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颗灵珠·突然堪破的心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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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载长琴，道兴碧月！弟子们参见掌门师尊！”
——楼晓没明白那些话的意思，但听那意思，约莫和黑木崖教众的“属下参见教主，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之类的没有太大区别。
楼晓曾经认为碧月城的美貌女弟子就应该像素河那样，如今一见，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那女弟子是她从上辈子出生到现在为止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所谓冰肌玉骨；
所谓眉目如画；
所谓天仙下凡；
所谓……
原来古文中对洛神的形容都是真实存在的；
原来……真的有女子可以美到叫人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楼晓对这女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知是因为她脸上过于优雅美好的笑容，还是因为她俯首跪下，手捧卷轴那种甘心臣服的样子。
卷轴被几名弟子展开，就见那素色蚕绢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道”字。
不，不是一个“道”，是由密密麻麻的小“道”组成的一个大大的“道”字。
这幅字一出，四座皆惊，议论声、赞美声不断。
接着，陆续有弟子上前送礼。楼晓看得有趣，却剑身边的老者那张平静的脸上竟有一丝动容。
“七万三千日，七万三千道……”他沉吟着，忽然长叹一声，“……原来，竟是如此……”
那声音中竟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三万六千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掌门会收到三万六千个礼物？！于是……这老者因为没有人给他过生日送他礼物所以吃醋？
【某石口水横流：啊啊啊掌门乃发了乃好有钱乃分咱几个好么？！】
“老爷爷，”楼晓故作不知地指着长琴台方向，好奇地问：“那个漂亮姐姐，送了个很大很大的字的那个，是谁？”
老者低头看了她一眼，冷哼了声：“拾人牙慧之辈！”
楼晓茫然，不知道他说的这“拾人牙慧”有什么典故。想了想，讨好地上前握住老者的大手，柔声道：“老爷爷，你别难过，你过生日时告诉我，我也……我也送你礼物！”
老者看着面前的女娃娃，道：“如此年幼，能有……”
能有什么礼物？
楼晓眨眨眼，笑道：“老爷爷不信么？周敛师兄说，‘有智不在年高，无德空长百岁’，我们很年幼，但有了智慧，就比很多没有道德的人厉害很多！”
那老者忽然就笑了，楼晓这才发现其实他并不显老，因为那张脸上没有皱纹。之前觉得他老，大概是因为他的白发和白眉给自己造成的错觉。
但他却没有纠正这个称呼，也许是因为他的年岁真的很大了，对于这个五岁的皮囊，甚至对内中那二十四岁的灵魂来说，都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爷爷”。
“周，敛？”老者点了点头，“说得倒是颇有道理。”
楼晓心中一喜，想那周敛同学的老爸是教书的，他个当儿子的学了个七七八八，那说出来的话能没有道理么？
想到这近一年之中，周敛托青莲叔叔弄了许多与铸剑护剑有关的书，他确实有入伺剑堂的打算，而且这不也是她楼晓原来所希望的么？
最好眼前这老者是位因铸剑而少年白头的剑痴级弟子，然后把周敛同学给“保送”进来，让东庐也扬眉吐气一番！
想着想着，楼晓禁不住将周敛平素教她的一些道理说给那老者听。
“那个周敛，教你良多。”老者说。
“嗯。”楼晓点头道：“周敛师兄很厉害，看过许多书，还会讲许多的大道理，我们以前不识字，青莲叔叔教大家，大家不会就去问他……”
远在Party现场的周敛狠狠打了个喷嚏。
看那老者面色平静的样子，楼晓斟酌了半天，才硬着头皮问道：“老爷爷，你觉得妖修该杀吗？”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道：“你指的是前不久正武堂的搜山吧？”
“嗯。”楼晓点点头，老老实实地道：“我们本来有狩猎赛的，正……那些师兄师姐们说要捉妖，比赛就推迟了。后来我在望曦村里，遇到了一只妖修来报复……”
楼晓想起女松鼠精，心中有些难过，她断断续续地道：“她说，正……搜山的人……找不到要找的那个大妖修，就杀了很多小妖修……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了……所以她虽然报复不了搜山的人……就报复望曦村的村民……”
“哼！”老者冷哼了声，却没有什么表示。
“我知道杀人是不对的，可是……随便杀妖就是对的吗？”楼晓用十分茫然的眼神看向老者，“老爷爷，村长伯伯经常说，大人走过的路比小孩吃过的盐还多，老爷爷你比大人还要大，还这样……嗯，‘德高望重’，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无论如何，拐弯抹角地对陌生强者拍马屁，都是达到目的前必须要用的小手段。
