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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空灵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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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没有想到这片森林竟然真的可以直通到雉守峰下,也完全没有想到坟楼涸与几屈未早已等在峰下多时了,他们轩轾马的马背上各自驼了几十袋水,然而他们好像一口都没有喝,他们的嘴唇干裂连皮肤都像干旱的土地一样裂了缝。
我们终于重新会合,坟楼涸跪下来,我看见他袍子破裂下的肩膀上满是淤青,还有一层刺眼的细密地木屑,那是在客栈里为了我当下木棍时遗留的伤痕。
皇子们是从林中穿越的吗?
我点点头,坟楼涸沙哑的嗓音像一只盘旋在空中苍老而执着的孤鹰。
林中没有任何水源,皇子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们谁都没说话,坟楼涸将轩轾马马背上的水袋扔给我们,水袋里的水很甜,我突然记起刑决大口大口喝的灵角鸟血液,我不知道灵角鸟的血液有没有这么甜。
坟楼涸坐在轩轾马一边,他紧皱的双眉像两把利剑一样,等到我们喝光了所有水袋里的水,他解下背后的精齿弓,命令我们将身上所有沉重的物件留在峰下。
那蜻灵怎么办?
坟楼涸皱着眉回答:只能先暂且搁置在峰下了。
那我留在下面,我陪着她,还有照看你们的轩轾马。
不可以,你是之前唯一一个感应到混天杖所在的皇子,但是在登上峰顶之前没人知道你们中的哪一个会再次出现灵力的感应,所以你们谁都不能留下。
可是如果幽魂出现的话,蜻灵不是必死无疑吗?
坟楼涸听到这里突然笑了,就像爱曦一样慈爱的微笑,在玄灵城都的时候坟楼涸永远板着一张如临大敌的面容,他说玄灵武将是为了守卫玄灵而生,绝不可以怠慢,而他真的从没有怠慢过,即使在每一年我们几个皇子的生辰宴会上他也从没有笑过,可是他现在竟然笑了,并且是在我说出攸关蜻灵生死这句话之后。
如果幽魂真的出现,即使皇子们都留下来也不见得会平安的活着。
那么!我冲上去拽紧他的长袍:你想放弃蜻灵吗?
我以为坟楼涸会将我推开或者暴躁的呵斥,但是他没有,他伸出手摸着我的袍子问:翟皇子介意将羽毛袍留在峰下吗?
为什么?
因为这袍子可以驱赶任何一个靠近它的幽魂,只要袍子在,蜻灵就不会有事。
我松开手迅速脱下袍子披在蜻灵瘦弱的身上,就像放下了一直跟随我的茴野。我记得在我们离开玄灵城都之前,那个纯洁的像一只白色的灵角鸟一样的茴野说过,她会用全部的生命来保护我,那么她也一定会用全部的生命来保护我最最亲爱的妹妹。
我怀抱蜻灵,轻轻亲吻她的额头,我对她说:蜻灵,有茴野陪着你,你不要怕,哥很快就回来。
坟楼涸将自己的长袍扯成几十条,连成一条很长的布条,系在每一个人的腰部,最后再连到一起,他抬头看了一眼,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云朵在空中形成密集的状态,遮挡了所有我们想看到的一切。
如果谁没有抓稳石头掉下来的话,请自己扯断布条,我们必须登上雉守峰,即便焰火烧灼你们的衣服也不能放弃,现在请各位皇子紧紧跟随我。
坟楼涸已经开始徒手攀岩,雉守峰的石块儿毫无规律,严重的是温度极高,手刚放上去就有一种被灼伤的痛感,坟楼涸的速度很快,几屈未紧跟其后,再后面是刑决、季雨,接下来是我,侍卫是最后一个。
一切就像我们所看到的一样,随着我们的攀岩石块儿越加炙热,连到一起的布条已经冒起一缕缕烟雾,包括我们身上的长袍。
空中的云朵开始飘移,大团大团的凑在一起,当我们的高度越来越高,云朵距离我们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发现空中的云朵并不是我在玄灵所看到的样子,它们庞大而臃肿的身躯在逐渐扩张,厚重的云朵凑在一起将我们一行人的身影打成了灰黑色,坟楼涸停下来,他向上望了一眼。
要下雨了。
这是我听到的最奇怪的话,因为我从没有在玄灵见到过雨,我问坟楼涸:真的会下雨吗?
