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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边境,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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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刑决到底是在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一直沉睡在我们身后的马车里,马车外面围绕着一百个玄灵国最霸气的玄灵精兵,他们每一个人的背后都背着无数把黑色的短剑,马车前是壮硕的像一座山一样的武将坟楼涸,玄灵国仅剩的唯一的弓弩手。他的背后是一把晶亮的弓弩,那是玄灵国最锋利的“精齿弓”,用荆棘海深处的灵石打造成的百发百中的弓弩。
传说在上世迹银被血异咒嗜血的时候,就是坟楼涸用一把精齿弓打散了血异咒的幽魂,才给了迹银封印血异咒的空间。上世的坟楼涸骁勇善战,他忠诚于每一个玄灵的皇子,书肆讲过很多关于他的故事,好像在那个与血异咒抗战的上世坟楼涸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武将,仅靠一把精齿弓存活下来的武将。
玄灵边境总共有二百六十七个烽火台,每一个烽火台的旗帜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坟,而这些旗帜同坟楼涸的威慑力一样经久不衰。迹银封印了血异咒,连同他带来的邪恶一并封锁,在未来尚未被彰显之前,玄灵国的子民乃至圣母一致认为天祭冰原里隐藏着另外一个血异咒,或者是另外一个更加庞大而邪恶的幽魂,但未来被彰显后,圣母只能按照书肆的指引带领所有的皇子和最精良的装备亲赴天祭冰原,因为书肆的一句话:天祭冰原里隐藏着一个纯洁的精灵,一个与未来的预言密切相关的精灵。
在这之前,或者说在圣母的未来彰显之前,没有一个人到达过天祭冰原,玄灵最崇高的武将都没有到达过,因为要进入那里需要经过一片荒芜的沙漠和一片黑色沼泽地,而黑暗则是血异咒散在的幽魂最喜欢隐藏的地方,踏进沼泽无异于自焚。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坟楼涸曾抱着我站在玄灵边境最远的一个烽火台上指着一片掩藏在黑色雾气中的像是幻境般的地带说:翟墨,看,那就是血异咒降生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天祭冰原,一个可怕的地方。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黑色,真实的黑色,雾气弥漫的幻境里蒸腾着许多已经死掉的灵角鸟的灵魂,像无数个被血异咒嗜血的骷髅。可是奇怪的是,在后来很多个日子里,当云朵变暗灵角鸟南迁的时候,我总会梦到那个虚无的黑色地带,幼小的我独自一人走在那片陌生虚幻的境界,周围是无数座冰冷的白色冰山,灵角鸟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飞行,一些化掉的冰水形成的湖泊倒影着我的影子,湖面上总会相继出现很多个人影,有季雨,刑决,蜻灵,和一个皮肤像现在的重返上世模样的我一样白的可怕的女子,穿着雪一样的袍子的女子。
只是我从没有跟她说过话,或者每当我转过头的时候,那些冰面上的人影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找不到看着我像看着无数尘埃的悲伤的季雨,也找不到对着我邪恶地微笑的刑决,那个梦里邪气的不再像刑决的刑决,而我最最亲爱的妹妹也藏了起来,冰雪般的女子幻化成一阵刺骨的寒风穿透我的身体,宫女叫醒我的时候,身上是一片浸透袍子的冰一样的水。
我把这个秘密藏了起来,在很多个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常常想到那个女子,她的眼睛沁满了冰冷的寒气,灵角鸟在她的头顶盘旋,幻化成无数死去的灵魂。
我们已经前行了三天,所有的精兵和随后的我们顺利到达了玄灵边境,只是这次的出行并没有从玄灵城都之外的子民村落中穿行,而是绕了很多小路,坟楼涸顾虑马车里的刑决,选择了僻静的林间小路。
那么刑决是什么时候醒的呢?
