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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为何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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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容貌与身躯在一瞬间变成了上世的样子,但整个玄灵城都的臣子、侍卫、宫女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奇异,他们好像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在等那么一个过程一样平静。他们甚至能像以前一样清楚地分辨我们,恭敬地喊我“三皇子”而不是“大皇子”或者“二皇子”,宫殿里那些之前穿过的长袍被宫女们极速的换掉了,所有的在我们尚未变回上世之前用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令我陌生却又好像十分熟悉亲密的物件。
我看着面前这座原本属于我的如今却冰冷陌生的宫殿,没有一丝想要继续待下去的欲望。我躲开了宫女递过来的银白色长袍,径自走出宫殿,对面走来与我同样面色冷清的蜻灵,我们互相对视,没有说任何话默契地走向季雨的竹林,蜻灵的头发向往常一样披散下来,那个淡蓝色五叶花印迹被头发掩盖,一点都看不见。如果不是变了模样变了声音,我们定不会变的这样陌生。
季雨的竹林由之前的翠绿色变成了墨绿色,主人的模样在改变,拥有的东西好像同样在改变。我牵起蜻灵的手想像以前一样带着她飞速的穿越围绕在竹林外面的藤蔓,可当我刚刚握紧的时候她却躲开了,一阵清风夹杂着花香吹过来,像吹过来一片刺人的悲伤。
蜻灵捂着手凝眉望着我,她的眼神不再是以前孩子般的单纯,而是荡漾着一圈让人看不透的涟漪,她低下头不敢看我,却说着:哥,很疼。
我抬起手,五个墨色印迹狰狞着与我对视,从我们的模样变回上世那一刻开始,这五个印迹就变成了针一样锋利的划痕,每当云朵变暗,所有的灵角鸟沉睡的时候印迹就会开始刺刺的疼,像无数只蚂蚁在咬。
天空被大团的云朵点缀出斑斓的图迹,季雨墨绿色竹林里的湖水旁出现了一个离奇的只能容纳一张软榻的用竹子搭成的小宫殿,周围铺满了鱼鳞般的玉石。软榻上躺着好像已经沉睡了很久的刑决,季雨站在一片墨绿中,忧愁的看着我。
刑决睡着的样子像一个只是为了沉睡而生存的精灵,我伸手摸着他脸上的瘢痕,像是从刚刚降生就一直存在似的,像是一直活在他的生命中一样。
蜻灵走过去,抚开我的手摇着刑决的胳膊喊:哥,你怎么睡在这里。
不用喊,他不会醒。
季雨摇摇头转身独自走进了竹林深处,许多躲藏在竹林里的灵角鸟尖叫着冲向天空,冲破了固定不变的暗淡的云朵,阳光从云层中透下来,将刑决脸上的瘢痕照耀的愈加闪亮。
我踏着季雨刚刚踏过去的脚印寻去,季雨正站在一块儿被藤蔓缠绕的石头上,他的背影像这片竹林一样变得墨绿,他回过头望着我,沙哑的问:你们对刑决说过什么?
身后跟上来的蜻灵笑着回答:大哥,你不会认为二哥那个样子是我们搞的吧?
我只问你们,到底对他说过什么。
蜻灵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我淡淡地说:我只是在他问我如果可以选择下世那么你会怎样选择的时候告诉他,我要做一次另外的自己,一个不再是蜻灵的自己。
那你呢?
季雨望着我,忧愁穿透墨绿色空间瞬间袭击过来。我退后两步低声回答:我不要让所有人羡慕的空灵,我只要我们以前的也许以后都再也不能拥有的快乐。
我突然发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像被什么触动了似的渍渍的疼,我捂着胸口看着面前忧愁的季雨,原来有很多时候我也会像季雨一样忧愁,只是那些能触动心弦的故事不曾出现,而出现后就像下了无数场连绵不绝的雨,书肆口中融化后的冰雹。
只是这个样子吗,季雨冷漠地坐下,可我告诉他的是——不要再做玄灵国的皇子,这样就不用重复上世,也不会再有空灵,我们不会瞬间长大可以过最平凡的生活,在玄灵国最狭窄阴暗的角落做回自己。
可是这跟刑决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
季雨安静地望着我,笑容奇迹般出现在他的脸上,只是那笑容像凝固了几千年突然崩塌的雪山一样轰隆隆地冲过来,忧愁潦倒着奔向四方。
淋宇说过,只要封存空灵念的印迹或者封存空灵念的重生就可以在下世逃过轮回,刑决要毁掉唯一可以彰显空灵念的混天杖,可能够封印血异咒的也只有空灵念,淋宇对他施了昏睡蛊,除非他打消那念头不然是醒不过来的。
我听着季雨忧愁的像是万劫不复的嗓音,看着那些墨绿色在他的眼中沉积成雪雾一样的尘埃,我们是只能重复上世灵魂的皇子,只能在干净纯洁的玄灵国一遍一遍温习过去的皇子,书肆口中无法预知的下世在我们的身体中不复存在。灵魂早已被划定,空灵却永恒的留守。
身后传来侍卫的呼喊,竹林被瞬间刺透的声音惊起一层薄雾,我不清楚刑决是否已经醒了过来,我捂着胸口转身往回跑,竹林像玄灵殿中没有尽头的走廊一样蔓延,圣母的影子依稀出现在绿色中,她似乎正在对我们微笑,她的嘴唇像樱桃一样红,她好像在说:我的孩子,去天祭冰原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