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灵念》王瑾wj

8、第八章 不能被放逐

　　无数灰暗的云朵将整个玄灵城都幻化成了一个压抑的灰色地域，在往返于宫殿途中，许多从围墙外飘进来的尘埃飞向崇高的玄灵殿，像要下一场剧烈的灰色冰雹。玄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冰雹了，只是季雨竹林中用冰砌成的宫殿依然肃穆的立在那里，好像永远不会融化。
　　兵将训练场传来刺耳而躁动地兵器碰撞的声音，几屈未站在场中央，与一脸严肃的坟楼涸对峙，他已经换上了武将之巅赠与他的独特的将袍，一袭妖娆的蓝褐色。
　　蜻灵遮住我正看向训练场的双眼，她指着头顶的云朵说：哥，云朵变暗了，你还记得在决战场上的刑决吗？那个时候的他像一个真正的玄灵武将。
　　哦，记得，可是我不喜欢那个样子的刑决。
　　蜻灵并没有拉住转身迈进宫殿的我，她怔怔的站在殿外，直到看不见我的身影。我只是不喜欢忘记蜻灵的刑决，只是那个时候的像拥有另外一个灵魂的刑决。
　　我躺在软榻上，眼睛盯着外面天空中愈加灰暗的云朵，掌心传来刺刺的疼。
　　我又进入了一个梦境，一个之前从没有梦到过的梦境，我梦见自己漂浮在一片浩瀚的天空中，空中游荡着许多我从没有见到过的洁白的云朵，整个玄灵像刚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一丝的黑暗幽魂。在我的面前是一片蔚蓝的荆棘海，一块灵石浮出水面，上面站立着我的哥哥刑决，还有岸边四个陌生的女子，她们在我面前恭敬地呼唤，她们说：玄灵王，我们永恒的王。
　　四个女子敲打着我头脑里尚未被毁灭的神志，我逐渐记起她们的模样，梨花园中飘摇在刑决面前四个灵魂的模样。
　　荆棘海翻腾着无数巨浪，丈高的浪层将许多海底的灵石推移到岸边，还有一些尚未死去的鱼。我漂浮的身体下是刑决肃穆的表情，他和岸边的女子一样恭敬地呼唤着：翟墨，玄灵伟大的王。
　　我不知道这个梦境是不是曾经真的发生过，我只是觉得面前的刑决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我从没有见到过的威严，这在之前是从没有在现世中的刑决身上出现过的。我再次望向岸边四个女子，她们的模样那么熟悉，她们各自的脸上拥有不同的印迹，可是我却在恍惚中看见了季雨，蜻灵，迹银和我自己的影子，我听见我的哥哥和妹妹一致的像是附和样的声音，他们在说：翟墨，玄灵迎来的第一个王。
　　我的身体一直漂浮在天空中，甚至能触摸到洁白的云朵，我张开嘴大声呼喊，我想问他们现在的自己究竟是谁，而岸边的女子又是谁。可当我用尽全力刚要发出声音的时候所有飞翔在空中的灵角鸟和荆棘海中的鱼全部变成了泡沫一样的碎片，我的身体我的袍子和我的脸上全都是狰狞的血液，羽毛和鳞片纷纷落下，像下了一场旷世之雨。
　　刑决就在这个时候一跃而起，他的脚下是一抹我曾见到过的妖娆的闪电，他高声呼喊：翟墨，你不能这样滥用你的空灵！
　　在闪电即将碰触到我身体的刹那，梦境破灭。
　　我坐起身，外面的云朵仍然是此起彼伏的灰暗，几只灵角鸟挤进宫殿吱吱喳喳的落到我的软榻上，整个玄灵的子民都在沉睡，外面没有精兵，没有宫女，也没有侍卫。梦境中的女子在呼唤我，她们幻化成了梨花园里的灵魂，她们的灵魂中隐藏着莫大的秘密。
　　梨花园的围墙外没有飘摇的梨花，但当我的目光越过围墙的时候，我看见了愤世一样的挤满了整个梨花园上空的梨花花瓣，灵魂在咆哮，灵角鸟飞离了梨花园，它们开始了新的一轮的南迁，整个玄灵愈加寂静。
　　几屈未！
　　我念着这个绕口的名字挡住了他即将踏进梨花园的身体，灰暗中的几屈未并没有穿他的将袍，他脸上的刀疤正对着我。
　　你不能进去！
　　几屈未甩开我的手：翟皇子，我是来阻止刑皇子的，请你不要制止。
　　刑决？
　　在纷纷扰扰的白色梨花中间，我看到了已经挖出两具圣母遗体的刑决，他的双手沾满了泥土，两具遗体依然是死之前的样子，但是那样子，我见过。
　　几屈未抽出他的黑色短剑，抵在刑决的背后，飘落的梨花落在短剑上，刑决回过头，默然地看着没有一丝退缩的几屈未。
　　刑皇子，请你停止。
　　刑决转过身，灰暗的云朵开始碰撞，闪电极速的出现在空中，将整个梨花园映照的明晃晃，他看着手持短剑的玄灵武仕，嘴角挂起一抹无谓的笑。
　　她们不属于这里。
　　刑皇子，我的任务是守卫整个玄灵，自然包括这些灵魂，您没有理由将她们带到其他任何一个地方，请您停止。
