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良辰》东山西湖

2、第一滴水-重逢 后来程依芸

　　后来程依芸在第一次部门会议上看清楚了李儒辰，他一双大大的宽双眼皮，浓眉，瘦削的下巴，一颦一笑皆是温柔。

　　那年，他大三，她大一。

　　程依芸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种东西仿佛要满溢出来，19年的人生经历在大脑中呼啸而过，然后被李儒辰的微笑代替，其他一切被挤到大脑中不起眼的角落。

　　有人突然拍她的肩，是一个长发及肩，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她记得这个女孩，是那个在宣讲会上提问的人。

　　原来是到了自我介绍环节，那女孩说，我叫姚颜。

　　姚颜姚颜姚颜姚颜。她在心中默记了4遍。这个女孩，有一双闪亮的眼睛。人生中有那么多的过客，每个人都有一双不同的眼睛，偏偏有那么几双眼睛不甘心做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他们不会和你天荒地老，却撑起了你的世界，他们的名字叫做朋友。

　　而她很幸运的，在19岁的那年，遇到了姚颜。

　　□□那年招到的女生特别多，都是冲着李儒辰来的。程依芸在部门会议上还看到了那个“八卦小天线”和她的同伴。

　　部门会议结束，时间已经过了晚上10点，其实在学校里面这不算晚，陆陆续续还有很多结束自习的人往宿舍走去。但是李儒辰说，□□那么多女生，他不放心，所以他亲自送了一群大一的女生回寝室去。

　　路上有人问起他女朋友的事情，他笑着说了些什么，程依芸想听清楚，无奈隔着太多人，便作罢了。

　　对于拥挤的地方她总是排斥的，那时候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她永远挤不进去。

　　她和姚颜并肩走回了寝室楼，回到寝室，她还从窗口看着李儒辰离去的背影，就像所有初恋的女孩子那样，发呆到熄灯了也一无所知。

　　□□是很忙碌的，学校的各项文化活动都需要□□的参加。渐渐的，有人受不了这样的工作，陆续有人退出。她一直暗恋李儒辰，这是个半公开的秘密，学生会的人都知道，□□有好几个视线追随李儒辰的小女生，而她就是其中一个，人们谈起她便是“哦，是那个喜欢□□长的小女孩吧，笑的很灿烂的那个”。

　　如果有标签，那就是“喜欢李儒辰”和“笑的很灿烂”。

　　姚颜是□□唯一和她知心的朋友。那时候□□暗恋李儒辰的小女生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制造和李儒辰发展的机会，李儒辰待她们很好，常常请她们吃饭，唱ktv。

　　他这样的相处模式，其实是对所有的暗恋者一视同仁，明目张胆的告诉你们，你们没有机会，但是我会对你们好。

　　程依芸觉得，在爱情里面，一视同仁是多么残忍的一个词。所以程依芸几乎没有和那些小女孩们一起混过，也因此和李儒辰的交集仅限于工作而已。

　　她知道他有女朋友。第二次的部门会议，刘晓晓就出现了。仿佛是要告诉这些大一的狂峰烂蝶们不要打自己男朋友的主意，她和李儒辰穿着情侣装。她跨着一个粉色迪奥单肩包，上面掉着李儒辰的英文名字“Eric”，李儒辰挎着同款的一个黑包，掉着刘晓晓的英文名字“Vivi”。

　　金童玉女，如此般配。

　　刘晓晓刘晓晓刘晓晓。程依芸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3遍。

　　姚颜知道程依芸暗恋的事情，她不似程依芸那样性格内敛，她总是鼓动程依芸去表白，她说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但是程依芸心里总是苦笑，她有自己的分寸，她知道什么是可得什么是不可得。她知道李儒辰有女朋友，那么，她只能做小三。但是，她不想做小三。

　　她喜欢李儒辰，她有自己喜欢的方式。

　　学生会办公室需要轮流值日，轮到她值日的那天，她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打扫卫生倒垃圾，整理桌子清报纸，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李儒辰下课以后来办公室和学长们插科打诨一番。

　　□□搞活动，她总是积极拦下尽可能多的工作，只因为她可以多看李儒辰一眼。

　　然后，部门聚餐她从来不错过，一切能见到李儒辰的事情她都不愿错过——当然前提是她原则范围内的。

　　可以说她的喜欢很卑微，很自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无欲无求一心付出的爱情呢？虽然爱情是不能用谁付出多少去衡量评判的，但是人都是自私的，怎么可能不求回报呢？

　　程依芸知道自己很自私，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暗恋不会有结果，但是她还是没有放弃。

　　她是一个做任何事情都是很有计划很有前提很有原则的人。之所以会放任自己去暗恋李儒辰，她的大前提条件就是：她还很年轻，她输得起，她有时间。

　　她做过一套大学“恋爱可行性分析”：即使大学不谈恋爱，就这样风花雪月的再暗恋中蹉跎过去，对自己今后的人生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她从不认为恋爱就是生命的全部了，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的愿望是和自己爱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是她也想有良好的工作，稳固的家庭。换句话说，她对未来的基本要求就是：家庭幸福、工作良好，最高要求是：和爱人相知相守。再说的明白点，未来的路漫漫，而这些和她暗恋李儒辰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老公可以靠相亲，工作等毕业再找，总之，她给自己的暗恋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于是整个大一上半学期，她都在暗恋中度过了。

　　中间也有那么几次冲动想去表白，但是她冷静下来又阻止了自己的进一步行动。

　　暗恋始终是暗恋，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李儒辰，那时的她只是暗恋了一个幽默温柔的学长，没有尝到后来刻骨铭心的爱情，她暗恋的，是自己心中的憧憬。她还没有走进爱情的沙漠，没有在绝望中寻找绿洲，没有经历海市蜃楼的破灭，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暗恋。

　　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为李儒辰付出多少。她只是做了一个学生会干事应该做的本分，再完成更加出色了一点点而已。

　　然而，她觉得李儒辰是懂她的心意的。

　　轮到她值日的那天，李儒辰总是会出现，总是会很在进门的时候夸张地说“哇，今天办公室好干净，简直善心悦目”。

　　她生日的时候，会收到写满了□□所有人祝福的卡片，李儒辰就在上面写着“勤劳的田螺姑娘，祝你又长了一岁！”。卡片是所有干事生日的时候都能收到的，她却依然觉得很满足。

　　部门聚餐，有人灌她酒，他总是为她裆下，说，我最勤劳的小干事不许你们随便欺负。他替她挡下酒杯，笑盈盈的看着她，眼睛笑得弯弯的。从此以后，她的审美观里面多了一条：笑起来眼睛像月亮那样弯弯的人，最好看。

　　所以，对程依芸来说，只是暗恋，够了。

　　他们之间本是大学社团里面很老套很普通的的学妹暗恋学长的故事，但是大一第二学期的那场春游，让一切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