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姑下山记》兰陵笑笑妹

3、第三章 勿入洞天险

　　一晃一年多过去了。
　　现在已是初秋时节，整个清凉山的草木是深绿色的，并没有秋的明显特征。

　　清晨。
　　栖云观内。
　　早课结束后，小玄素与江上善在心不在焉地扫地。

　　这时候,江上善趁人不注意，朝小玄素使了个眼色，叫她过来。
　　小玄素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跟前。江上善用手套着她的耳朵，说起悄悄话来。
　　小玄素起先在摇头，可是江上善又说了几句之后，她转了转眼轱辘，便答应了下来。

　　到了午饭时候，两个人故意吃得很慢，等其他师姐都走了，江上善从身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大荷叶，将米饭倒在上面，然后用绳子扎好，再放进口袋里。小玄素则偷偷跑进厨房，找出调料盐和辣椒，到了一些在纸上，然后迅速包好，与江上善在庭院回合。
　　这时，听见有人再喊：“玄素师妹……上善师弟……”
　　惨了惨了，一定是妙人师姐找来了。两个匆忙走出院子，互相检查了藏在身上的东西有没有出现什么蛛丝马迹。

　　“可把你们找到了，走，回去午休去，怎么今天两个人吃饭吃的这么慢呀。”妙人师姐边领他们回屋边说道。
　　江上善和小玄素跟在妙人师姐身后，互相使了个眼色。

　　******

　　早在去年入夏时候，心音师傅便收到青城山石乙真人的邀请信，说来年入冬的祈福大典希望心音能够过来参加。
　　本来心音并无意于此类繁琐事宜，可因为当年石乙真人云游四方时候，曾有过提点知遇之恩，心音便答应下来，前往青城山，借此机会，还能拜会下石乙真人，倒是不错。

　　九月中旬，离约定时日差不都三月有余，心音师傅估摸着路上也需要这么些时候，便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把小玄素和江上善嘱托给大弟子妙人代为照顾，也算放心了。
　　这一去来回需要半年多时间，唯一的牵挂就是两个孩子，但想到平日里两个孩子还算听话，就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临下山的时候，心音师傅还把她几乎每天都要翻翻的那边古棋谱书留给他们两个，说回来的时候要考考他们，不许偷懒。

　　****

　　妙人师姐将他们两个人领到房中，哄着他们入睡。
　　不一会儿，两个孩子眼睛就闭上了。
　　妙人便轻轻的关上房门，回自己屋里午休去了。

　　哪知道脚步声一消失，两人孩子就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上，从门缝里偷偷看妙人师姐渐渐走远。确定安全之后，两个人也轻轻地走出门，将房门掩好。
　　江上善在院子的柴火堆里拿出藏好的弹弓，两个人便朝着山上的森林处走去。

　　一开始，两个人走的很急，不敢有丝毫停滞的。
　　等走出栖云观的视线范围之后，脚步开始放慢下来。两个人边走边拣一些个头大的石头，用衣服兜着。快活极了。

　　“我们不会被妙人师姐发现吧？”小玄素有点担心。
　　“不会，放心吧。反正师傅又不在，发现了也没关系。”江上善一脸胸有成竹。
　　“怕什么，又不是你杀。”江上善玩弄着手上的弹弓。
　　“可是……”
　　“没什么的可是的，难道你现在想临阵脱逃？”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玄素赶忙摇起头，甩的跟拨浪鼓似的。
　　“再说了，麻雀肉很香的！不骗你！”
　　“你吃过麻雀肉吗？”江上善问道。
　　“没有，我们不吃这些的。”
　　“哦…那你就可惜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你都没有吃过。”
　　“那你吃过？”小玄素好奇的问。
　　“当然，每年庙会的时候，我爹都要带我去吃的！可好吃了，香喷喷的，而且又很嫩！”江上善一脸陶醉，仿佛昨天刚刚吃过一样。
　　“那你娘没有带你吃过吗？”
　　“我爹说，我娘生我的时候死了。”突然的，江上善脸上凝重起来。“那你爹和你娘呢？”
　　“我没有爹娘，我是师傅带大的。”小玄素似乎脱口而出，并不知道悲伤。

　　虽是初秋，可是森林里的草木还没有枯萎。仍然带着些许夏天的气息。
　　灌木丛中，有几只小鸟飞过。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这一块的鸟叫声很多，江上善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盯着几株大树在观察。手里的弹弓也是千钧一发。
　　小玄素也跟着停下来，朝着江上善目光的方向看去，什么也看不见啊。

　　忽然，“嘣”的一声。
　　树林间飞起很多麻雀。江上善跑到一处树下，捡起战利品，朝着一脸茫然的小玄素炫耀起来。
　　“哇，好厉害呀！”小玄素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精彩的近乎完美的表演，激动得边跳起双脚边拍起手。

