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钢琴奏》湖心烛

4、愉快的碰撞

　　（四）
　　这天早自习还没下，就听到学校喇叭里传来通知声。“请高一、高二、高三参加全国英语竞赛复赛的同学，迅速到科技楼三楼的会议室参加比赛。重复一遍，请……”
　　猛然记起来，今天是英语竞赛的日子。杨恋恋拿着笔袋站起来，看见米佳对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笑着点点头，匆匆往会议室走去。
　　在会议室门口贴得座位表上找到自己的编号，13号。走进去从第二组第一个开始看起，一直到倒数第二排，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桌子，坐下去。把笔带摆在桌上，然后开始东张西望。
　　会议室里已经坐下了一大半的人，每一个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资料，想在比赛之前在记住点什么。不过，没看见想要看见的人。
　　过了几分钟，从会议室前门鱼贯进来十几个人，为首的就是敬尧学长。今天他穿了一件蓝色的外套，白色休闲裤，看上去特别轻松随意的样子。
　　张敬尧在外面找到了自己的编号，进来时稍稍顿了一下，然后朝第三组的后面走去。走到倒数第二排的时候停下来，看一眼一旁瞪大了眼睛的女生，对她一笑。
　　杨恋恋瞪大了眼睛，“你坐这儿？”
　　张敬尧扫了一眼桌角上的小纸条，确定了一下，边坐下边点头。
　　不会吧，这让她怎么能集中精神作题嘛！不知不觉就换了一张哭丧的脸。虽然很高兴和他一起考试，但起码坐远一点啊，现在这个距离，都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瞧见她一脸奇怪的表情，张敬尧还以为她是在紧张考试，“不用很紧张，就跟平时一样做就好，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
　　杨恋恋突然转过头，惊讶地问：“不是八点半开始吗？”
　　“八点半进考场，半个小时让你进入状态，九点打预备铃，九点15分开始考，到11点45分结束。你没有看时间表的么？”
　　“看是看了，没仔细看，哪里会想到这么麻烦啊！糟了！还有半小时，我什么资料也没带耶！”杨恋恋一脸的悔恨。
　　张敬尧温柔地安慰他，“我也什么都没有带啊，教你一个方法吧，你现在闭上眼睛，慢慢想以前复习过的知识点。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就当作是在闭目养神，等你再睁开眼睛，头脑会变清晰，也不会再觉得紧张。”
　　杨恋恋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做题的时候果然效果不错，一路都很顺利。做完之后还剩半个小时，杨恋恋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看身旁之隔一条过道的张敬尧。他看上去也做完了，漫不经心地看着试卷。
　　突然发现，他的嘴角漾开了笑容，然后淡淡瞥了她一眼。吓得杨恋恋赶紧回过头，装成认真做题的模样。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杨恋恋收拾好东西，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张敬尧说声再见，张敬尧已经走到她面前，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微笑着说，“反正还有10分钟就下课了，你要不要现在就去食堂？”
　　杨恋恋一脸愕然，“翘课哦？”
　　张敬尧挑眉，“不算吧，现在回班上会打扰到老师讲课啊。去么？”
　　“当然去！”杨恋恋欢快地答应。

　　因为还没有下课，食堂里只有几个学生，看样子也是英语比赛完没有回教室的。张敬尧和杨恋恋各自买了饭，拿到靠窗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其实我高一时就知道敬尧学长的名字了。”杨恋恋一脸得意。
　　“怎么知道的？”张敬尧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
　　“因为每次考试你就会拿第一啊！只是那时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还以为你会是戴着厚厚的镜片，只知道死读书的那种人。上学期在英语老师那里才真正认识你，原来啊，是个才貌双全的人！”
　　张敬尧觉得好笑，“我的确是只知道死读书的那种人吧。”
　　“才不是！你不知道我们二年级的女生叫你什么吧？”
　　“叫我什么？”
　　“钢琴王子啊！上次在英语老师那里也听她说，你最近又拿了一个全国第一名。真是好羡慕学长啊！功课这么好，钢琴也弹得好。自从第一次英语老师介绍我们认识以后，她就总是跟我说，明明都是她培养出来的，你每次都甩第二名十几分，而我总是一两分险胜。”
　　张敬尧淡淡一笑，“是老师夸张了。”
　　杨恋恋抬头看他时，阳光正好从窗户外投影进来。落在他的颈间，明亮照人。
　　“这个周末，学长有空吗？”杨恋恋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
　　张敬尧看了杨恋恋一眼，想了下，“应该有空，什么事？”
　　“这个周末是我生日，我父母在外地，米佳要和她男朋友约会，拜托学长陪我一起去游乐场好不好？”
　　看着杨恋恋满眼恳求的神情，张敬尧犹豫了半晌，点头应允了。
　　杨恋恋几乎想欢呼万岁了，好不容易忍下来，连忙定下时间，“那八点半，在学校门口见，不见不散！”
　　“嗯。”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走出食堂，临分别时，张敬尧看着她，淡淡笑着，“还是去医院探望一下那个人吧，毕竟是因为你受伤的。去看望过以后，你也不用这么难过了。”
　　他知道了！杨恋恋怔怔地看着他。
　　“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难过的事，说出来，或许我也算个参谋吧。”微笑着说完这句话，张敬尧才转身向三年级教学楼走去。
　　聚集了阳光的深厚空气，好像是一面倍数不小的放大镜。回忆被放大，细节被放大，唯独缩小了眼瞳里的背影。在逐渐萌芽的梧桐树下，越来越窄的道路蜿蜒到看不见的尽头。他阳光下的侧脸，颈上深深浅浅的投影，淡定的微笑和眼神，却又在背影缩小的同时被无限地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