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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滴水-重逢 程依芸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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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依芸总觉得,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和自己爱的人结婚相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是她也很明白,愿望之所以为愿望,是因为它们总是如此遥不可及,如此变幻莫测,如此难以实现。
从小到大,她有很多的愿望,而她总是会去争取。她知道争取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在争取的过程中,有那么多仿佛遥不可及的事情会实现,她从来不想放弃那些可能争取到的东西。
可是,总有那么些东西是永远争取不到的。有一种东西看似触手可及,但是你怎样拼尽全力去争取,都无法得到。就像是在沙漠中看到了海市蜃楼,你以为绿洲和水源已经近在咫尺,但是海市蜃楼本身只是一场幻影,它给你一个美丽的希望,然后在你面前狠狠将希望打碎。
程依芸不知道,真正残忍的到底是无情的沙漠,还是虚无的海市蜃楼,抑或是那个给了你希望再将它狠狠蹂躏的老天爷呢?
所以当她再遇到李儒辰的时候,她开始相信命运。
她知道爱情有时候就像沙漠中突然出现的的绿洲,你不知道它是真正的生命之绿洲,还是海市蜃楼。但是,她对自己说,如果你不前进,就永远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
所以,遇到爱情,她相信自己需要去争取。
程依芸今年24岁,今天是9月12日,她的生日刚刚过去了两天。从今天开始,她的小组正式接手万申集团上市初次发行的项目。她的顶头上司,本次发行的总负责人安妮通知大家,今天万申的董事长将会和集团的代表团一起到B市来协商上市的各项工作,一定要好好表现。
要知道万申的发行业务,是她所在的安宁证券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发行项目,更是她的小组通宵达旦熬了一个月才从摩根手中抢来的,这一个月来每个人都化身为国宝大熊猫,感叹资本家压迫人的苦逼生活。公司领导人更是将万申上市此视为公司成为中国投行业务领军企业的敲门砖,搞的她的心理压力很大。
早上8点,她一身轻便的休闲装,挎着一个无比巨大的女式帆布包,走近了公司的电梯。电梯里所有人都衣着正式,而她一身休闲装显得是那么突兀,而那个超大的帆布包把她的衣服拉扯的松松垮垮,看起来整个就像是送外卖的……
8点15分,她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吃完自己买的早饭。两片土司,一包麦片。
8点20分,她从大帆布包里面取出一套正装,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塑料折叠椅子、一双漆皮高跟鞋,走向厕所。
8点30分,她换上一身正装,整个人瞬间显得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唯有手上的塑料椅子和她整个人是那么格格不入。
8点35分,她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她有点心不在焉,之前,她在电梯里面遇到了一个人。
“申万集团的董事长带领代表团来查看初次发行的情况……”安妮的话还在耳边响着。昨天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她一直在想:他会不会来?
当然她是个对自己很诚实的孩子,不会因为自己和李儒辰的过去而否定自己的心意。是的,她是那么的想他,那么的希望见到他。
刚刚,在那么多人的电梯里面,她发现了他。她是最后一个进电梯的人,而他,就在电梯的角落里面站着。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站在歌剧院的舞台上,四周一片黑暗,一束高光打在电梯的那个角落里面,打在李儒辰的身上,然后,全世界都为他谢了幕。
然而那只是一瞬间而已,她转身,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打招呼的原因,不是她矫情到想避开自己的前男友,也不是怀着那种“背后想念他,人前无视他”的矛盾恋爱心理,她很想马上走上去打招呼,但是电梯人那么多,实在不是个重逢的好地方。
私底下她还是存着小女生的心情,应该在楼道的转角处华丽重逢,彼此惊讶地问一句:怎么是你?或者在会议室遇见,然后彼此问候一句:好久不见,你混得不错么?总之,不能是电梯这样没有情调的拥挤场所。
9点55分,她整理好资料,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万申的人基本到齐。推开门,她就看到了李儒辰。早上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他,现在,他站在会议室的玻璃窗户前,和一个相貌和他神似的中年男子聊天——应该是他爸爸,程依芸心里这样想着。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服,头发松软垂着,他的头发不黑,是那种很深的褐色。他倚在窗棂上面,笑的很自然,手指在窗棂上轻轻的打着圈,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以前,他总是拉着她的手,在她的手心画着圈。
她的心头一荡,赶紧低头深呼吸,平复自己微醺的神智。她很无奈,知道自己还是喜欢他,但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影响力还是那么的大。只是一个静止的神态,就能让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那边,李儒辰也感受到了门口新进来一个人,他的表情微微惊讶,又被一个微笑代替,最后,云淡风轻地向程依芸点了点头。程依芸回以一个微笑,她知道自己笑的无比僵硬,不过,总好过什么表情都没有吧。
她没有来得及和他说话,会议就开始了。整个会议,她一直不在状态。
已经3年没见了,他变得更加沉稳,言谈举止透露出商人的果断和精明,原本温柔的眼角上爬上了深不可测的笑容,但是嘴唇温柔的弧线还是没有变,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刚进入大学,随大流在社团招募的时候报了几乎所有的大型学校组织。包括,学生会。她在学生会的宣讲会上第一次看他,他是学校□□的部长,站在台上给大家介绍自己的部门。这种大学宣讲会,其实就是各大部门为了拉新生作为免费劳动力的鼓动大会,每个部门都将自己吹的天花乱坠,程依芸仿佛听见台上的那些部长们拿着胡萝卜对着驴子们在呼唤着:来我这里吧,跑腿的孩子们!
最后的提问环节,台下有一个女孩子问李儒辰:你为什么当初要选择□□呢?
他说,用媲美广播员的男低音说,因为□□美女很多。
然后,台下哄堂大笑。
坐在程依芸身边的两个女生似乎早对他有所耳闻。
一个说:“听说这个□□长家世很好,长的超级帅,成绩也好,工作能力强,待人很温柔……”
另一个女生惊叹:“那么牛的人,有女朋友了吗?”
“当然有!他那么好的条件,听说周边学校都有很多人暗恋他的。他女朋友很漂亮,是我们学校青协的会长。”听到这里,程依芸心中给了说话的女生一个“八卦小天线”的外号。
“哦…..”那个女生意兴阑珊,既然名草有主,那就没有兴趣了。
“不过,告诉你哦,”八卦小天线继续说,“据说他对女生来者不拒,只要表白他都会给你机会……”
离得太远,程依芸没有看清楚他的容貌,只觉得这个部长十分幽默,宣讲会结束以后在志愿表上填了□□。
很多年以后程依芸还会想起那张志愿表,一张小小的志愿表,简单的填上姓名、年级、院系、手机号码和志愿,但是刻在心底的就是一生的纠缠。人生的变化无常是美丽的,未知吸引着所有人,为爱情飞蛾扑火,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