　　一刻钟的功夫，江上善边拎来六只麻雀，拉着小玄素，喜笑颜开地往河边走。
　　二人仔细的清理了麻雀，又找来尖细的树枝，将麻雀插起来，找到一避风处，席地而坐。先架好木柴，用钻火石打火，等火苗烧旺后，便把麻雀放到火堆上，边转变烤。
　　食物不时的发出“滋滋”的油炸声，非常诱人，还有香味不断的飘过来，看得人直流口水。
　　等到了麻雀半熟的时候，江上善撒了点盐，翻了个面，继续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香味更浓了。坐在一旁的小玄素，目不转睛的盯着烤麻雀看，不住的咽吐沫。
　　江上善站起身来，看了看在火苗中翻滚的麻雀肉，样子应该是熟了。于是，用手沾了一点点辣椒，撒在烤麻雀上，递给了小玄素。
　　一旁的小玄素显然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一把接过去，准备啃了起来。
　　“哎呀，好烫！”一下子又把嘴给缩了回去。
　　“慢点吃，还有呢，不要急！”江上善笑了笑，“把米饭也拿出来吧，就着米饭吃更香。”

　　就这样，等麻雀全部烤完了，两个人也吃了差不多了，周围全是些骨头架子和残渣。
　　小玄素看了看太阳，接近申时。
　　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怕是赶不上晚课，就会被发现了。
　　两人赶紧起身，将周围收拾一番。又抹了抹嘴上的残留物，便往回赶去。

　　走在一处灌木丛中，江上善发现有些不对劲，叫住小玄素：
　　“我们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经过这里吧？”
　　“这条是小路，快，一会儿就到了，放心吧。”小玄素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走呀走。
　　还是没有看到回栖云观的老路，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
　　这些小玄素有些慌神了。转过头去，问江上善：
　　“你熟悉这条路麽，是不是就快到了呀？”

　　这一问，江上善也开始慌了神。
　　眼看着太阳就快落山了，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那就只能在这丛林里过夜，等第二天一早才能回去。
　　这下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夜里面有没有猛兽，这该如何是好。
　　是我带玄素妹妹来的，就应该保护好她，不能然他担惊受怕。江上善心里暗自想着。

　　“我们应该是迷路了。”他果断的说道，“太阳也快落山了，估计是今天出不去林子了。为今之计还是找个能够避风避雨的地方，万一夜里面下起雨来就更麻烦了。”
　　一听要在这黑漆漆，空旷旷的丛林里过夜，小玄素害怕的赶紧一把抱住江上善，搂得紧紧的，生怕他抛弃她一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你不会仍下我不管吧？”小玄素的声音在江上善的怀里显得格外温柔，平日里调皮的大嗓门都不见。
　　江上善见她紧抱着他，竟不禁甜蜜的笑了起来，一只手搂着她的肩，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头，安慰她：“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傻瓜。不要怕，有我呢，我来想办法！”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江上善沉醉在幸福中，暂时忘却了眼前的大麻烦。
　　一时间，只听见两颗怦怦跳的心。

　　缓过神来，小玄素突然发现，自己此刻正在江上善的怀中。一把又推开了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小脸蛋又红又羞，一直低着头。
　　江上善也发觉有些失礼，便理了理衣服，竟也把头低着，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心中不免责怪起自己来，私塾里的先生教过，男女授受不亲。我这可好，非君子所为也。可是，可是，为什么心里面会有开心的感觉呢。

　　“上善哥哥，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倒是小玄素先开了口。
　　什么，她喊我什么，没有听错吧，上善哥哥。一时间心里美滋滋的。
　　“哎，我在呢。不怕。我们现在呀，趁着天色，快点找点干柴火，在看看有没有大一点的树，晚上也不怕它下雨。”

　　于是，两个又开始捡起柴火。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应该已经戌时。
　　依稀还能看见远处有棵大树，两个人便加快脚步，向前方迈进。

　　“哎呀！”
　　小玄素的脚踩到了湿滑的苔藓，眼看着人就要滚了下去，江上善一把抓住她的手。但是重心没有稳好，两个人一起从土坡上翻了下去，抱在一起滚了起来。
　　拣来的柴火散落一地，顺势也滚到了下面的地上。
　　两个人最后有惊无险的到了地面，江上善压在了小玄素的身上。
　　头晕乎乎的，还没有缓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
　　“上善哥哥，你压着我了。”小玄素用非常无辜的声音对着江上善的耳朵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江上善立马翻了个身，站立起来。
　　一把拉着小玄素，将她给拖起来。
　　由于刚刚在上面不小心崴了脚，小玄素站起来的时候脚踝一弯，身体前倾，一下子扎进江上善的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