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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只是一抹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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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消失在烽火台前,决战台传来一阵沸腾般撕心裂肺的呐喊。刑决将冷冽的右手插进了一个精兵的胸口,鲜血在决战台上肆意喷洒,精兵跌装着脚步退到台下,几个孩子被他满是鲜血的胸口吓慌了神,捂着嘴哇哇乱叫。被鲜血浸透的手臂耀着赤红的光,刑决冷冷地看了一眼尚未死去的精兵,眼神中充斥着绝望般的邪气。
刑决变成了梦境中的样子,他带着梦境中的眼神站在台上,等待下一个未知的兵将。台下的蜻灵正雀跃的呼喊着,而她旁边的坟楼涸却毫无表情的看着人群中涌荡不安的精兵们,那一瞬间我像是看到了上世与血异咒抗战的坟楼涸,还有那一地嗜血的红。
我突然间记起壁画室里那副左脸颊刻有闪电男子的肖像,像极了这一刻的刑决,我的哥哥,在很久之前也曾是玄灵的武将吧。
蓝褐色身影跃上洒满鲜血的决战台,那个叫做几屈未的守卫无畏地站在刑决面前,烽火台与汹涌的人群遥不可及,我却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守卫弯腰致意:刑皇子,我的名字叫几屈未。
刑决抬眼看着面前陌生的守卫,荆棘海爆发出高耸入云的海浪,空中滞留地云朵被蓝褐色的海水拍打成卑微地形状。刑决用沾满鲜血的手臂指向不远处的荆棘海,海面像被驱使一样爆发出漂亮的水柱。
知道吗,我可以将你葬在汹涌而沉默地荆棘海。
守卫卑微地躬下身子,蓝褐色袍子被袭来的海风吹成了鸟一样的翅膀。
刑皇子,荆棘海从不收留任何一个玄灵子民的尸体,它只收留子民的幽魂,海底的灵石正是无数子民幽魂的幻化,如果您杀了我,我的幽魂必将填满您将手持的用灵石打造而成的精齿弓,弓里存有我的幽魂,这将是一件可怕的事。
我可以选择保留你的生命,而只是将你困在海底,永世的困在那里。
守卫微笑着看向蓝褐色海面:可是,荆棘海从不收留自己的孩子。
刑决抬手将手臂上尚未凝结的血液抹在脸上,鲜血覆盖着闪电瘢痕,天空中的云朵迅速排列到一起,海面逐渐升起丈高的浪层,云朵与浪层相触的刹那,一道犀利的闪电出现在天际,垂直砸向人群拥挤的战台。
在我的记忆里,玄灵从未出现过这样狰狞且气势磅礴地闪电,它像要吞噬掉每一个玄灵子民一样凶猛地袭击下来,将整个战台摧毁,我听见许多孩子痛苦地嘶叫,像要死掉一样。围绕在战台外的尘土逐渐消散,子民相互躲藏,瞬间消失在这场华丽而震撼的决斗中。
荆棘海再次爆发出嗜人的狂叫,被闪电袭击到的子民幽魂升到空中,向着荆棘海的方向飞去。在众多因惊吓而奔走的子民中,我看到了蜻灵,被闪电与海风吹离了地面的蜻灵。许多暗灰色的尘埃与村落中的花朵随着蜻灵的身体四下飞散,周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失魂落魄的眼神与无法控制的身体,她在坠下来的刹那绝望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她喊着:翟墨,我亲爱的哥哥。
我从烽火台上一跃而下,身体在丈高的空中不由自主的旋转,我不知道跌落到地面的自己是否会满身是血或者骨头碎裂,我只知道我的妹妹在热切地呼唤着我,她还是像尚未变回上世的时候一样记着我是她最亲爱的哥哥。
