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姑下山记》兰陵笑笑妹

5、第五章

　　传说，什么传说，可从来没有听谁说过呀。
　　疑惑充满了整个屋子，三个人顿时来了精神。小玄素和江上善不自觉的往前挪了挪坐姿，妙人师姐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这传说。
　　“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在栖云观，那个时候我还比小玄素要小一点吧，心音道长还没有来。当时的栖云观还是慧静师傅做道长。慧静道长素来有手谈（围棋的别称）的爱好，经常带着众师姐研究死活题啊什么的，我就是那个时候学会下围棋的。”
　　妙人捋了捋头发，继续说道：
　　“不知什么时候起，道观里经常有一些棋客请求留宿，慧静道长大概是看在围棋的份上，大开方便之门。偶尔与棋客比试一番，多以和局告终。这些棋客也甚是奇怪，都要去后山的那片森林，仿佛寻找什么东西，然而每次都是空手而归。有一日啊，我正在庭院里打扫，听见房间里传来对话声，因为慧静道长下棋时从不与人语，所以呀，我就非常好奇，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耳朵贴着门缝，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说到这里，妙人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到了一口茶，喝了下去。
　　小玄素和江上善两个人有点迫不及待了，手不停地摇着妙人师姐的胳膊，异口同声道：
　　“他们说了什么呀？”
　　“别急嘛，我接着说。然后呢，我就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个男声问慧静道长知道这清凉山上是否有一处名为‘忘忧仙机’的地方。慧静道长答从没有听说过，又问这是何处，男的说，这陆陆续续的棋客来到清凉山就是为了这个，寻找一本古棋书，却都是空手而归。此次已是三番寻宝，任无踪迹。”
　　“后来没多久，慧静道长开始在栖云观里查阅有关清凉山的记载，发现果然有‘忘忧仙机’密洞这一说，但大多都是一带而过，或者说这只是一个传说云云。慧静道长也多次寻找过几番，却始终没有找到。再后来，上山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谁想到今时今日，被你们两个小孩子找到了呀，可是这书却只有小玄素一个人看的到里面的内容。你们还记得那个去‘忘忧仙机’的路吗？我到想去看一看呢。”
　　“没问题，我们带妙人师姐去看看就是了。”小玄素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

　　三人开始往清凉山深处走去。
　　一路跋涉，终于到了小玄素昨日滑倒的山坡上。
　　“当时已经接近暮色了，我就是从这边不小心摔下去的。”小玄素指了指地上，又想起昨日滚下去的时候和上善哥哥一起，他还压在了她身上，不禁低下了头，脸红了起来。
　　江上善看到了小玄素的表情，也突然一下子紧张起来，六神无主的傻笑着。
　　唯独，妙人师姐不知其中的事，显出一副思索的样子来。

　　妙人蹲下身去，看着昨日留下的划痕，说道：“我们干脆顺着划痕滑下去如何？”
　　“这是个好办法！”江上善说道。
　　于是，三人依次滑了下去。
　　抖了抖身上的杂草，地上还有一些昨日散落的柴火，三人起身往前方走去。昨天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路不是看的很清，所以，现在他们只能凭着记忆找寻到洞口的路。
　　终于看到了挂满爬山虎的地方，但却没有拨开的痕迹。地上还有一根散落的柴火，“没记错的话，肯定就是这里了。”江上善坚定地说到。
　　妙人师姐捡起地上的柴火，拨开密布的爬山虎，显然有些兴奋。可里面却不是想象中的山洞，而是一堵天然的石墙，没有一丝缝隙的石墙。失望油然而生。
　　这是怎么回事呢？小玄素和江上善也奇怪起来，昨天还明明有个石洞的，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可能呀，这个柴火可以为证，而且古棋书也在手里呢。

　　“哎！”妙人师姐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我是没有无缘见此洞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三个人怀着满脑子的疑问和好奇，打道回府了。

　　翌日。
　　道观里收到心音师傅飞鸽传书。
　　说她在途经一个村寨的时候，一村子的男女老少得了传染病，就留下来帮着医治，路上才耽搁了那么久。现在已经到了山下，但因为身体不适，需在山下小住几日，恢复恢复元气，可是甚是思念两个孩子，望妙人将他们送往山下的清玄客栈，以解相思之愁。顺便捎点山上生活起居的必需品。

　　妙人师姐将这个消息传达到小玄素和江上善的耳中，两个人开心的跳个不停。
　　小玄素从来都没有去过山下，上次又听上善哥哥说到山下有庙会，庙会上有好多好吃的，心里别提有多兴奋。而江上善自从跟爹爹分别以来，也没有下过山，颇为激动。
　　“好啦，好啦，不许再跳了，你们愿不愿意下山啊？”妙人师姐疼爱地笑问到。
　　“当然愿意啦！”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大声叫着。
　　“哼，师傅真偏心你们两个！”妙人瞅了个鼻子，“那我这就去回信给她，你们收拾收拾行李，我明天送你们下山去！”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两个人便早早的起来，拿好手中的包袱，梳扮的整整齐齐的，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妙人师姐来叫他们。
　　等着等着，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醒来了，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江上善走过去开门，妙人师姐端来了两碗米粥和两个馒头:“来，把早饭吃了我们就下山去。”
　　两人乖乖的吃起早饭，速度飞快。

