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顾西城

4、第二章 有狐初见­ 待温思

　　待温思远与训兽师一番细谈后，已是日落，白狐被留在训兽房，温思远去菊苑用晚膳。待饭菜呈上桌，鬼使神差的，他想到那只雪白的狐狸，那双乌黑透着幽蓝的清澈眸子，不知道那只小家伙在做什么呢，有没有用膳？好像还没有给它取名字吧，可得好好想一想……­

　　“温少爷？”在一旁服侍的丫鬟秋颜见温思远迟迟不动筷，开口提醒，“是饭菜不对胃口吗？”温思远回过神，面上一红，遣退了秋颜，这饭却是吃不下了，放下碗筷，便走向训兽房。­

　　训兽房位于后花园后方，离菊苑有些远，程府面积不小，只因程咬金随太宗帝征战沙场，又是两朝元老，太宗赐了此处府邸用以程咬金安养天年，也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囚禁。当年随太宗帝统一天下，又经历了玄武门之变的武将能安生活到现在的不多，皇帝都一样，想得多，顾忌更多。谁知道今天和你一起讨伐别国的将领明天会不会跟着别人讨伐你呢，只因这程咬金识相，虽然比起原先的草野莽夫要精明的多，却任是装做憨厚老实的兄弟模样，尽管这样还是躲不过太宗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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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狐一直躺在箱子里，训兽师张吕本想将它放入兽笼，但这时程咬金的三弟子言穆来训兽房，说是听说温思远抱来一只白狐，便来瞧瞧。见张吕不肯，竟用了强，一记手刀，张吕在它面前倒下。白狐显得有些不安，想从箱中跳出却碍于身体虚软无力，只得作罢。只见得言穆向它走来，白狐站起，警惕的看向言穆。言穆细细端详着白狐，不由自主地想去抚上白狐的皮毛。­­

　　白狐一惊，发觉这个男人并不像之前见到的少年一般良善，气息之中更有一些戾气。见他伸出手，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惊慌之余还是伸出爪子阻挡。奈何白狐指爪尖利，在言穆手背上留下淡淡的三道血痕。言穆因手上的痛感渐恢复了神智，瞧见手上的伤痕，目露凶光，迅速抓向白狐的颈项。白狐一惊，但见颈部被言穆勒住，身子被他带向空中，只觉得难以呼吸，拼命挣扎，四肢在空中不住的挥舞。言穆沉眸，松开了手，白狐随着惯力摔落到地上，摔的头晕眼花，更觉得全身无力，昏昏沉沉。­

　　言穆嗤笑出声：“好一只媚狐狸，竟敢对我施媚术。温思远是欠调教了吗？我便来帮他好好调教调教你”白狐从未听说过什么媚术，只觉得头晕，虚弱躺在冰凉的地上，已是无力挣扎，只得弱弱的呼吸，缓解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忽然感觉到颈部被人提起，全身的重量付诸在颈部的皮肉上，很是不舒服，却无力反抗。只得任由言穆带着他离开训兽房。

　　白狐感觉脑袋浑浑噩噩的，却又让腿上的疼痛拉回了些神智。忽然，它被一股力抛了出去，还没想好发生了什么事，便落入水中。冰冷的水仿佛刺进了它的四肢百骸，拉回了白狐的神智，四周都是水，白狐本能的滑动四肢，却发现后腿被粗绳束缚住，扭动四肢，不断的挣扎，依然无果，慢慢沉入水下。

　　忽然，腿上的粗绳被拽住，白狐被拽离水面。它大口大口呼吸，却因被残留口鼻的水呛住，不住的咳嗽。原本蓬软光滑的雪白毛湿淋淋搭在身上，还在不停的滴水，只觉得全身寒冷，还没有适应，又被甩了出去。如此反复几次，它感觉身体更累了，虚弱的再也无法挣扎，只听见周围的哄笑声，欢呼声。­

　　忽听得不知谁喊了一声：“绳子断了！”腿部的拽力消失了，白狐慢慢的沉下去，只觉得疲惫，那冰冷刺骨的水也是无法令它清醒了，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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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思远行至训兽房，推门进去却发现倒在门边的张吕，桌上箱子仍在，白狐却是不见了踪影。心下骇然，忙扶起张吕，见他只是昏迷，掐住他的人中。张吕悠悠转醒，温思远忙询问白狐下落，张吕见来人是温思远，忙以实相告，温思远微忖，急急跑出去，张吕也向正厅奔去。

