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钢琴奏》湖心烛

3、突然的转折

　　（三）
　　雪到中午的时候就几乎化完了。
　　一次轮回的冬季，在这个地方仿佛只驻足了半日。上午还飞扬漫天的雪花，此刻全变作了细腻的光线，一点一点底，从洗尽铅华的云层里透出来。光华流转，日影轮廓清晰。
　　几日的潮湿也终于散去。
　　下午的英语课上，米佳不幸被点起来背课文，她自然是背不到的，于是在全班同学集体默哀的眼神下，接受了下课后去英语老师办公室喝茶的命运。
　　下课铃声刚响，米佳就一连悲哀地望着杨恋恋。杨恋恋叹口气，“好啦好啦，陪你去就是。拜托不要用你那弃猫一样的眼神看我！”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杨恋恋推开门喊报告。
　　英语老师看到她，微微一笑，点头让她们进来。旁边站着的男生听到声音，也回过头来，平静的表情，礼貌的微笑。杨恋恋在看到他时心里喀哒一响，幸好她不是来挨训的，不然可要在敬尧学长面前出丑了。
　　英语老师让她们等一会，然后继续跟张敬尧讲话。
　　“听说你上个月去北京参加的钢琴比赛获了全国一等奖，不错哦！两天后的英语竞赛也要加油啊，你的英语成绩一向很优秀，老师相信你能得个一等奖！”
　　张敬尧微笑着回答，“是，我会努力的。”
　　英语老师乐呵呵地望着她的得意门生，继续没完没了，“你各项成绩都很好，高考应该有把握上个重点大学的，不过英语竞赛拿个一等奖，有一个自主招生也稳当些，知道么？”
　　“谢谢老师关心，我会的。”
　　老师还没有要结束谈话的意思，米佳轻轻在杨恋恋耳边嘟囔着，“看到帅哥就把我们俩晾一边了，还不如不来呢！”
　　杨恋恋回过头瞪她一眼，白痴哦，讲话那么大声，不想活了！
　　果然，英语老师换上一脸阴沉的表情，张敬尧则是嘴角噙笑地看着她们。“好了，那张敬尧你先回去吧，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
　　张敬尧点点头，“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英语老师才转头对杨恋恋说，“你来得正好，把今天的作业拿到班上去吧。还有，要加紧准备全国的英语比赛啊！米佳，你留下来，我想问问你到底想不想考大学的，就你这英语成绩你能上什么大学……”
　　杨恋恋朝米佳撇撇嘴，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了。
　　从花坛边向二年级教学楼走去时，杨恋恋突然瞥见操场上站着得似乎是敬尧学长，对面是一个娇小的女生，两人好像在讲话。
　　不会是学长的女朋友吧？！杨恋恋一惊，脚就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了。
　　隐约听到那个女生说，“学长，这封信里写了我的心意，你能不能收下？”
　　吓！这个女生好有勇气，她是不是也要考虑写一份情书了？
　　张敬尧伸手接过信，淡淡笑着，“我会仔细看的，谢谢。”
　　女生一脸欣喜，“那学长能不能和我交往？”
　　张敬尧的表情丝毫未变，依然是和熙的笑容，“对不起，我不会在上学的时候交女朋友。”
　　“可是，你不是接受我的心意了吗？”女生不依不饶地追问。
　　杨恋恋听不下去了，本来看到敬尧学长收下情书她就已经心里一痛了，又听见他说不准备在上学时交女朋友……就是说，她也没希望了。杨恋恋难过地转过身走了几步，犹豫了一会，还是又走回来，还是听一听吧，万一敬尧学长被她打动了呢？
　　没想到一转身，就发现那个告白的女生已经不见了，而敬尧学长还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她。
　　杨恋恋只得撑起笑脸，向他走过去，
　　“敬尧学长，我刚来，什么也没听到看到。”
　　张敬尧温和地笑着，“我只是想问你，英语老师说，她把那本《十年英语联赛题库》借给你了。如果你用完了的话，可不可以借我一下，有一些题要请教老师。
　　“啊？哦，我看完了，那我等一会拿去给你。”
　　“我明天课间自己去拿吧。……就这样，你还有什么事吗？”
　　杨恋恋摇摇头，眼睛一低，又看见他手里的那封信，马上点点头，瞪大了眼睛问，“敬尧学长，你同意和那个女生交往啦？”