　　下山的路上，两个人走在前头，远远把妙人师姐甩在了后头。

　　接近已时，三人终于到了山下。
　　建康城果然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不远处，隐约看见有个青灰色的身影在朝这边招手。
　　心音师傅已早早的在路口上等候了，小玄素和江上善蹦蹦跳跳的走过去，直往青灰色身影的怀里扑过去。分外亲热。心音师傅将他们两个拥到臂弯里，随后向妙人交代了一些事情，妙人片刻的凝重，朝着江上善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跟这三人道别。

　　三个人欢欢喜喜的往西边走去。
　　“师傅，我们这是去哪儿呀？”小玄素问到。
　　“为师先带你们去清玄客栈把包袱放下来，然后去建康城里的街市上走走如何？”
　　“好呀，好呀！”两个孩子又蹦又跳地跟着心音师傅一路走着。

　　清玄客栈。
　　一进厢房，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江上善这才忽然想起心音师傅来信的时候说身体抱恙，可是看着师傅精神挺好的，眼睛里都闪着光亮，不像是有病在身。仔细一看，却发现心音师傅的双颊内凹，比下山的时候瘦了不少，肤色也苍白了许多。
　　江上善望着笑容满满的心音师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你们先把包袱放下，这边还有两张床，正好够你们睡。现在为师带你们出门走走，咱们在山下住几日再回去。”

　　两个孩子高高兴兴的跟着心音往街上走去。
　　一路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走着走着，小玄素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地盯着朝着一个方向看。

　　原来是卖冰糖葫芦的大叔。他手里拿着拨浪鼓，不停地摆弄着，发出“嘣，蹦，蹦•••”的召唤声，再加上冰糖葫芦饱满的红色，真是让人垂涎欲滴。
　　“卖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小玄素以前听江上善说过冰糖葫芦，味道酸酸甜甜的，当时就仿佛嘴里面也是酸甜酸甜的。
　　喉咙里噎着吐沫，脚也像粘了胶似的，定住不动了，拔都拔不走。
　　心音师傅回过头来，看见小玄素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然后和江上善相视一笑，走到了卖冰糖葫芦大叔面前，买了两个，给他们一人一个。
　　小玄素拿着师傅给的冰糖葫芦，整个脸像笑开了花一样，心里美滋滋的。她对着冰糖葫芦看了又看，不知道该如何下口。想起身旁的江上善，学着他的样子，先舔一舔，再慢慢的咬到嘴里。
　　“哇！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美味，我感觉自己在天空中翱翔一样，实在是太美妙了！”小玄素的脑子里充满了美好的遐想，全然不顾周围的路人向她投来奇怪的目光。
　　江上善赶紧拖起小玄素的胳膊，把她往前拉，可她还是一副痴痴地笑的表情。

　　心音师傅领着他们进了一间绸缎坊，仔细的看了看布匹，对老板说道：
　　“掌柜的，麻烦你把左上方的那匹银白色的绸缎拿给我看看。”
　　“好嘞，您等着！”
　　老板麻利的登上梯子，把布匹拿了下来递给心音师傅。
　　“我这料子可是建康城里数一数二的。不褪色，穿起来又舒服，道长您要是做道服呢，是最好不过了。可以穿最少十年！”
　　“这布多少钱一尺？”
　　“两吊铜钱一匹。别看我们这比别的店里贵了点，可是啊，这个质量是肯定比别的店好的。所以值这个价！我这儿呀还可以帮您免费做衣服呢。”
　　“行，就要这个好了，来三匹吧。”心音师傅说道。
　　“什么？三匹！”老板惊讶到，“您虽然偏瘦，可是这三匹也不够呀！最少要五匹才够一件衣服。”
　　“不是给自己做的，买来是给他做衣服的。”心音师傅指了指一旁的江上善。
　　老板转过头去看了看：“师傅您真是有心了，对小徒弟真好！”又点点头，竖起了大拇指，“小家伙长得到是不错，布料穿在他身上肯定好看！三匹肯定够。”
　　没过三秒钟，老板又开启了话匣子：“小师妹怎么不顺便也做一件呢，两个人的五匹就够了！”
　　心音师傅显然有些尴尬的表情，转过头看了看小玄素，低声跟老板说道：“实在是没有那个多余的钱呢。”
　　老板也略微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说道：“那行，一共6吊铜钱，我带小师傅去里面丈量下尺寸，明天这个时候就可以来取衣服了！”
　　说着拉起在一边玩耍的江上善，往里屋走去。
　　心音师傅让小玄素坐在她旁边等着江上善，心里略显愧疚。小玄素也没了刚才的开心劲，在一旁默默地待着。

　　从绸缎坊回去的路上，小玄素一路少言寡语。失落感油然而生，师傅平时最为疼她，这次却偏心了江上善。
　　心音师傅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儿，心里想着，不如带两个孩子去吃点下午茶吧。
　　“走，为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小玄素一听这话，头倏地一下，又抬了回来。

　　不知不觉，便行至户部巷中。
　　多么熟悉的名字啊，怎么偏偏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