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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死亡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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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飞舞在天空中的鱼儿瞬间丢失了灵魂,纷纷落下的时候,我终于收拢意念,漠然的看向与我对峙的刑决。他的长袍已经落满鳞片,被阳光折射的耀眼。
我的灵力可以嗜掉他的空灵,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荆棘海中所有的生灵死掉,可刑决拥有的并不只是这一种空灵,还有一直陪伴他的瘢痕,天空和荆棘海都在他的掌控之内,我将掌心对准刑决,我问他:哥,你会不会怪我。
刑决摇着头,我看得出那笑容带着明显的苦涩。
翟墨,你杀不了他。
圣母冷峻的声音使刑决愈加兴奋,他跃到我身后,贴着我的耳边说:书肆难道没有告诉你,你只是子民的死神而不是皇室的死神吗?
我的掌心开始呲啦啦的疼,一道闪电盘绕在我的手臂外,刑决强大的意念使我无法释放空灵。
翟墨,你不能这样滥用你的空灵。
那是梦境中背着精齿弓的苍老的刑决对我说的话,我不能滥用自己的空灵,否则他的灵力会使我失去一切。刑决继续呢喃:回自己的宫殿吧,我只是想成为一个武将,或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成为下一届玄灵王。
我全身的灵力在刑决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消失殆尽,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后会那么顺从的屏蔽掉全身所有灵力,只是孤单单地望着他,我望着刑决微微蹙紧的眉头和他坚定的眼神,像看到那个在黑莹冢中骂我的刑决。可是我的目光刚刚开始散去视野的某个角落就出现了一道鲜艳的红,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剧烈的让人恶心的血腥味。
刑决在我身后缓缓倒下,我听见许多尘埃落定的像是所有事物戛然而止前最后的声响,还有潜藏在他胸膛里沉重的叹息。我转过身盯着倒下的刑决,他的脊背流了很多血,没人知道几屈未是在什么时候抽走他手中的精齿弓,也没人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刺伤刑决,可是我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画面,我跪下来抚着刑决的胸口,我听到他讲:翟墨,让我走吧,让我回到荆棘海,那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几屈未将精齿弓架在胸前,瞄准了刑决。
我望着圣母,我一直在期盼她的阻止,无论我们做错什么她都应该阻止,可是我错了,凌驾于精齿弓中的利箭已经离弦,发出一声响亮的像是穿透所有人胸膛的声响,箭头直刺向我面前的刑决,那是一种莫大的悲哀,是我的一生中出现的最最凝重的悲哀,痛的我无法喘息。
利箭在一声强烈的撞击声中坠落,箭身沾满了细小的冰凌,刑决面前同样出现了一面坚硬透明的冰层,季雨冲过来,他的身影从没有过的巨大。
几屈未退到一边,他望着远处的圣母,他在等待命令,只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梨花园中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那便是依然对我微笑的茴野,她毫无惧色地质问圣母:精齿弓怎么能用来刺伤玄灵皇子,那片海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让他走吧。
他的禀性会毁掉整个玄灵,我只是想将他再次囚禁。
茴野恭敬地跪下:这是成为下一届玄灵圣母的唯一一个要求,所以,请您接受。
圣母将所有梨花花瓣盘在脚下,从容的坐下来,她的脸颊早已不是以前的光滑秀丽,细小的皱纹已经侵袭,带着一丝玄灵殿中迹银的无奈。
精兵会将他送至荆棘海,以后再也不许踏入玄灵一步。
刑决显然听清了圣母的话,他紧攥我手背的手止不住颤抖,他的眼身直射向对面的几屈未,我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凉意骤然袭击,拂过我面颊的风,竟是如此熟悉。
这是玄灵现世最悲哀的一天,当精兵与刑决远离我的视野,消失于苍茫的玄灵城外时,我听到心底所有的雨滴骤然降落形成一片蔚蓝色海洋的声音。玄灵早已不在纯洁,从我们杀死第一个玄灵子民开始,从我们走出城都那一刻开始,从圣母带领所有人马第一次进入天祭冰原那一天开始,从很多个日夜之前开始,玄灵已经变了模样。
没有了爱曦的玄灵,没有办法使蜻灵重生,现在的她只是一具尸体,一具再也不能对我笑对我说“哥,很疼”的尸体,她将被冰封在季雨极速冰冻的冰层中,在下一届玄灵王选出后,所有的皇子会被一起焚烧,灵魂的聚合才能促使我们转世。
玄灵城都很安静,特别特别安静,那些凝固在蜻灵身体上的冰晶开出了无数朵透明的四叶花,像蜻灵无数张纯真的笑脸。只是那条杀死她的鱼儿我再也没有见到,那是一条灰色的目标明确的鱼儿,而那种灰,我想玄灵任何一个子民都会畏惧。
我离开冰峰蜻灵的小宫殿,来到玄灵殿前,我总觉得这里面装满了秘密,血异咒和整个玄灵现世的秘密,或者是连圣母都不曾得知的,只有玄灵走到那一天才会被开启的秘密。只是,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玄灵殿外并没有精兵守卫,殿内机关重重,如果没有预先得到迹银的允许踏进一步必死无疑。我伸手摸着玄灵殿高高的白玉门,冰凉瞬间传遍全身。
雾气中巨大的身影,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同迹银一样苍老的脸颊,花白的长发。
荒芜的土地在他微微摇动的指间开满鲜花,无数陡然升起的城墙,无数聚散离合的村落,无数高大的树木和杂乱的野草,无数凭空出现的子民,顽童,骁勇善战的男子和绝美的女子,然后是漂浮在空中的云朵,阳光炙烤的大地,他的一个转身幻化了整片海洋,对面是与之对立的山峰,燃起高高火焰,只是他没有发现,在自己身后已然出现了一团暗灰色陌生地带,乌云作乱,毫无星光。
他开始用一把闪亮的利器修建城堡,那利器闪着黑色的光线,发出振奋人心的声响。
这个被创造出的世界,那么熟悉,置身所在。
然后他转过身,我从梦中惊醒,刑决的样子,年老的刑决的模样。破碎的梦境将告诉我有关玄灵的一切,那么这个梦境,究竟是不是最初创造玄灵的梦境,而那个男子,究竟是不是刑决?
在我清醒的面前,并不是之前高耸入云的玄灵殿,而是一片突兀的暗。
这是一个宫殿,一个我记忆中曾来过的宫殿。木椅,软榻,褪了色的长袍,还有……
一地刺眼的血,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老人。
我后退两步,撞翻了桌上的木茶杯,杯子里的水缓缓滴落,打湿我脚下的长袍。
死去的老人面前,是他用血画下的符号,长长的一道红色液体,我望着他的脸,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玄灵的死亡仍在继续,那个同爱曦同样苍老的淋宇终于死在自己的宫殿,他死前一定非常痛苦,胸口处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什么强大的东西穿透了。
梦境,现世,我不知道自己该弄清什么,只是梦境中那团暗灰色的陌生地带,我的心陡然凝聚……
我走出宫殿,外面挂起很大的风,一个宫女从远处走来,她望着我奇怪地问:翟皇子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手中是新做的长袍,她一定不知道里面那个老人已经死了。
不要进去,喊精兵来吧。
宫女看着我,不明所以。
袍子也不需要了,一并烧掉吧。
眼泪像雨滴一样坠落,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喉咙会那么难过的时候。我的被冰封的已经死掉的妹妹,我的再也无法返回城都的哥哥,我最最敬佩的玄灵武将,医术高明的爱曦还有这个在圣母面前懦弱的老人。
我会继续看活着的人死去,还是看着死去的人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