。
少年血气方刚,比起慎行的苏离,苏郁孤欲抢夺中原的想法更是直接、快速而坚定。
而中原之人,也已开始发现大事不妙,面对两面受敌之窘境,暗中开始准备分出势力对付郁教,并企图联合北方的北襄加入战局。
三綡谷,位于郁教境内,丝道之西的三途山脉。
谷内烟毒弥漫,非常人可入,入则非伤即死。
此时,系于暗处的竹节与响铃却动了。
三綡谷的主人远望了一眼,随即放下手上的龟甲,起身至屋内,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壶酒,两盏酒杯。
「纬繣,好久不见,看这情形,你已算到我会来?」来者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身着紫黑色的内袍,黑色滚浅紫锦缎边的外挂上钩着金丝与红丝织成的凤凰,身后半披着纱质披风,身上垂坠着银饰作为点缀。
样式看得出已是轻装简便,却又带着贵气,黑色不仅没让年轻人看来瘦弱,反而衬得他有股稳重且威严的魅力。
「算算也该是这几天会到才对,坐。」纪纬繣亲自斟了两杯酒,酒液浓黑,却不知是什么酒。「中原人已准备对付郁教,原以为你这几年都会忙得没机会来找我,却还是来了。」
「还早,中原与魔界斗争多年,一时间并无足够的心力来陪我玩。」他转转酒杯,似在回味。「早该来找你了,不过最近发现了一种花,十分有趣,也许能提炼出新毒。」
「嗯……郁孤好友,我早已听闻你已百毒不侵,又练成抽思,怎么,还有练新毒的心?」
「抽思虽练成,但只得一蛊,再多也不可得;至于新毒,其中的乐趣,别说同样行为毒者的你不懂。」
就跟医者热衷于尝百草、制新药一样;对毒者而言,研发新毒,亦是乐趣。
前者为救人,后者为害人。
前者有目的,后者有乐趣。
纪纬繣心照不宣地一笑:「看来,登上教主之位,你还是没变。」原以为自此便不再接轨了。
「多少有变吧,权利大了,许多事情办情来更快,日子也不无聊。」苏郁孤难得轻笑,对面坐的若是女性,只怕已软倒在英雄怀中。
「找我有何事?」
「我以为这你也知道。」
纪纬繣又替二人续了一杯。「我虽能占星卜卦,却不是神,无法知道每一件事的来龙去脉。」
即使知道,或是推测到,他也不会亲口自己说。
苏郁孤知他故作为难,也不点破,这好友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弯弯绕绕的。「我想请你来当我郁教长老。」
饮酒的手一顿,纪纬繣敛眸。「郁教本身已有长老,我去,于理;于礼,都不合吧?」
「郁教虽有长老,但还是效忠先教主之人,其中任教座的韦闳一干人等,纵是隐藏的好,却仍是感觉得出对我有所不满啊。」
郁教虽然大多都是以父传子,却也不是没有易位之例,有几代能力比较差的教主,都是被教座给架空了位置,其中有一任甚至还自立为教主,但由于郁教毕竟是苏家打下的天下,非教主人选有些毒是得不到的,下一任才又回到争气的苏姓血缘手上。
「你要请我去当教座?」
「非也。」苏郁孤站起身,背对着纪纬繣。「教座之位首当其冲,虽然你我是多年至交,但正因如此,你的才能跟个性,都不适合做教座。」
「如此,我便放心了。」纪纬繣并非没能力,但他更适合在暗处做事。
「你是答应了?」
「好友如此相请,我能不答应吗?」
苏郁孤回身扬眉,这回眼神留在纪纬繣那张两颊黥着咒语的脸上久了些,虽非刻意,但王者的傲气仍崭露无遗。
「纬繣,我要你先潜入中原,帮我暗地似察中原方面的现况,如果可以,也可帮我延揽能任教座的人才;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将韦闳一干人等处理好。」
「嗯。你要回去了?」
「不,难得来边界一趟,顺便往中原走走看看再回去。」
「我陪你一起走吧。」见他没有带随从,纪纬繣冷冷开口道。
「我想一个人逛逛。至于我的安全,你还用得着担心吗?」苏郁孤摆摆手,正要转身而去。
「慢。让我替你算一挂吧。」纪纬繣拿起桌边的龟甲,看似随意的轻摇了几下,实已祝祷完毕。
然而苏郁孤只是笑笑说「不用」,便转身飘然离去。
纪纬繣也没留他,却仍是摇出了卦象。
……劫。
他皱眉,抬头望向天空,试图找出苏郁孤的本命星以印证卦象。
原先本已晦暗的星,旁边不知何时突然多了颗十分闪亮的异星,使得苏郁孤的本命星更加晦暗。
郁孤,你……自当小心。
唇动,却无声,因为纵使说了,苏郁孤也听不见。
纪纬繣打算再为苏郁孤卜上一卦。
第二卦,再怎么也算不出更详细的天机,再算下去,只怕连占卜的龟甲都要毁了。
明白再算也无用,看来此劫不论是什么,他那好友都注定避不过了。
其实纪纬繣跟苏郁孤也不是什么真的好到推心置腹,或士为知己者死的关系,不过是一起长大,有共同的兴趣,偶尔聊聊天而已。
对彼此而言,大概有点像兄弟。
在郁地,要找到这样的人不容易,自然,也不希望对方就此死去或消失。
也许……真的算是好友吧?毕竟若失了这么一个人,他仔细想,在这世上好像也没有第二个比苏郁孤更接近朋友的存在。
好友,兀自珍重。
死了,就无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