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良辰》东山西湖

7、第三滴水-若即若离

　　第二天，程依芸依然是穿着一身休闲装去上班。

　　她换上一身工作服，无奈地看着镜子，只觉得越看越觉得自己像国宝大熊猫，黑眼圈无论用几层遮瑕膏都没有办法遮掉。

　　今天万申的代表团就要会A市去了，接下来的三个月，只留下两个重要的代表继续留在B市准备万申的上市工作。这两个代表，一个是董事长的儿子，万申的继承人，李儒辰；另一个，是万申的CFO乔梁。

　　今天，她的公司继续和万申的代表团斡旋。甚至，公司的上层都会来。

　　9:55，她走进会议室。

　　抬眼看到的，依然是李儒辰。他换了一身灰色的西装，还是倚靠在窗棂上面，手指划着熟悉的圈。和他面对面交流的，正是乔梁，昨天在会议过程中程依芸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个人。

　　注意到程依芸，李儒辰向她打了个招呼，示意她过去。

　　近距离观察，程依芸发现李儒辰的精神似乎不那么好，眼圈明显是黑青色的，难道他昨晚也没睡好？程依芸当然不会妄想李儒辰是为了自己而失眠，她只觉得李儒辰真是个努力认真的好继承人，为了万申通宵达旦熬夜，万申有他真是三生有幸，老天有眼。

　　“这是乔梁。”李儒辰开口介绍，“投行的业务，他很在行，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他多商量。”

　　“不敢当不敢当，”乔梁挂着职业的微笑，向她伸出手。程依芸也伸出手，握了握，完了，觉得力道不够有些敷衍，又加了一把力，再握了握。乔梁的表情有一转而逝的惊讶。

　　“程小姐，合作愉快。”桥梁说。

　　“合作愉快。”

　　会议开始了，因为双方都有充分的准备，而且十分对万申的这个项目投入了超额的关注，所以会议进行的十分顺利，乔梁代表万申总结陈词，赢得一片掌声。末了，李儒辰的父亲李伯元称赞了她的小组，并邀请她的小组成员共进午餐。

　　整场会议，程依芸没有胡思乱想，没有多看李儒辰一眼。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力气，昨晚失眠让她精力明显不足，无暇顾恋其他，精神高度集中才能跟上会议的进程。

　　可是那边的李儒辰不一样，他一直在留意程依芸。他一直精力旺盛，偶尔失眠对他没有太大影响。

　　她在思考，她在皱眉，她在打哈欠，她在看文件，她看乔梁的眼神有些迷离。。。。。。

　　可是她居然没有看自己一眼？难道她在逃避他？

　　李儒辰心里很不舒服，却也不能吧她从会议室光明正大拖出去问个明白。他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万般不自在。

　　可是李儒辰最重要的身份是万申的少东，而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是心无旁骛到可怕的程度，所以很快他也进入工作状态，表情严厉到一丝不苟。

　　整场会议，他们没有再多看彼此一眼。

　　会议结束，乔梁和李儒辰并排走出会议室，靠着玻璃窗抽烟。然后，程依芸从他们身边走过，打了个招呼，又走开了。

　　李儒辰望着她的背影发呆，忽然想起了他们在星巴克分手的那天，程依芸逃离的背影。如今，这个背影还是那么孤单，却透露出坚强和果断。难道，是因为。。。。。。

　　壮实了？

　　乔梁顺着李儒辰的眼光看着程依芸，他在万申呆了3年，他被李儒辰从一家500强外企挖角到万申，一直和李儒辰工作、厮混。他知道李儒辰的口味，知道他喜欢和美女相处，而乔梁和李儒辰是A市夜店的常客，私生活一样混乱。

　　可是，程依芸？如果她能够再瘦一点，也是清秀可人，但是现在，最多也只是可爱吧。

　　“李儒辰，你的口味怎么变了？”乔梁不禁问道。

　　“。。。。。。”

　　“李儒辰，萝莉不是随便推倒的”

　　“。。。。。。”

　　“喂，这样的女生你玩不起，大好的祖国花朵，不能被你给摧残掉！”乔梁有些恼他的没反应。

　　李儒辰笑了，说：“怎么办，已经摧残了。”

　　乔梁惊讶道：“天哪，奉劝你及时收手，这样的女孩不是随便好对付的，她们不随便，一旦动情…..总之，会受到伤害。”

