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情歌》任海上

39、有关胡猫猫的记忆

　　电器街和往常一样热闹非常，雨后的街道倒映出上空的霓虹灯，散发出许多细碎的光芒。路人行色匆匆，起风的时候纷纷拢紧自己的衣领。几只黑猫在街角的垃圾箱里翻找着可吃的东西。

　　胡猫猫买了一包粉红色的巧克力豆一边走一边慢慢地吃，豆子外面包着亮晶晶的塑料纸，拆起来的时候西西梭梭地响。胡猫猫把糖纸摊开一张张撸平，对折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个小方块，塞进口袋里。

　　走到电器街的尽头，胡猫猫推开电器商店的门，门楣上挂着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听上去就和店里随意堆放的杂货一样乱七八糟。

　　就卖这个吗？

　　店员摆弄着胡猫猫放在柜台上的外部记忆盒子，一边伸手到抽屉里拿读卡机。

　　恩。

　　没有病毒吧。店员公事公办地问着，同时已经用杀毒软件开始扫描，接着读卡机就开始工作：

　　胡猫猫，35岁，男，未婚，火星人，水管工，第12组DNA上有O形缺陷一处，左腿膝盖上有龙形文身一个，打架记录一次，未经批准的涉外性行为一次，脑硬化晚期，两周后死亡……

　　店员毫无表情地看着屏幕，胡猫猫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只好看向别处。窗台上有盆很小的仙人掌，顶上开着一朵很小的红色番茄花。

　　喜欢那个吗？是个小女孩放在这里的，可以很便宜地卖给你。怎么样？要不要？

　　店员显然已经注意到胡猫猫盯着仙人掌看了很久。

　　啊，不了。

　　胡猫猫的声音很轻，要一盆开着番茄花的仙人掌做什么用呢？就让它呆在这个乱糟糟的店里继续地开吧。

　　电器商店潮乎乎的，北面的墙纸已经很旧了，有点点的霉斑，有一朵小蘑菇长在那里。胡猫猫这次没有盯着小蘑菇看，万一店员看到恐怕会把它拔掉扔出去。胡猫猫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一些小摆设上，这样一来小蘑菇就不会因为他的过错而躺在外面寒冷潮湿的地面上了。

　　你对外部记忆的买家有要求吗？

　　店员眼皮也不抬地问着。

　　没有。

　　胡猫猫很顺利地卖掉了自己的外部记忆，得到5美元。然后他花了一个美元在电器商店里买了一个小玻璃瓶。买玻璃瓶的时候店员的脸色看上去才变好些。

　　胡猫猫把口袋里的糖纸拿出来，数了数，一共34张。胡猫猫把糖纸小心地塞进玻璃瓶里，玻璃瓶因为里面的糖纸颜色变得有些粉红，可爱多了。临走的时候胡猫猫把玻璃瓶摆在了仙人掌旁边。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