　　刑决环视整个梨花园，他看到了角落里的我，他的眼神像季雨一样忧愁，他好像在对我说：翟墨，你也想被放逐，不是吗？
　　几屈未已经做好了作战准备，黑色短剑发出强烈而噬魂的光，他对角落里的我微微点头：翟皇子，请你离开。
　　你要杀了我的哥哥吗？
　　不，我只是在保护他。
　　黑色短剑将刑决周围的闪电刺空，折射的光线像阳光下粉碎的琉璃，几屈未的身体发出蓝褐色的光芒，就像灰暗下的荆棘海。我记起他曾说的话——蓝褐将告诉你我的能力。
　　我像面对着充斥在荆棘海上作乱的闪电，花瓣在剧烈的光亮中弥漫，几屈未无法抵挡刑决极速的动作，闪电将几屈未脸上的刀疤再次划破，血液与花瓣一齐飘落，花瓣中所有的灵魂瞬间爆发，灵魂像丢失了方向感一样四处飘荡，冲撞着圣母与茴野的宫殿。
　　每当血液的赤红涌进刑决的眼睛，他身体中流淌的血液就会异常亢奋，几十道闪电互相摩擦，在刑决背后变成巨大的无法控制的翅膀，刑决伸出手，一道光线穿越掌心飞向他对面的几屈未。蓝褐色的光芒与闪电光亮相互对峙，我听见从几屈未身上发出的海啸般的声音，从我面前潦倒的涌向玄灵边境。
　　蓝褐将告诉我你的能力……
　　曾经有一个胸前墨色一片的男孩儿，奇异的救出了被荆棘海吞噬的刑决，这个男孩儿没有收取任何奖励，他像守卫玄灵一样守卫着刑决，尽管他不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男孩儿，尽管他的脸颊出现一道离奇的刀疤。
　　圣母与茴野在同一时间迈出宫殿，光线射穿了花瓣覆盖的圣母遗体，花瓣四下飞落，云朵离去浓重的黑暗变成了之前寂静潦倒的淡墨色，许多灵魂被强烈的光亮照成飘摇的斑驳，在圣母面前飞逝。
　　灵魂拥有在世时的意念，它们只能在这里留守，这是每一届玄灵王的指引。
　　刑决凝眉望向眼神淡漠的圣母，他握拳将闪电收拢，圈固与掌心。
　　刑皇子，您需要顾虑的只是尚未完全显现的空灵，并不是这些灵魂。
　　不！我顾虑的不只是空灵，还有它所控制的万物。
　　几屈未身体周围的蓝褐随着刑决掌心消失的闪电继而消散，他脸上的伤疤再次凝结，满脸的血迹像梦境中被撕碎的无数灵角鸟。
　　两具圣母遗体依然覆盖在一片梨花花瓣下，梦境中的女子再次对我微笑，她们微笑的表情好像在说：玄灵伟大的王，请允许我们用这种方式留守玄灵。
　　我踏着薄薄一层花瓣走到遗体面前，拨开了上面一层梨花，她们的样子非常熟悉，我在现世见过。
　　她们是谁？
　　翟墨，你不应该对第一届的圣母无礼。
　　一阵凛冽的寒风随着圣母的拂袖而过，花瓣全部飞离地面，遗体被重新安置在原先的位置，尚未风干的泥土逐层覆盖在遗体上，埋没了她们的模样。
　　第一届的玄灵王，究竟拥有几个圣母。
　　翟墨，第一届的玄灵王，当然只拥有一个圣母。
　　梦境中四个女子的模样映衬在白色的梨花幻境中，玄灵拥有太多的秘密，每一个宫殿甚至每一个角落都拥有许多我不能参透的秘密，轮回的灵魂只能彰显空灵，而我们各自的记忆却死在无数世的轮回中。
　　翟墨，我们的灵魂不能被放逐，因为我们是玄灵皇子，我们必须做回上世的自己，因为皇子背负着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守候空灵，永恒的封印血异咒。
　　刑决将紧握的指节拍打在我的肩膀上，他对我微笑，但早已不是原来纯洁的模样。我记起因淋宇的昏睡蛊而沉睡的刑决，在软榻上疯狂地想毁掉混天杖而沉睡的他，他微笑的表情像在告诉我他的下一个计划，但绝不是放弃了驱逐空灵。所有的灵魂都应该被放逐，而不是留守，更不是轮回。
　　梨花园重新飘荡起纷飞的花瓣，刑决隐晦的身影被云朵间散在的光线逐渐拉长，他前行的步子正对用琉璃砌成的玄灵殿，圣母将花瓣驱使到玄灵殿上方，无数圣母灵魂在玄灵殿上空显现。站在我背后的圣母说：刑决，我不能伤害你，但我决不允许你强行进入玄灵殿。
　　灵魂不能将我束缚，我亲爱的母后，我只是想见一面我亲爱的父皇。
　　空灵尚未完全显现，你没有封印血异咒的能力，你更加不能代替玄灵殿里的迹银，你的出现会使迹银的灵魂不安，血异咒的幽魂必将作祟。
　　刑决停下脚步，消失的闪电再次弥漫于整个天地，瘢痕在他的脸上变得愈加狰狞，像是要瞬间撕裂一样。回归玄灵城都的灵角鸟在茴野周围盘旋，所有人都在等待刑决折回的脚步，包括再次召唤蓝褐的几屈未。
　　闪电在漫天悬浮的圣母灵魂前发出惊人的爆破音，刑决用默然地的嗓音回绝了等待他的圣母，他面对泛着光的玄灵殿邪气地回答：那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