　　“她是我的前女友。”丢下这句话，李儒辰迈步走开。留下被雷的不轻的乔梁。

　　午餐安排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自助餐厅。程依芸昨天晚饭没有吃饱，晚上失眠，今天没来得及吃早饭，加上一早上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她觉得自己腰上的“游泳圈”都要消失了。

　　于是她很豪迈地拍拍一起来的Emma和Amy的肩膀，说：“走，跟爷吃香的喝辣的去！”然后大步迈向日式料理去。

　　Emma和Amy都是和她同一个时间进入公司的，Emma是名校的高材生，Amy则是在银行界打拼了多年，人脉极广。

　　她们路过韩餐区，看到李儒辰在帮他父亲挑烤肉。

　　“你是不是认识李儒辰？”Amy问程依芸。

　　“恩，同一个大学的学长。”程依芸答。

　　“他实在是精英中的精英，家世好，人品好，外貌好。”Amy感叹。

　　“不过呢，这样优秀的男人是留不住的。”Emma突然插嘴，“这些精英们的圈子很乱，我看呢，他们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滴。”

　　Emma这番话很有醍醐灌顶的效果，于是程依芸更加坚信，自己不该再和李儒辰又任何关系。

　　她的基本目标是生活幸福家庭美满么，最高目标才是和爱人白头偕老。如果再和李儒辰玩火，恐怕连基本目标都达不成了吧？

　　她实在是饿，还没有等坐下来，就抓了一块鳗鱼寿司丢进嘴巴。鳗鱼，一直是她的最爱。

　　她这番猴急的样子全数落入李儒辰眼中，他走向她的桌子。

　　四人桌上本来被程依芸，Amy和Emma霸占，突然间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程依芸的实现，抬头，看见李儒辰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我可以加入吗？”他问，笑的温柔，完全不容拒绝，然后再她身边坐下。

　　于是，我们的小程同学失神了。

　　还好，她不算丢脸，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发现Amy和Emma正盯着李儒辰发呆，甚至，Emma的叉子掉地上而她毫无所知。

　　恢复神智的程依芸马上在心头拉响一级警报线，这个男人，始终是她生命里最无法抗拒的诱惑。她下意识往外边挪挪，坐的离李儒辰远些。

　　李儒辰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对女人心事深知的他马上意识到，程依芸在真的在避开她。

　　“我记得你一直爱吃日本料理。”他说，深深看着程依芸。

　　这样暧昧的话如惊天雷抛出，而李儒辰却说的云淡风轻，笑的老奸巨猾。

　　不理会Amy和Emma的惊讶，李儒辰继续对她说：“我们也好久不见了，作为学长，请你晚上吃日本料理怎么样？就去你最爱的蝴蝶记吧。”

　　又是一个响雷划过天际，程依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矛盾，她好想答应啊，可是，饮鸩止渴，伤的是自己的心，所以。

　　“不行”她说，“晚上我和Emma说好要去看电影的，已经买好电影票了。”

　　突然被点名的Emma回过神，刚想说没有这回事，却被程依芸眼神阻止。

　　“这样啊。。。。。。”李儒辰看着程依芸不动声色的拒绝，突然意识到，她真的，放弃自己了。避开自己可以，但是这样的拒绝，分明表现了她的态度：我们以后是不相干的人。

　　想到这里，李儒辰没来由的伤感。

　　“是吗，那就算了吧。我去另一桌聊了，谢谢你们，再见。”他很有礼貌的挪椅子，起身，将椅子放回桌子底下，然后，微笑，转身，离开。

　　“好优雅的男人……”Amy感叹。

　　晚上下班程依芸直接回了家。她累了，一个月的熬夜生涯，加上昨天的失眠，累积程排山倒海的睡意。她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小区的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如果程依芸从窗口看出来，马上会发现它。

　　李儒辰从程依芸下班以后一直跟着她的出租车，他不明白，经过白天的拒绝，为什么他还是来到了她的楼下？这，完全不符合他和女人相处的“若即若离好把妞”原则。

　　果然，看电影只是借口，真正的她只是想要避开他。

　　李儒辰同学对自己一向诚实，但是这一次，他实在不想承认，他被拒绝了。更可恶的是，他昨夜的失眠，他的决定，都成了自作多情。

　　那么，就这样放弃吧，如今的她不再是那个主动倒贴的程依芸，不会对自己积极争取，不再是那个用爱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他就那样一直看着程依芸的灯火亮着，没有熄灭，没有人影走动。

　　睡梦中的程依芸不知道，9月13日的晚上，他们分手4年零一天的晚上，李儒辰决定，不再和程依芸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