坟楼涸点点头:皇子们要小心了,下雨的时候云朵会遮挡所有的阳光,并且会形成嗜人的闪电。
我的脑海里突然翻涌出刑决召唤闪电的画面,我抬头看着上方的刑决,他像听到我的呼唤一样回过头:翟墨,闪电很快就会出现,你要小心。
我不知道我们究竟要攀岩到什么时候,坟楼涸没有丝毫减缓速度的意思,我的耳边围绕着所有人沉闷的喘息,还有突然出现的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云朵相互撞击,细小的闪电在云间游走,闪电离我们很近,似乎伸手可触。
一滴水似的液体打在我的脸上,和玄灵中的湖水一样透明,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雨水,它是冰雹溶化后的模样。刚刚细小的闪电变成剧烈而妖娆的刺眼的光线从我身边略过,我皱起眉头停止攀岩,细密的雨水遮挡了我的视线,坟楼涸的影子越来越模糊。
侍卫在我下方不停地催促:翟皇子,武将在等着我们。
我低下头看着侍卫被闪电映照的无比苍白的脸,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影像。我清楚地看见玄灵最崇高的武将倒在一片血泊中,精齿弓贯穿了他的胸膛。
我知道这是幻觉,就像在森林里看到跳舞的茴野一样是一个梦境,我拂去脸上的雨水摇摇头,可是依然无法走出那个奇怪的梦,还有梦境里坟楼涸死去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悲伤。
闪电在我的耳边疯狂作乱,在骤然阴暗的境地里我看不到身边任何一个人,连离我最近的季雨与侍卫都看不到,我听见上方传来坟楼涸无比镇定的像是早已熟悉这种境况的声音,他说:皇子们请小心,拉紧布条,千万不要踩空。
我拽着系在腰部似乎即将断裂的布条大声喊:坟楼涸!
翟皇子,我们很快就会到达峰顶,请你再忍耐一下。
不!坟楼涸!
一道清晰地闪电从峰顶劈下来,接着是无数巨大的石块儿坠落的声音,整个雉守峰似乎都在摇晃,我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手中的布条突然松动了,我又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坟楼涸,还有他满是悲伤的眼神。
雨水继续冲刷我的视线,我终于在大雨弥漫的境地里听到刑决咆哮般的呼喊:几——屈——未!坟——楼——涸!
哥,怎么回事?
刑决没有回答,只是传来季雨淡漠的声音:我们必须登顶,他们是玄灵最伟大的武将与武仕,他们会在峰下等着我们拿回混天杖的。
接着传来的是剧烈的山体崩塌的声音,石块儿紧贴我们的身体极速坠落,没有一丁点回音。雨越下越大,坟楼涸与几屈未随着直冲向我们的石块儿向峰下坠落,他们在坠落前做了同样一件事,那就是扯断了绑在各自腰部的布条。
我不知道我的猜测是不是已经真实发生,我只知道当我听见刑决呼喊几屈未与坟楼涸的时候,我像一个终于找到避难所的老人一样瞬间没了力气,连之前仅存的挣扎都似乎随着他们坠落的身体一并坠落了。我摸着已经残缺不堪的袍子,我突然开始恨自己,我恨自己没有带来茴野的羽毛袍,那是可以召唤灵角鸟的袍子,也许那袍子可以救回坟楼涸与几屈未。
雉守峰的目前温度足以烧焦我们每一个人的皮肤,我靠在突兀的石块上小声呢喃:哥,我们停下来吧,我们回去,坟楼涸会死的……我看到了,他会死的……
没有人回答,我不知道上面的他们发生了什么,我又开始喊:哥?你还……在吗?
布条再次松动。
翟墨,刑决自己上去了,我们可以在这里等。
四处飞舞的闪电变成金黄色的轨迹在我们身边飞驰,当所有闪电在峰顶聚集的刹那,我终于看见上方的季雨和他手中紧攥的已经被扯断的布条,雉守峰峰顶离我们只有几十米,可是在这仅剩的几十米内全都是被雨水冲刷的光滑的石块儿,我猜不出刑决是怎么上去的。
石块儿继续坠落,逐渐变成沾满火星的或者被通体烧红的模样,那是峰顶的石块儿,只有雉守峰的火焰才能将石块儿烧成那个样子。
我趴在一块儿突出来的石头上,许多雨水流进我的嘴巴,还有很多沾有烧焦的石头碎末一起流进我的内脏,那种味道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苦的让人心疼。坟楼涸说的没错,我终于在到达雉守峰峰顶之前再次出现了感应,只是谁都没想到那是攸关坟楼涸与几屈未生死的感应。
我听见季雨呼唤我的声音,只是我没有回答也没有睁开眼睛,我的脑海里全是坟楼涸浑身是血悲伤的望着天空的样子,闪电硬生生的打在我的脸上,却无法抹掉那个血肉模糊的画面。
精齿弓刺眼的光芒,还有坟楼涸裸露的胸膛,当那些画面无数遍的过滤后,我的右手突然开始抽痛,我望着季雨,他的眼神在不停地转变,像是小时候的季雨与变为上世模样的季雨在不停地转换身体,我想也许刑决已经找到了混天杖并且将它抽离了雉守峰封印它的火焰,因为我终于看到一个梦境里,自己掌控生灵生死的模样。
所有的生灵在我伸出手的刹那变为灰烬,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任何一个属于玄灵的生灵立刻死去,只要我愿意,所有的灵角鸟与荆棘海中千千万万只鱼儿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还有成千上万个玄灵子民,我就像现世的死神,掌控他们的生死。
我知道,那就是被无数人羡慕的空灵,只是爱曦说过的空灵显现后的记忆并没有随之复苏,也许所有的记忆必须在混天杖的映照下才可以完全复苏,但无论如何,我们回归上世的日子,终究越来越近。
我们在山体一侧等了很久,在整片天空终于放晴的时候,刑决从峰顶攀爬下来,他的后背和手里都没有混天杖,他看着等了很久的我们无奈的说:我没有找到。
可是,我们的空灵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