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坟楼涸之死 ...

  •   刑决没有找到混天杖,他望着金灿灿的峰顶说: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火焰,也许从一开始雉守峰就没有封印混天杖,也许,你之前的感应只是一个梦境。刑决的眼神飘忽不定,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认为我在说谎,为了离开玄灵城都而说谎。
      整个雉守峰正在逐渐升温,侍卫已经坚持不住,他黑色的袍子到处是火焰烧灼后留下的窟窿。无数云朵在我们周围盘旋,我不知道在没有坟楼涸的情况下我们该怎么攀爬下去,因为之前被我们踏过的石头全部变成了灰烬,更加严重的是雉守峰开始拼命地晃动,峰顶被烧灼的石块儿变成炙热的岩浆从上面缓缓向下流淌。
      我们的时间不多,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雉守峰。
      刑决望着面前幻象般的云朵说:不知道我们中间有没有可以召唤灵角鸟的空灵。
      季雨摇摇头,我冷冷地说:就算可以召唤也无济于事,难道你们忘了那些灵角鸟是怎么死的吗?也许玄灵已经没有灵角鸟了。
      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给你们留后路?
      刑决跳下来与我站在一块儿石头上,他的脸离我很近,我突然发现附着在他脸上的物体颜色没有之前那么深了,也许是峰顶火焰的照射,它变成了一种暗灰的颜色,我甚至能透过那层奇怪的物体看到下面的闪电瘢痕。
      脚下的石块儿根本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断裂的声音随之而来,季雨严厉的呵斥:你们两个不要吵,空灵已经回归,你们为什么不试着用自己的空灵解救自己!
      怎么解救?难道让我动用意念杀了你们吗?
      季雨望着我,他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们的记忆果然没有复苏,不然他一定会记起上世的我们彼此灵魂里的空灵。
      刑决一直没有说话,脚下的石块儿即将坍塌,侍卫从袍子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插在距离刑决腿部的石块儿上,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要刑决离开石块儿仅凭一把匕首稳住身体。这样可以使石块儿坍塌的速度减慢。
      或许,空灵真的可以解救我们。
      季雨闭起眼睛,他额前的头发四下飞舞,刚刚火热的空气里突然冲出一股强烈的寒风,我们的袍子已经烧焦,寒风打在身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疼。也许这就是季雨的空灵,只是我不清楚这空灵究竟可以控制什么。
      从雉守峰峰顶流淌而下的岩浆逐渐消失,峰体的温度也在逐渐下降,火焰照耀的天空变成一种离奇的白色,而季雨的眉毛也在某一个瞬间冰冻,他的眉间是一片苍茫而肃立的冰霜。当季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云朵开始强烈的碰撞而急速的下起透明的液体,但那液体绝不是雨水,而是眼泪,咸咸的眼泪。
      圣母曾说过,季雨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场凭空出现的漫天眼泪,是玄灵的眼泪,现在玄灵终于为他下了一场倾盆大雨,悲伤的眼泪之雨。但季雨驱使空灵的意念并没有因为一场剧烈的眼泪之雨而停止,寒风夹杂着泪雨打在整个雉守峰峰体上,峰顶的火焰被泪雨浇灭后整个雉守峰的温度骤然下降,我紧贴峰体的后背传来一阵麻木般的疼痛,所有的泪雨被瞬间冰冻,整个雉守峰变成了一座白色的冰体。
      泪雨并没有停止低落,只是季雨驱使它们变成了一条直通峰下的阶梯,白色的冰冻阶梯。天空下所有的物体变成了一种类似天祭冰原的模样,我摸着冒着寒气的峰体,季雨说的没错,空灵的确可以解救我们。
      季雨第一个踏上阶梯,他望着盘旋而下的阶梯回过头对我们微笑:不用担心,这阶梯可以承受我们的重量。
      我不知道季雨会不会觉得冷,他眉间的冰霜一直没有消退,寒风拼命吹奏的声音就像某中邪恶的喊叫,我抱着膀子走在最后面,在我的脚步逐渐下行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剧烈的山体轰然倒塌的声音,那是冰峰的眼泪瞬间融化的声音,一种震破喉咙的坍塌。