“数山有数根灵脉，土地丰饶，”老者淡淡地道：“生灵喜好在此修行很是正常。”
楼晓心中一喜，忙接道：“对啊，书上说植物动物都能修成妖，那难道所有得道的妖都要杀掉吗？”
“荒谬！”老者轻叱一声，道：“碧月城又不是斩妖门那样的旁门左道，人、妖、魔三道皆有善恶，只是有些人虽名为修真，却止不住贪婪之心。搜山杀妖仅是借口罢了。”
楼晓低头沉思起来。
老者说起善恶，她忽然想到道德经上的一句话：“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意思是说，美之所以被称为美是因有丑来比较，善之所以能成为善是因有恶的存在。两者相互形成，长短相较，却无法完全消灭任何一种。
楼晓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她相信恶念的形成是一环扣一环的，特别是在听了老者的话之后愈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贪是恶，由贪而生出新的恶念，得不到便迁怒，丢下目标企图从别的地方得到更多。找不到阿桂就找别的弱小妖修泄愤，以大欺小，持枪凌弱。一开始小小的贪心，最终导致他们举起了屠刀，越陷越深。
女松鼠精用同样的方法去报复，从她的角度看来，这是一种公平。
而阿桂是这整件事的起因，他却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他虽然树龄很大，修为也不低，却坚决不接这个因果，东躲西藏绝不还手。就像明明是块砸不烂的金刚石，却偏偏要伪装成一个包子任人捏……唔，不，是个会隐身的伪包子！——这在楼晓看来是很不公平的。
可也许这样的事在阿桂看来是公平的，因为善恶公平，因为因果公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道德经上的这句话很多人引用，但都错误地理解了。因为它的本意并不是强调“天地不仁”，而是“天地以万物为刍狗”，天地对待万物都像是草扎的祭祀犬一样公平。刍狗是做什么的？是祭司完丢掉或烧掉的。万物有生就有死，最终殊途同归。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也许是因为这个，阿桂他才将要迎来雷劈日。
不知何时，楼晓周身竟然微微泛起了白光！似有什么流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勇气？力量？还有些无形的……气？
“闭上眼，盘膝坐下！”她听见了老者的声音，于是盘膝坐了下来。
“放松四肢，凝神静气。”老者又说，“将你方才所思所想再重复一遍。”
楼晓乖乖地照做了。
不到一分钟时间，她脑中突然胀开，犹如铜壶灌顶一般清明一片！
楼晓睁开眼，犹豫地看向老者：“老爷爷，这是……突破？”
“练气一层境界。”老者看向楼晓，“你，方才在想些什么？”
楼晓想了想，才道：“我在想‘公平’，我一直觉得，挨打了要还手这才是公平。但是我认识的一个……嗯，妖修，他并没有这样想呢。”
“你认识妖修？”老者微微挑眉，“如何识得？”
“他就是那个……被正武堂师兄师姐们找的妖修，因为他住的地方种了许多药草。”楼晓顿了顿，“狩猎赛那天，他因为不想还手而躲进树林中，逃跑的时候碰到了我……嗯，我沾染了妖气，险些被正武堂的一个师兄杀……误会。后来那妖修就来找我，就认识了。”
老者面色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他问道：“那妖修如何作想？”
“他说不想与正武堂的师兄师姐结什么……因果，然后还说想和我结个因果。”楼晓很老实地把结识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又道：“我听他说挨打不还手的事，不能理解，觉得他是大包子……”
“包子？”
楼晓抹额，把“包子”的意思说了一回，才续道：“方才听老爷爷说起贪心和善恶，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这妖修的事，隐约觉得他是堪破了什么，才会那么顺利地修炼……嗯，过不久他就要挨天劫了。我也说不好，总之好像觉得善恶、公平、因果都是和这个有关的……”
贪心不贪心、善良不善良、报复不报复、杀生不杀生、和谁结因果……这些选择同样放在阿桂、正武堂弟子、女松鼠精的面前。这些都是非常公平的。
阿桂挑了不贪心、善良，不报复、不杀生，他与楼晓结了因果。或者说因为他之前的选择而产生了“好人会有好报”这样的因果，从而产生契机认识楼晓，让她接受了这个因果。
因是，阿桂是个会隐身大型伪包子，
果是，阿桂他堪破心境，将要渡劫。
天地之间，这很公平。
接下来阿桂要面对的公平，就是生与死。
楼晓开始觉得雷劈考试必定有其公平性，能不能过要看平时的努力。
阿桂也许，未必要她帮忙。
只是她作为与阿桂结下因果的人，拥有选择帮忙不帮忙的权利。
【17/07/2011·完章·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七颗灵珠·突然堪破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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