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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原来我们同 ...

  •   坟楼涸一直没有追上我们,也许他们已经脱险,再也许他们并没有想到我们会放弃村落而选择穿越重重森林。
      蜻灵的神志依然没有恢复,不过自从离开客栈她就安静下来,一路上只是躺在刑决怀里,什么话都没说。我们行程的速度很慢,刑决在最前面,中间是季雨,我是最后一个,好像从很久之前我就已经习惯跟随刑决,甚至听从他的任何一个安排。他比任何一个皇子都更适合做下一届的玄灵王,不是吗?
      我记得书肆曾经说过,玄灵绝大多数的土地全都覆盖着村落,只有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土地长满了野草与树木,也就形成了现在的森林,而在以前玄灵是没有森林的,只是开满了漫山遍野的花,经过几百年,当花朵凋落野草纷飞后,就出现了成片的森林。
      我们已经连续前行了两天,前面的刑决一直挥舞着缰绳用来拨开杂草,一路上满耳朵都是“嗖嗖”的声响,刑决的缰绳上已经沾满了草屑,只是途中没有碰到任何水源,酷热的温度将我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烤的火辣辣的,我甚至期盼现在的玄灵突然下一场冰雹,无论多大都可以。
      轩轾马的速度越来越慢,刑决回过头,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长袍。
      哥,我们这样走下去,会不会死。
      季雨头脑恍惚的摇头,他因为长时间待在阴暗潮湿的竹林而不能承受这种热度。
      我沙哑着嗓子问:我们究竟还要走多久?
      不知道,没有人去过雉守峰,但这个方向应该没错,距离雉守峰越近就会越热。
      坟楼涸与几屈未都不在身边,我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呵斥住跨下的轩轾马,问前面两个哥哥——哥,我们可以放弃混天杖的,不是吗?
      季雨紧皱眉头:可是,放弃混天杖我们就不能回城都。
      那我们就不回去。
      季雨突然笑了,他的脸颊虽然汗水直流神情却依然清晰无比,翟墨,你以为我们真的可以选择放弃吗?如果可以,那么上世或者上上世的我们早就选择放弃了,可是玄灵仍然度过了每一世,也就是说,我们即使找不到混天杖,也必须接受命运。
      前面的刑决一直没有说话,强烈的阳光将他被黑色附着物覆盖的侧脸照耀的更加可怕,轩轾马的喘息越来越重,刑决停下来,环顾四周后跳下马,他将蜻灵放在一片空地上说:我去找水源,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刑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浓郁的绿色中,季雨坐在蜻灵身边,他的嘴唇已经极度干裂,整张脸也虚弱到极点,密集而厚重的云朵已经完全不能遮挡由雉守峰峰顶散发而来的热度,甚至没有一阵风。
      我们倚靠在一起过了很长时间,季雨似乎是睡过去了,再或许是太渴了,当我们终于等到刑决后,我却看到刑决眼神中的绝望。
      周围都没有水源吗?
      刑决摇摇头,他坐下来,沙哑着嗓子说:翟墨,我们还有一种办法,你可以试着召唤灵角鸟吗?
      我突然间记起身上的白色长袍,也许我可以像茴野一样召唤灵角鸟然后将我们托离森林,只是我不知道玄灵是否存在能把我们四个全部托离森林的成年灵角鸟。
      我站起身,因为极度干渴而产生的眩晕感剥夺了我所有的力气,更加严重的是我没有召唤灵角鸟的灵力,我绝望地小声呢喃:茴野,该怎么办呢?
      灵角鸟扑拉翅膀的声音从森林深处传来,然后我竟然透过面前浓郁的森林看见了茴野,没有白色长袍依然纯净的茴野。
      我知道,这是幻觉。
      刑决已经闭上眼睛,刺热的阳光将他脸上的黑色附着物照耀的愈加闪亮:那我们就只能等了,也许,坟楼涸会找到我们。
      我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茴野虚幻的影子,她张开嘴微笑,在林中跳起好看的舞蹈,许多灵角鸟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漩涡。书肆说,濒死的人总会看到一些美好的东西,那将是你这一生之中最想要看到的东西,也许那是前所未有的美好,也许是接踵而至的恐惧。
      翟墨!
