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顾西城

5、第三章 有狐漾清

　　程府，菊苑，东厢。

　　“温少爷，可起了？”丫鬟秋颜捧着水盆在门外，丫鬟春桃敲门问道，“可要奴婢为您更衣？”

　　“进来罢。”门内传来清爽略带磁性的男声。

　　春桃微醺，阿呀，少爷的声音真真悦耳。

　　秋颜轻推春桃，春桃这才回过神，面染桃红，推门进去。

　　进了门，春桃就看见温少爷已经穿戴完毕，正端坐在案前阅读。阿呀，少爷的背影真真好看。

　　秋颜见春桃的傻样微哂，将水盆放在园桌上，轻声问：“少爷，可要奴婢侍候您洗漱？”

　　阿呀，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么，春桃瞥瞥嘴，因为少爷每次都是……

　　“不用了。”

　　看吧看吧，少爷又拒绝了，傻秋颜，这样的问题还问。

　　“对了，”春桃的耳朵竖起来，阿呀，难道少爷注意到她今天特地簪的步摇，准备夸她好看了么？呀呀，好羞，少爷你快说阿……

　　“漾清还没起，待会再来收拾。”

　　阿，春桃扬的高高的眉马上垮了下来，又是那只臭狐狸，好吧好吧，虽然它不臭。春桃看向还未整理的床铺，锦被下印出一团小小的痕迹，不时的还动两下。

　　哼，什么嘛，居然还可以和少爷睡在同一张床上。阿阿，那不是可以看少爷脱了衣服的样子了？阿呀，好热好热……秋颜无奈地摇摇头，拍醒了春桃，施了礼后走出东厢房。

　　温思远放下手中的书卷，行至桌旁。拿着柳条蘸了盐，洗漱一番后走到床边，掀开了锦被。

　　白狐蜷缩着身子团在枕下，小小的脑袋安然搭在两只小前爪上。仿佛是感觉到了不舒服的光线，脑袋瑟缩了一下，直接翻了个身，又睡去。

　　温思远失笑，宠溺的摸摸白狐的脑袋，低声笑道：“小懒鬼，该起床了。”白狐不理他，扭了扭屁股，动了动尾巴算是回答。温思远摇了摇头，推了白狐肉肉的小身子，唤了声：“漾清……”

　　小狐狸，阿，不对，现在它有了名字，漾清。自它醒来，温思远就一直叫它这个名字。

　　什么漾清嘛，人家明明叫……哎？叫什么？……小狐狸迷惑中。

　　“再不起床今天的烧鸡取消哟。”某人略带笑意的声音。

　　嗯？烧鸡？某只还很嫩的小狐狸耳朵和唾液腺迅速活动起来。阿，油汪汪香喷喷的烧鸡阿，稀里哗拉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漾清迅速爬起来，优雅的坐在床垫上，略微抬头，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温思远。看见温思远看呆了眼，大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哈哈，这招可真有用。

　　“啾啾～”思远少年你还ma da ma da da ne.（话说，拽日文干什么。咳咳，重新来过。）

　　思远少年，你还差的远呢。

　　温思远回过神，望见小狐狸得意的忘记收尾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揉揉漾清毛绒绒的脑袋：“乖，起床了。”

　　温思远不觉得对着一只小狐狸说话有多奇怪，他和它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持续了将近三年，他对这只小狐狸算是很了解了。

　　它很懒，一天里有一半时间是用来睡觉；它很粘人，每晚它都能从它自己在床下的小窝爬上他的大床，并且很熟练的抢走他半个枕头；它很贪吃，每天不一定必须有肉食，但是一定要好吃；它喜欢在桌上和温思远一起用膳，它喜欢洗完澡让温思远给它梳理毛，它喜欢在午饭后趴在温思远腿上小憩。

　　温思远渐渐开始习惯了一人一狐的悠闲生活，每天清晨看着漾清睡着的样子，小小肉肉的身子团成一团，待他阅读完毕再等它醒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都是这样。他清晨阅读的时候他知道它还睡着，他去师父那学习布阵兵法的时候他知道它正在菊苑或者后花园玩，他回来用午膳时它就在他身边同他一起用膳，他在案前注写读本时它就伏在他腿上午休，他在床上修习吐纳内功心法时它也睡饱出去玩了，他同师父师兄一同用晚膳时他知道它也在菊苑享用每日的烧鸡，他在夜晚去后院练习剑法招式时他知道它正睡的香甜。

　　温思远从来不知道原先觉得千篇一律的生活因为有了它而变得越发有趣，他从来不知道这样辛苦的生活也可以这样让他期待。

　　漾清已经起床了，温思远便唤来秋颜和春桃收拾了房间，而他也向演武厅走去。

　　漾清小狐狸今天发生了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好事嘛，它今天去了厨房发现有一个阁间，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瓦坛和瓶瓶罐罐。漾清随便钻进去了一个，嗬，好香好香的味道。漾清一直在那只大瓦罐里好久后才钻出来。

　　至于坏事嘛，小狐狸醺醺然一步三晃地走不动道，然后钻到了程府运送食材的木推车上，挪挪身子睡的香甜。以至于顺利混出程府，从推车上滚下，不小心被一条大黄狗追了三条街。咳咳，其实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小狐狸漾清它，迷、路、了。

　　漾清看着这条街上的人来人往顿时傻了眼，它哪里见过那么多人阿。（咳咳，其实把漾清培养成一个乡巴佬真的不是我的错阿，都怪温家小子那么宠它阿阿阿。）

　　其实就算是在古代，这样一只小动物也是很危险的。比如那些卖糕点食物的店家老板，比如那些打猎的，再比如那些鞋匠裁缝，一个不小心它的小狐狸皮就保不住了。所以在漾清出现在这条大街上的一盏茶功夫后，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只毛皮雪白，看上去很值钱的小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