　　张敬尧不知不觉加深了笑容，她不是才澄清说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的么。不过还是老实地回答，“没有。”
　　杨恋恋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刚看学长望着她笑，我还以为——没事没事！”突然察觉到自己自打嘴巴，杨恋恋连忙摆手，“那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说完，忙不迭地逃开。可恶，一到敬尧学长面前，她就总是出错。
　　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敬尧学长已经转身往三年级教学楼走去。冬日的阳光让他的身后仿佛悬浮着氤氲的一团光圈，光尘翻转流泻，他看上去那么不真实，好像被光线拉长到另一个空间。
　　还是不禁要感叹一句，敬尧学长的背影也这样好看！
　　走到教室门口时被人喊住了，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球服，怀里抱着篮球的男生。离了大概十米的地方，见她转头，就一边朝她挥手，一边小跑过来。
　　杨恋恋愣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是纪樊。
　　早上刚认识的男生。
　　“嘿，还记得我吗?”纪樊笑着问她。
　　“当然记得了，纪樊对吧！”还真佩服他，上午可才下了雪，他竟然就穿一件球服。
　　男生笑得更开心了，“还怕你忘了，你是三班的？”
　　杨恋恋点点头，随口问道，“你呢？”
　　“一班。”纪樊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她，嘴巴和眼睛都很像小曦，头发比小曦要短点，身高也和她差不多。
　　杨恋恋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小心翼翼地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纪樊愣了一下，连忙说，“没有，对不起，我只是……”话没说完，止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什么啊？”杨恋恋好奇地追问。
　　“也没什么，只是看着你，觉得心里很安稳。”
　　杨恋恋好奇地表情顿时凝固，怎么这话听起来很暧昧似的。
　　“对了！今天下午好像是和你们班打篮球赛，你来看么？”纪樊突然想起刚刚的体育课上，体育委员邀请自己参赛的事情。
　　不知怎的，杨恋恋总觉得纪樊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充满了热情，盼望，甚至还有……爱慕。她想了想，还是不要跟他有太多接触比较好。
　　“我可能去不了。”
　　“有其他的事？”
　　“作业啊，今天似乎有很多作业。”说着，扬了扬手中的英语试卷。
　　纪樊有些失望，小曦以前总是特别喜欢看他打篮球，不带她去看，她还会嘟着嘴巴生气。
　　“你再想想吧，或许抽得出时间的。下午四点半在室内体育馆，我等你来哦！”
　　然后就转身跑掉，完全不容她拒绝。
　　怎么这样啊？！”杨恋恋一脸的无奈。

　　本来的确是不想去的，可是米佳根本不让她拒绝，硬是拽着她来看比赛，还直嚷嚷说要来看一班一个篮球打得超好的男生。
　　“你到底是不是三班的啊？竟然是要来看别人班上的人，小心招来我们班男生的怨恨。”
　　看米佳拉着她在围观的人群中拼命往前挤，杨恋恋忍不住对她翻个白眼，然后在不停对其他人说“借过”的空档，抽出时间埋怨一句。
　　“这有什么，你不知道那个才转来的男生有多受欢迎.，沉思的时候特别酷，但是笑起来，就算是轻轻一笑，简直阳光到不行！我猜啊，今天来看球的女生大多都是冲着他来的，只可惜分到一班。诶，跟你的敬尧学长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杨恋恋低呼了一声，使劲拽了一下米佳的手臂，低声说，“乱说什么呢！敬尧学长又不是我的，还有，不要这么大声说好不好，敬尧学长也是很有人气的,.我都看到有几个女生在瞪我了！”