　　温思远来时曾见后花园边围着一些人，因他平素不喜与他人亲近便不与理会，想来便是言穆一帮人，思及此，脚步加快，赶向后花园。­

　　远远走过来，便看见一群人围在荷塘边，为首的便是言穆。温思远未看见白狐，慌了起来，荷塘？他们在荷塘边，莫不是……心下大骇，看向荷塘上，只见水中依稀有一团雪白沉下去，顾不得许多，使出陆地腾飞术，跳将下去，捞起那团雪白。

　　白狐记不得过去的事了，她一直感觉着全身的不对劲。

　　即便是梦见那个好美好美却有点凶的男人，她还是觉得不舒服，仿佛，仿佛...对了，就是那种长时间保持一种睡姿，动弹不得的感觉。

　　好奇怪，往日里睡着了都可以梦见那个好美好美的男人，自从她醒来以后就没有再梦见了。和现在一样，那个很美很美的男人不见了，四周却是白茫茫的一片。白狐伸出手，探进那片迷雾。

　　呃，手？0 0.

　　小白狐自从醒来遇见那个清秀的小男生，她不止一次看见过手这个人神奇的器官组织，她再次伸出了，呃，手。哇，还真的是手诶。十指纤纤，饱满圆润的浅粉色指甲，白皙的滑腻肌肤。白狐抚上自己的手，柔滑的触感让她更为喜爱。

　　顺着手向上看。白狐只看见漂亮的白，她开始四下打量自己。说不出的白色，是看上去很顺眼的那种柔软，点缀着小小的白色褶皱。往下是漂亮的浅鹅黄，浅浅淡淡。白狐很喜欢脚上的毛绒缀着的小短靴，她快乐的跺了跺脚。

　　白狐很开心，她对自己的一切变化都很有兴趣，上下打量了好久，直到发现不能在衣服上看出一朵花来，这才开始环顾四周。

　　迷雾，还是厚厚的看不见十米之外，白狐踩了踩脚下。她发现不能看出脚下的是什么，白狐蹲下了身子。触摸了一下地面，冰凉光滑。好像不是普通的石质，白狐看不见有缝隙，她向前走了一会。仍然是白雾。

　　也不瞎转了多久，小狐狸觉得有些累，就这样躺在冰凉的地上。昏昏沉沉之际，白狐好像听见了一些很熟悉的声音。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姐姐，我们去那边捉亮亮的虫子。好痛，干嘛打我头……好嘛好嘛，叫姐姐叫习惯了嘛，下次一定改。”

　　“仙和妖真的不能相爱么，可是小疯猴好伤心，好可怜。”

　　忽然安静下来，然后呢？小狐狸迷惑的眨眨眼。

　　“你骗我！……”

　　你骗我！

　　你骗我。

　　你骗我……

　　头疼欲裂，空气压抑的让她觉得胸口压上了一块石头。刺耳的女声一直在耳边回响，吵的她想睁眼。可是睁不开，她模糊间看见一抹火红的衣杉，还有在那身后的月牙白。

　　白狐觉得全身忽冷忽热，眼皮上好像有好大的重量，睁不开。白狐感觉到一片温暖，它感觉全身被纳入那片温暖。白狐发出一声喟叹，沉沉睡去。

　　——————————————我是某英雄内心的小小剧场——————————————

　　温思远从来不知道原来生命是这样的脆弱，看着白狐湿漉漉的脑袋无力的搭在他的手臂上。他竟然觉得仅仅处罚了言穆一个月禁闭的师父开始可恶起来，温思远一惊，连忙把大逆不道的想法赶出脑袋。师父是训兽师张吕通知来的，白狐也得到了急救，暂时也没有事了，师父教训过言穆以及几个师兄弟后便差人将言穆带到静思堂思过。温思远抱着白狐回到菊苑，经过今天的事他再也不敢让白狐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白狐仍是躺在他的臂弯，它的身子那么小，那么轻，因着湿意蜷缩着。长指抚上，感受到细微的颤抖。它的眼紧闭，只有弱弱的呼吸和身体的温度显示着它弱小的生命。

　　温思远心口微堵，仔细将它收入怀中。“要先烘干.它的皮毛，否则患上了风寒就危险了。”张吕的话浮现在他脑中，温思远抱着白狐走向床边。

　　程咬金曾赠给温思远一本武功秘籍当做拜师礼，温思远从十岁开始学习内功，至今虽没有到以气凝物的地步，但用内力取暖还是可以的。

　　温思远催动内力在白狐体内转了两个小周天，早已是大汗淋漓，白狐的身体已经转暖。温思远到底还是个少年，内力不够浑厚，确认了白狐的身子已经干燥，因着体力的透支严重，伏在床上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