或许在我们的行程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他的清醒惊飞了两只停落在马车上的灵角鸟,只不过谁都没有发现。
空中的云朵变成了我们从没有见过的墨色,背着黑色短剑的精兵停止前行,他们抽出短剑,在地面上全部散开,做出最严密的防守。一些灵角鸟飞进了沙漠,很快消失不见。
坟楼涸呵斥住胯/下的轩轾马,神情凝重的盯着暗灰色的天空,他凝重的表情像在告诉我血异咒的幽魂出现了一样,可怕,冰冷。而刑决就是在这个时候钻出马车的,他看着漫天墨色的云朵,眼睛深邃的像一汪泉,他向圣母伸出手,接着将我们一个一个接进了马车。
只是,他并不觉得怕,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
马车外吹起狂烈的沙尘,风从外面挤进来,夹杂着尘土,但是那尘土却没有一点土的味道,它们像灵角鸟的羽毛一样,抚着我们的脸庞向队伍后面飞去。
狂风吹奏了几个时辰,蜻灵躺在马车里的袍子上睡着了,她左耳的五叶花透过薄薄一层头发凸显出来,淡蓝的颜色将她映衬出一种我从没有见到过的安宁。马车里不停地灌进一股股呛人的狂风,将许多黄色沙砾吹打在我的身上,季雨眯着眼睛,伸手将袍子上的沙砾一点点拂去,他身旁的刑决却突然拉开了用来作为遮挡的厚重的幕布,剧烈的沙尘箭一样穿透整个马车,前面奔驰地轩轾马疯了似的冲撞着守卫精兵,带着后面惊慌地皇子与圣母向着一片浓重的黑色中奔去。
马车逐渐脱离整个行程中的队伍,坟楼涸手中的精齿弓发出离弦的声音,箭在即将射到轩轾马的时候极速的向后退去,这是一个黑色邪恶的领域,坟楼涸的精齿弓一次次失手,带着整个防御阵营的喧哗和惶恐,马车陷入一片黑色的像是泥巴一样的境地,黑色向上蔓延,没过我们的脚踝。
这是泥沼,是沼泽,我们陷入了可怕的黑色沼泽。
我听见许多灵角鸟煽动翅膀的声音,像是在玄灵城都每当云朵变暗灵角鸟南迁的时候放飞自由的声音,灵角鸟总会扑拉着翅膀越过我们的头顶,而我身旁的蜻灵总会嬉笑着一路追逐,与所有的灵角鸟一样自由地奔跑。
暗黑色的云朵逐渐压下来,将彼此相隔不远的我们包绕在一片黑色之中,我的耳边传来弓箭刺破云层的声音,沼泽地吹起强烈的冰冷地寒风,我又记起那个梦境,梦境中远离黑暗洁白的冰山下,一汪清澈的冰层湖泊。
我甚至看见了那个雪一样的女子从冰层中挣脱出来,一步步走向我,带着她身后无数只灵角鸟的灵魂。她的袍子像灵角鸟的翅膀一样骄傲地飞舞着,那是用灵角鸟的羽毛做成的袍子,书肆说的没错,她是个精灵,雪一般纯洁的精灵。
她是天祭冰原的精灵,她的身体中流淌着与血异咒截然相反的血液,雪白的血液,她不是邪恶的幽魂,而是在这个陌生空间与血异咒一同降生的精灵。
我的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呼唤我走出梦境一样,我睁开眼,雪一样的精灵依然站立在我的面前,对面的冰层倒影着一群人影,玄灵精兵和刚刚所有的我以为就此再不相见的季雨,刑决,还有正怀抱着我的蜻灵,他们依然真实的望着我,在这个寒冷的天祭冰原热切的等待着我。
玄灵伟大的翟皇子,请叫我茴野。
她在我的面前微微点头致意,雪白的袍子浮在冰面上,她的模样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雪白的皮肤,还有一双迷茫哀怨的眼睛。
你是什么人?
我是天祭冰原的主人,我是血异咒的孪生妹妹,我是茴野,很抱歉我没有及时出现。
冰山在她的身后相继融化,轰隆隆地坍塌,黑暗的云朵被高高飞起的灵角鸟冲散,露出凄惨地光。圣母正温柔地看着她,然后向她伸出手,灵角鸟开始凄惨地鸣叫,指引着埋葬在天祭冰原下的所有的幽魂,冲向耀眼的云层之外。
她叫茴野,天祭冰原的主人,血异咒的孪生妹妹,圣母却说,她将是未来玄灵国的下任圣母,她将与未来的玄灵王一起,永远的封印血异咒散在的幽魂。
天祭冰原变成一片迷茫的幻境,在茴野跨上轩轾马的时候,汩汩流淌的冰水开始逆流,灵角鸟随着我们的阵营飞离冰原上空,已经坍塌地冰山瞬间凝固,被逆流的冰水催成愈加高不可攀地顶峰,天祭冰原变成了无人镇压的幽魂境界,黑暗的云朵逐层覆盖,在我们身后下起一场奇异的黑色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