　　说话间，人已经挤到最前面了，视线变得开阔起来，麦色的木地板上，两边的球员已经争抢起来了，似乎自己班上的男生是穿着红色球衣的。
　　“喏，那边那个白色球衣7号的，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帅哥！”米佳四下环顾了一遍，就指着站在中线附近的男生说。响亮的声音和明显的动作，毫不顾忌周围女生投来的带着敌意的眼光。
　　杨恋恋尴尬地红了脸，不太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都怪米佳啦！
　　只得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褐色头发，背对着她们，背影看上去还不错。
　　“没有你说得那么神奇啊！”哪里能跟敬尧学长的背影比，杨恋恋又想到下午才看到的学长的背影，那团光似乎又在眼前飘荡。
　　正在嘟囔的时候，球就被一班的一个队员截下了，却是想也不想，一个长传，跨越了半个篮球场，橙色的篮球带出一道弧线，从杨恋恋的眼里划过去。
　　7号男生早就在球被截住的时候向球框下跑去，此时已甩开对方的包围，一个完美的弹跳，接住长传而来的球，然后落地，转身，三步上篮，进球！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潇洒帅气。
　　周围的女孩子早已尖叫起来，连杨恋恋也忍不住跟着一起鼓掌。
　　男生微笑着同队友击掌，转身随意地用手臂揩去额头上的汗珠。但是随即整个人就呆住了，直直地看着杨恋恋的方向，眼神恍惚。
　　见男生看向这边，周围的女生又发出兴奋的尖叫。而杨恋恋鼓掌的手却也僵住了。
　　那样灿烂的笑容和热情的眼神。
　　是纪樊。

　　奇怪自己为什么每次看见他之后，都要用下定义的口吻说。
　　是纪樊。
　　是纪樊。
　　只能把原因归结为不熟悉。不熟悉他的声音，不熟悉他的背影。只能在他闪着阳光的眉眼清晰无比地出现时，才会辨认出那是自己认识的人，然后带着意想不到的心情恍然大悟地判断，那是纪樊。
　　而对张敬尧却从来不会如此。熟悉他的背影，所以可以在汹涌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熟悉他的声音，所以能够条件反射般看向声音源头。似乎那个人的一切，包括侧脸，包括衣服，包括抬眼说话的动作和有规律的呼吸声，都已经牢牢固定在心里的某个地方。随时能够一跃而起，便成悉悉簌簌的响动，吵醒脑袋所有掌管兴奋的神经，提醒自己，张敬尧呵。
　　带魔法的三个字，在浑浑噩噩的模糊不清中，刺中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迅速地散开，漫延到整个身体和思维。
　　球场上，纪樊已经清醒过来。刚刚那一瞥，还以为回到从前，小曦还站在人群中给他加油，不过在看到她的身体也一僵时，他便恢复了理智。不是她，是杨恋恋。
　　纪樊冲她挥挥手。转身重新投入比赛。
　　“恋恋！他在向这边招手耶，你看见了没？”米佳兴奋地扯着杨恋恋的袖子。
　　不等她回答，米佳和身边的女生又一起欢呼起来。
　　是纪樊又进球了。漂亮的三分球，哐当一声入网。
　　然后又朝这边看来，微笑着挥挥手，他的身上好像发出耀眼的金光，让人不敢直视。
　　听到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每个人的声音都兴奋地发抖。
　　“纪樊是在向我们招手吧？”
　　“还用问！当然是因为我们啊，一个班的嘛！”
　　“纪樊百发百中耶，简直无人能及嘛！”
　　还隐约听到别班女生羡慕的啧啧声。
　　米佳凑到杨恋恋耳边，“啊，他叫纪樊。我刚刚听到她们喊他的名字了。”
　　杨恋恋点点头，“是叫纪樊，我早上已经认识他了。没想到，他还挺受欢迎的。”
　　“什么！杨恋恋，你早上认识他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碰上了，亲爱的，那待会帮我介绍介绍啊！”米佳激动地握住杨恋恋的手，对她眨眨眼睛。
　　杨恋恋被她弄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好不容易抽回手，“你不是已经知道他名字班级了嘛，干吗还要介绍啊？”