十年之前,我曾带着说话尚未流利的蜻灵闯进坟楼涸的私人禁地,禁地中有一座被称为“武将之巅”的宫殿,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与随时可置人于死地的暗器。我们偷走了一个奇怪地像是锚一样的长长的链条,在我即将把那个奇怪地东西扔到火堆里的时候,坟楼涸拽起我的袍子将我扔到一边,手持明晃晃的链条对我毫无尊敬地砸下。
后来书肆告诉我,那是一把至高无上的钥匙,是玄灵武将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砸下的链条被精灵挡在一边,幼小的蜻灵为了我而挡下链条,以至于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蜻灵都不能走动,她只能乖乖的待在自己的宫殿听书肆讲那些催人欲睡的文字。我清楚地记得在蜻灵为我挡下链条后捂着鲜血淋淋的腿对坟楼涸说出了极其流利的一句话,她说:你不要伤害我的哥哥,他是我最爱的哥哥。
也请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妹妹,她是我最爱的妹妹。
地面上升起一片散乱的浮尘,扑在我即将坠地的脸上,血液因为倒吊的身体而迅速冲向头颅,我的眼睛开始模糊。
翟皇子。
我听见茴野的声音,许多灵角鸟在我的身体周围飞舞,我的袍子被依次分解,灵角鸟将我衔在空中,茴野的羽毛袍子变成了两只巨大的翅膀,像一只巨大的灵角鸟一样漂浮在决战台上空,她的怀里是我最最亲爱的妹妹。
空中的茴野,像一只美丽而纯洁的灵角鸟,刑决望着空中雪白色的人影,向他对面的守卫奔去。他奔跑的速度和他脸上的瘢痕一样,是一抹离奇而妖娆的闪电。
守卫的兵袍被强烈的风速与刑决身上的闪电击打成碎片,刑决伸出手,赤红的臂膀再次伸向守卫的胸膛。我以为守卫必死无疑,因为刑决的眼神是邪恶的。但在刑决的指尖碰触到守卫的胸膛时,他停住了。
刑决好像被什么震慑住一样僵硬地站在那里,灵角鸟放开我的袍子,我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坠落。我抬起头,眼神越过僵硬地刑决望向守卫,他的胸膛,是一抹浓郁的墨色。
刑决抽回手臂,倒退回原来的位置,转头对台下等候多时的坟楼涸说:我输了。刑决再次凝眉:你的名字叫几屈未是吗?
守卫恭敬地点头。
我记住了。
刑决跳下决战台,用袍子擦拭着手臂上已经凝结的精兵血液,但他脸上的血迹依然鲜艳的留在那里,瘢痕在鲜红的映衬下更加妖娆起来,就像之前到达玄灵边境时烽火台上的火焰一样。茴野摇动翅膀在刑决面前落下,她怀里的蜻灵依然没有清醒。
刑皇子,茴野冷漠地看着怀里的蜻灵,你差点杀了你的妹妹。
刑决伸出手臂接过茴野怀里的蜻灵,他在蜻灵的额头轻轻亲吻,他轻声说着:对不起,我刚刚忘记了你的存在。
坟楼涸跃上决战台,将一件干净的兵袍披在守卫身上,守卫在坟楼涸面前单腿下跪,挂在他身上的蓝褐色碎片飞向空中,向着荆棘海的方向飞去。坟楼涸抚着守卫的肩膀,他的眼神肃穆而坚定:几屈未,我将让你成为玄灵下一任武将,一个真正地玄灵武将。
刑决前行的脚步愈加迅速,驿站前的圣母拦下怀抱蜻灵的刑决,她伸手用自己雪白的袍子擦拭刑决脸上的血迹,袍子瞬间沾上了令人恶心的颜色。
我的皇子,你有可能成为下一届的玄灵王,但你永远不可能成为玄灵武将,因为武将之巅没有你的将袍,你将被无数玄灵精兵唾弃。
那么,我要怎样才能成为下一届的玄灵王。
我亲爱的皇子,成为玄灵王,必将用空灵封印一世的血异咒,而你们的空灵尚未显现,请不要着急。等你们的灵魂与空灵印迹合为一体,混天杖自然为你们显现空灵的意念。请你们耐心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