      我们走了有两个时辰,当所有冰峰的液体全部融化后,我从没有想到也从没有在梦境里看到过的一幕出现了,季雨和刑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走上前,我想知道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在我缓缓走上前的很短的一段时间里,我又记起那个梦境,坟楼涸死去的梦境,还有他望着天空悲哀而惨烈的眼神。当我终于看到让季雨和刑决止步的场景时,我脑海里所有猜测的画面全部消失,变成了一片万念俱灰的惨淡的白。
      和梦境中一样,精齿弓贯穿了坟楼涸裸露的胸膛,鲜红而凝结的血液到处都是,像另一场凄惨的血雨,几屈未躺在坟楼涸身边,他的嘴巴和眼睛里流出了许多赤红的液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可是我知道他是从雉守峰摔下来而变成这个样子的。
      坟楼涸是玄灵现世最伟大的武将,他的身体像一面石板一样坚不可摧,他曾经仅用一只臂膀战胜无数精兵,可是他却死在精齿弓下,那把锋利的精齿弓是他这一世的信物却也成为结束他生命的利器。
      我一直以为所有现世的玄灵臣子会在很多年后安然的死在自己的宫殿,他们会穿着干净的衣服会安静地闭着眼睛沉沉地睡去,他们死前内心不会留有任何悲哀,因为他们守护玄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是现在死在我们面前的坟楼涸却睁着好像极度痛苦的眼睛,还有他眼睛里满是悲哀的情愫。
      刑决走上前,他跪在坟楼涸身边伸手摸着已经干涸的血液,随即用力拔出了插在他胸膛里的精齿弓,又是一股赤红的鲜血,刑决的袍子和脸颊沾满了肮脏的液体。
      他死了。
      刑决说着这句话用袍子轻轻擦拭精齿弓,那把之前散发着摄人心魄光芒的精齿弓像与坟楼涸的血液结合了似的怎么都擦不干净,刑决的手已经被精齿弓刺破,他用留着鲜血的手摸着坟楼涸的伤口:死的真惨,竟然是被自己最亲密的精齿弓刺死的,坟楼涸,你怎么都想不到你是每一世的玄灵死的最没有价值的武将吧。
      坟楼涸的眼睛一直没有闭合,我不知道在看向他的眼睛时心里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可是我清晰地记得我曾经见过这种眼神,那是在我小时候坟楼涸站在玄灵边境的烽火台上,面对万丈外的浩如烟海的灰色境界时出现的眼神,我还记得他对我说的话,他说:翟墨,你是玄灵最单纯的皇子,你同样拥有世上最令人悚然的空灵,但你也会因此被束缚,你看那灰色的嗜人境地,那是血异咒散在的无数幽魂,每一个玄灵臣子的哀愁全是因为他的存在,翟墨,你一定要记住,玄灵的存亡会成为你这一世最悲哀的情愫。
      刑决将精齿弓背在身上,他转到几屈未身边,淡淡地说:他还没有死,只是摔的很严重。
      我不知道刑决怎么会这么平静,他看着面前死掉的坟楼涸与重伤的几屈未就像在看两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子民,或者说像看着死在自己手中的灵角鸟。
      哥,我们是不是应该找到混天杖。
      刑决望着我邪笑着回答: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只有荆棘海和雉守峰才可以封印混天杖的灵力,那么混天杖一定就在荆棘海。
      不!混天杖不在荆棘海!
      我不知道为什么刑决会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会将他致死的人,他怀抱起似乎一直没有清醒的蜻灵冷冷地说:我们该回去了。
      季雨再次拦住刑决的去路,他的眼睛里荡漾着一圈圈忧愁的涟漪:为什么不去荆棘海?
      因为那是我的天下,我可以感应那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所以那里没有混天杖。
      如果那里没有,混天杖一定已经重现玄灵,为什么我们的记忆没有复苏?
      我们的记忆一定会复苏,破碎的梦境会使我们记起上世的所有,没有混天杖的玄灵一样可以拥有纯洁和安宁。
      刑决拂去季雨张开的臂膀极速的跨上马,他的眼神变成了另外一道刺眼的闪电。荆棘海是他的天下,他的空灵是荆棘海万物的主宰。我终于明白小时候的刑决为什么会那么憎恶吃掉荆棘海中鱼儿的我们,他不会伤害荆棘海中任何一个生灵,因为那里集聚了他所有的灵力。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刑决会突然对我那么仇视,他看向我的眼神没有一丁点儿怜惜,好像我不是他的弟弟。这一切也只是因为我可以控制玄灵任何一个生灵的生死,包括他所掌控的荆棘海中的万物,我的空灵意念会使他的灵力骤然减弱。我和我的哥哥,终究会因为空灵而站在对立的两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