　　“笨蛋！”米佳瞪她一眼，“我只认识他而他不认识我啊！再说，只知道名字班级有什么用，要了解他的一切资料才行。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待会比赛完了你给我介绍就行！”
　　说完，也不再看她，两只眼睛瞪大了看球场上的纪樊。
　　接球，假动作，转身，跃起，上篮，……纪樊赫然已经成了球场上的中心人物。他似乎是专门进攻的，只在对方篮下等着队友传球，虽然身边总有两三个人包围，可每次都能漂亮的摆脱他们，接球，然后投篮得分。
　　上半场结束时，一班已经稳稳了上风。球员们一下来就被自己班上的人团团围住，特别是纪樊，刚从后勤部的同学那里拿到矿泉水和毛巾，就被女生包围。
　　纪樊不喜欢被人包围着，可是又逃不开这群女生，只得冷着脸，坐在椅子上休息，然后突然瞪向一旁喝矿泉水的篮球队队长。可怜那个五大三粗的队长被他眼里的冷峻吓得差点呛到，连忙放了瓶子，到他跟前劝说那些女生离开。
　　不过想也想得到，凭他怎么可能赶得走那些女生，没一会就被挤出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充满歉意地看着纪樊。虽然答应过他，不会让人缠着他，可谁叫他实在太厉害，现在的场面怎么好控制，只好盼望休息时间快结束罗。
　　杨恋恋远远地看着满脸不耐烦的纪樊，觉得好笑。
　　本来闭着眼睛的纪樊，像是察觉到什么，睁开眼向杨恋恋看去。
　　杨恋恋吓了一跳，不是吧，在心里笑话他，他也能感觉到吗？
　　不过再看他的眼神，果然又是那种想要看透她的神色。出神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杨恋恋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赶紧转过身，避开他的视线。
　　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响起，纪樊收回目光，站起身朝场内走去。看见杨恋恋刚刚转过身去不看她，他的心里竟然有些烦躁。
　　下半场刚一开始，纪樊就频频得分，整场比赛正慢慢发展为他的表演赛。他也照样是每进一球，就往杨恋恋的方向看一眼，但不像上半场那样挥手了。
　　杨恋恋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看篮球，勉强看完了上半场，现在已经是无聊透了，可米佳又不放她走，于是只有东张西望了。看了半天，目光还是回到纪樊身上，唉，整个体育馆，最好看的就是他了……可惜敬尧学长不在。不过，脑海里还是浮现了学长的身影和笑容。
　　三班的球员似乎被这一边倒的形势逼急了，抢球传球都显得异常拼命。好不容易抢到一个篮板，长传回去，对方一个球员伸出手想挡住，却只擦到球，没减下传球的力度，反而改变了球的方向。篮球朝观众席这边飞过来。
　　杨恋恋丝毫没有觉察到周围女生的惊呼和仓皇逃开，还沉浸在敬尧学长的微笑回忆中。直到听见米佳紧张的声音，“恋恋快让开啊……”
　　一抬头，杨恋恋只看见篮球朝她砸过来，却来不及躲开，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右手捂住眼睛。这一球的力度绝对可以让她摔到地上，万一砸到头，一定得砸傻了。
　　恨自己害怕得连后退都做不到。
　　没有如预想的那样挨上重重一击。
　　只是右手边那块厚重的计分板突然轰地一声倒在地上，随之是有人因为倒在地上而发出的闷哼。空旷的体育馆一下一下地回响着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渐远的怦怦声，无比清晰地呼啸进耳朵里。
　　除此之外，一片鸦雀无声。
　　慢慢地，慢慢地把右手从眼睛上放下，却又不敢，迟疑着，慌张地，在渐渐被打开的视野里，看到对面人群复杂惊愕的表情，球场上呆立的球员。视线往下，却又是那张仿佛镀了金光的俊脸，带点难忍的疼痛皱眉。
　　还有干净和关切的声音。
　　“你还好吧？”
　　就像是打开了声音的开关，身边的空气突然变得急剧流动。回过神来的众人全都涌了上来，将毫无力气的她挤了出去。男孩的脸庞被太多人的背影挡住。
　　然后被迅速地抬去医务室。