      刑决的声音将我的神志拉回现实。
      原来你真的可以召唤灵角鸟!
      我召唤灵角鸟?不是我,这是幻觉……
      茴野的影子的确是幻觉,但我们周围的灵角鸟却真实的飞舞在我们身边。我知道,是玄灵城都里的茴野救了我,是她的感应救了我。
      一只灵角鸟落在我的袍子上,然后是另一只,当我的身上落满灵角鸟的时候,它们重新开始扑拉翅膀,就在我的身体刚刚脱离地面开始上升的刹那,刑决用长袍的一角将那些灵角鸟打乱,接着用臂膀将它们甩向地面,脑浆迸裂的灵角鸟尸体在我的面前越来越多,夹杂着鲜血刺激着我的神志。
      哥,你这是做什么?
      刑决捡起一只灵角鸟,一口咬住脖颈,他邪笑着抬起头,白色的血液将他满口的牙齿染成了白色,那样子就像……就像正在嗜血的血异咒!
      刑决皱着眉头,将灵角鸟体内流出的血液滴在季雨的嘴唇上,季雨睁开眼,显然不清楚自己刚刚喝掉的是什么,但他没有多想,一口含住了灵角鸟流血的伤口,用力吸吮起来。接下来是蜻灵,他们喝血的样子一模一样,急不可耐。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他们完全恢复神志或者说已经喝不下的时候,季雨才问我:翟墨,难道你不渴吗?
      我张开嘴刚想说“不”胃内随之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翻腾,一些黄绿色的液体从我的口鼻中喷涌出来,灵角鸟的血腥味让我恶心。我以为我会和我的哥哥和妹妹一样因为极度口渴而大口大口的喝掉这些白色液体,可是当我真的面对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连嗜血的场面都无法面对。
      摆在我们四个人面前干瘪的的灵角鸟尸体不下五十只,每一只的样子都极其扭曲,像是在死前受到了无比剧烈的痛苦。
      刑决擦着嘴,抬头望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阳:剩下的灵角鸟可以将我们托离森林吗?
      我抬起头,刚刚的圆形漩涡已经变的残缺不堪,甚至有许多灵角鸟因为他们的嗜血而惊吓的飞走了,我摇摇头,这些灵角鸟可能不会愿意将我们托出去,它们太怕了。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刑决伸手指向劳累不堪的轩轾马,如果它们有足够的力气,应该就可以。
      可是它们已经没有力气了。
      刑决邪笑着说:可是刚刚的我们也是毫无力气,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的意思是?
      刑决将三匹轩轾马牵到一起,他脱掉自己的长袍,然后扔给我和季雨一人一个衣角,接着抬头示意,用力将袍子抛向空中,飞舞的灵角鸟被瞬间卷入袍子,雪白的翅膀纷纷飞落,像下了一场我从没有见过的“雪”。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看到刑决将袍子捏碎的刹那我会那么心痛,轩轾马大口的喝着滴下来的白色液体,它们没有感觉到血液的腥气,就像平常喝水一样大口大口的吞下。纯洁的白色溅在刑决裸露的臂膀上,他像这些灵角鸟一样,体内流着同样的血,可是他却没有感到一丝心痛。
      我坐下来,双手环抱膝盖,白色羽毛袍子将我整个身体包绕在里面,我捂着耳朵却仍然无比清晰地听见血液滴落的声音,那是一种遥远却震撼灵魂的声响,就像一个刚刚坠地哭喊了一声却又立刻死掉的婴儿发出的声音。
      任何东西都会改变,就像以前我们一直认为自己不会伤害玄灵的任何一个生灵,而现在却残忍的吸干它们体内的液体,就像以前我们四个同样单纯的眸子,而现在却变得邪恶而冷漠,就像小时候我以为整个生命可以美好的无可挑剔,而现在却只能无奈的面对。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轩轾马已经恢复了神志,它们又变成了之前高傲甚至不可一世的样子,刑决跨上轩轾马,对我挥舞着沾满草屑的缰绳。
      翟墨,我们该走了,离开这里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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