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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的名字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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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野的精魂驱散了行程中的幽魂与泥沼,我们的队伍很快到达玄灵边境,墨色浓雾消失在离我们不远处的沙漠中。烽火台上的守卫燃起熊熊火焰,褐色的火焰向整个玄灵界宣告皇子们与圣母顺利返境的消息。
边境城门在坟楼涸一声令下后赫然展开,这次的返境坟楼涸放弃了之前的林间小路,而是决定从子民村落中穿行,在我们到达之前,坟楼涸率先下令将玄灵每一百年一届的英雄战转移到子民村落,而这场英雄战则是玄灵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建立的选将之战,在这场战役中的最后一人将接任坟楼涸的精齿弓,也就是成为下一任玄灵武将。
在我九岁的时候,书肆曾带着幼小的我们前往玄灵城都的壁画室,那里面张贴了无数张陌生而高大的男子肖像,他们每一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把精齿弓,蜻灵在众多肖像中找到了坟楼涸,那时候的坟楼涸还是一个脸上没有胡须的英俊男子,只是他的眼神与现在没有任何改变,坚定而无畏。
书肆说:这里所有肖像中的男子都是玄灵曾经最伟大的武将,这里的肖像总共有三百一十六副,也就等于玄灵国已经存在了三百一十六年,他们每一个都像你们见到的坟楼涸一样骁勇善战,他们是从每一届的英雄战中挑选出的最为优秀的战将,可以统领玄灵所有精兵的战将。
可是,这个男子是谁?
刑决指着一幅肖像中的男子问,那是一个左脸颊刻有一道闪电瘢痕的男子,他背后的精齿弓与脸上的瘢痕一样耀着刺眼的光亮。
哦,刑决,这个男子是所有玄灵武将中速度最快的一个,他和他脸上的瘢痕一样,能在一秒钟内穿梭过玄灵城都所有的宫殿,包括你从没有进去过的玄灵圣殿,壁画室很快就会重新张贴一张新的肖像,也就是下一届玄灵武将。
书肆指着墙壁上一张空白的纸张,对着幼小的刑决说:你期盼的英雄战会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精齿弓拥有者,他或许离你很近。
我记得当时刑决的眼神,像一个急切地等待觅食的野兽。那是我见过的最令人悚然的眼神,因为那眼神属于一个尚未长大的孩子。
跟随我们的玄灵精兵在顺利进城后被急速的分配到每一场对战中,子民村落扎起无数擂台,我们身边没有了精兵的守卫,许多村落里的孩子围绕过来,他们的样子就像以前我们的样子一样,眼神惊奇地望着穿着白色羽毛袍子的茴野与我们□□的轩轾马。
季雨跟随母后走进驿站,他从来不喜欢吵闹的地方,行程中他一直用黑色的袍子掩着脸,只露出一双忧愁地眼睛,村落里被无数子民无数脚步扬起的无数尘埃迷茫了他的双眼,他唯一能够生存的竹林不能迁徙,所以他在第一时间跟随母后躲进了驿站。我可怜的哥哥,我可怜的季雨,在尚未变回上世之前,他是多么的喜欢这些纯洁的像花一样的孩子啊。
我转过身,用长长地银色袍子将掌心缠绕起来,我记得蜻灵被扎伤时的眼神,是一圈荡漾不开的涟漪。茴野安静地望着我,她对我说:我亲爱的翟皇子,您与别人不同。
我笑了笑,只是我与上世的翟墨是完全相同的。就在我安心地缠绕那五个墨色印迹的时候,刑决迅速地混入了周围的人群消失在我的视野,蜻灵也在同一时间丢掉了她的轩轾马随着刑决离去,而第一次进入玄灵的茴野正无助地望着我,许多孩子在撕她的袍子。
村落里的灵角鸟并不像玄灵城都里的灵角鸟一样,它们的羽毛没有那么洁白,而是沾满了许多灰尘,我甚至讨厌它们在我的头顶扑拉翅膀。茴野适时的挥挥手,灵角鸟会意的远离了这片熙攘的村落,或许上世的茴野就是一只鸟,一只洁白而高傲的灵角鸟。
我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烽火台说:我带你去看荆棘海,刑决最喜欢的荆棘海。我将缠绕好的右手伸过去,当茴野牵住我的右手时,掌心像往常一样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这让我瞬间记起蜻灵涟漪般的眼神,我最最亲爱的妹妹,因为上世的空灵而远离了我。
不论曾经的我们有多么亲密,在一些事情接踵而至之后,我们总会变得彼此陌生,成为活在现世的上世躯壳。
茴野安静地跟随我穿过一条条深邃的巷道,烽火台上妖娆的火焰逐渐变成细小的火苗,四面八方传来各个擂台争相拼杀的呐喊,茴野皱着眉头,将袍子蒙在头顶,她和季雨一样,只能安安静静地生存在没有争斗与厮杀的地方。就像季雨的竹林,或者茴野的天祭冰原。
烽火台上的守卫在看到我的身影后,迅速地用一阵拂袖的海风吹熄了仅存的火苗,他的兵袍与荆棘海的颜色一样,像荆棘海深处蓝褐色的灵石。守卫将用来瞭望的站台腾出很大的空地,毕恭毕敬的对我弯腰。
你叫什么名字。
守卫低声回应:翟皇子,我的名字叫几屈未。
我默念着几屈未三个字,将目光转向幽蓝色的荆棘海,我对茴野说:很小的时候,我们四个经常跟随坟楼涸到这个地方巡视,那个时候总会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鱼在海中央翻腾,那些翻腾不息的鱼最终成为了我们餐中的食物,只是刑决是从不吃鱼的,他从小就特别喜欢荆棘海和海中各异的鱼群,他在我们争相恐后的抢夺一条奇异鱼的时候跳进了荆棘海,但他不会游泳。可是他并没有淹死,有一个比蜻灵还要小的孩子救了他,他们俩长得很像。
茴野拂去头顶的袍子问:那个孩子是谁?
哦,我忘了问他的名字,但我记得他的胸膛印有很浓的墨色,他的母亲喊他鱼儿,他就那么走了,没有接受坟楼涸任何奖励。
村落的决战台开始鸣鼓,一群孩子飞快地向战台奔去,荆棘海随着剧烈的鼓声爆发出几丈高的浪层,浪层卷着泡沫在烽火台下轰然坠去。在决战台中央,我模糊地看见了一抹熟悉地身影,我不敢确信自己的双眼,可那个穿着淡蓝色袍子的男子,正是我的哥哥,刑决。
刑决!
我指着决战台放声呐喊:刑决!我的哥哥参加了决战!
守卫随着我的呐喊将目光锁定淡蓝色人影,荆棘海重新平静下来,像是对刑决的附和一样。许多子民在决战台前骄傲地呐喊,还有我亲爱的妹妹雀跃的脸庞。一道蓝褐色光线就在这个时候极速的像烽火台下驶去,石阶上留下一串湿淋淋的脚印。我的头脑中闪过一个幼小的影子,身后是幽蓝的荆棘海,胸前是一抹浓郁的墨。
你要参加决战吗?
守卫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点头。
那么,我踏着石阶走到守卫面前,低头轻声问:你是鱼儿吗?
守卫抬起头无畏的与我对视,他和刑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的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狰狞着像一个盗贼。
不,翟皇子,您忘了我刚刚说的话,我的名字叫几屈未,我是一个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