　　“呀！纪樊怎么这么拼命？”
　　“不是啦！是为了救人。那个女生，球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躲一下。纪樊太好心了，马上冲了过来，却还是来不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突然跳起来，反手把球拨回去。结果撞在了计分板上。”
　　“好危险啊！不知道会不会骨折耶？好像是手肘撞到了。”
　　“一定撞得不轻就是，那么重的计分板都被撞倒了。”
　　“那个女生白痴啊？球来了都不会躲，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纪樊太善良了。”
　　“……”
　　数不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刚才被手挡住的事情原委一点一点地讲出来。心里窒息地难以忍受。只能用手遮住整张脸，不是因为别人的指责与埋怨，也不是因为被目光包围。
　　只是无力的，想要挡住一切。想要那些事情没有发生，想要篮球狠狠地砸到自己头上。
　　手心变得湿润。
　　是停不住的眼泪。愧疚的，难过的，不知所措的眼泪，不容控制地汹涌而出。
　　模糊地听到米佳维护自己的声音，苍白地支撑起身体。只得用尽最后残存在体内的力气，做一个仓皇的逃兵。分不清楚对于错，或许它们本来就只有以微米计算的距离。只是稍稍偏倚了一丁点，世界就瞬间颠倒了黑白上下，卡在中间的自己，只能做一个犯了过错的人，掩面哭泣，却无法挽回什么。
　　第二天刚走进教学楼，就被不认识的人指指点点。一下子从默默无闻的女生变成众人指责的焦点，杨恋恋只能怪自己迟钝，还害了纪樊受伤。
　　即使昨天逃离了现场，许多情节却还是在女孩子们的谈话中被一一解读，完整地浮现出来。
　　比如说那场球赛因为纪樊的意外受伤而形势巨变，三班的男生在下半场势如破竹，让一班毫无还手之力。
　　比如说纪樊在医务室作了紧急处理之后，马上被送到市医院。
　　比如说纪樊在被送到医务室时还在问，杨恋恋有没有事？
　　比如说纪樊……
　　一开始还能装作听不见，可到了后来，就无法再抬起头了。
　　“算了恋恋，也不是你的错。而且纪樊他也没伤很重啊，等他痊愈回来就不会有人再说了，你现在是要好好准备英语竞赛的复赛，争取弄个自主招生的名额。”米佳的座位和她调开了，不过还是一下课就跑来安慰她。
　　杨恋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外面突然有班上的人喊她，“杨恋恋，外面有人找！”
　　该不会又是那些找他算账的女生吧，一个上午已经有好几个女生来质问她和纪樊的关系了。
　　杨恋恋抬头看向门边。高大的身影，白色外套，阳光洒在他黑色的头发上，跳跃着金色的光，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米佳扯了扯她的衣袖，饶有意味地说，“你的敬尧学长哦……”
　　杨恋恋也没工夫瞪她，赶紧从书包里翻出那本英语老师那里借来的书，疾步走到门边。递给他。
　　张敬尧接过书，看她似乎不太高兴，轻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张敬尧关切的声音，杨恋恋忍了好久的泪水一下子涌到眼窝里。不过还是强忍着，摇摇头，“没事。只是感冒了，不太舒服。”
　　张敬尧看着她，温柔地说，“如果有事的话，可以找我帮忙的。那么，我先走了，这本书你如果用完了，那我到时顺便就还给老师？”
　　杨恋恋点点头。
　　感觉张敬尧已经走远了，她才敢抬起头。却意外地发现他并没有走很远，而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微笑着看着她，只到她抬头看到他，才对她点点头，转身走远了。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旁边一个女生不怀好意地小声说了一句，“还真行啊她，才刚害了人家纪樊，又勾搭上三年级的钢琴王子了……”
　　杨恋恋没有作声，倒是米佳激动地站起来想还嘴，被杨恋恋一把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