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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侍卫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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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有人从蜻灵与几屈未受袭后就一直待在客栈,连客栈的后花园都没有去过,坟楼涸限制我们每一个人的行动,他最常说的一句话也演变成了“村落诡异,皇子请小心”。
几屈未是在入住客栈后的第二天中午苏醒的,但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被袭击的痕迹,只是袍子被撕裂成碎片,刑决将自己携带的长袍换给了几屈未,他醒后坐起身的样子特别像一个坠落民间的皇子,只是他的样子非常憔悴,像是受了难以恢复的重击。
坟楼涸与两个侍卫已经收拾好行李,今天是蜻灵遇袭后的第三天,我们都在等待她的苏醒。刑决站在蜻灵房间的窗前,眼神深邃地看着外面噪杂的人群,他伸手招呼我,我起身走过去,听见他小声说:翟墨,那天你真的感应到混天杖的所在了吗?
我点头:不过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感应。
那么,你真的希望坟楼涸找到混天杖再带领我们回城都吗?
我怔住了,我知道刑决的意思,其实我一直怀疑刑决在进入黑莹冢后发生了什么,我总觉得黑莹冢中的黑暗幽灵并没有封印刑决灵魂中一些可怕邪恶的想法,虽然他脸上的闪电瘢痕被完全覆盖,但叠加在他灵魂里没有被封印的空灵究竟有没有被再次封印谁都不知道。
我对刑决浅浅一笑,我说: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谁又能阻止坟楼涸呢?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几屈未,他们两个的灵力结合可以杀死玄灵所有的子民。
刑决没有回答,他的眼神越过我停留在我的身后,我听见蜻灵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她说:哥,快走。模糊而急迫。
我转过身,看到了虽然清醒但眼神依旧呆滞的蜻灵,以前那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蜻灵已经不见了。我摇晃她的肩膀喊:蜻灵?你怎么了?
哥……快走……
蜻灵没有被杀死,但她的神志显然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她不停地重复同一句话,我透过她的眼睛竟然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我的妹妹在遇袭后变成了一块儿只会呼吸的木头,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两个侍卫重重的跪在坟楼涸脚下,他们满脸惊恐,显然不清楚为什么蜻灵会变成这副样子。
几屈未扶起跪地的两个侍卫:或许是因为刚刚苏醒,你们去打盆水来,也许给她清洗一下会清醒的。
侍卫恭敬地退出房间,脚踏木板的声音很快消失不见。坟楼涸摇摇头,甩着袖子走出了屋子,从进入村落后他就是这副表情,好像进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地域,而他背后的精齿弓就在他走出屋子的刹那泛起刺眼的光亮,我胸膛里匀速跳跃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不止。
坟楼涸曾经说过,精齿弓会在临近的血异咒幽魂出现的刹那散发耀眼的光线,我转头看向四周,我不知道自己的推断究竟是否正确。
几屈未坐在屋子中央的座椅上,他的脸颊同坟楼涸一样没有表情,他的脸朝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季雨和刑决背靠窗子旁边的木柱,谁都没有抬头,而我一直坐在蜻灵身边,她已经说了几十遍的“哥,快走”,我不知道她到底想传达什么。
窗边的刑决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快步走出房门,季雨看着他的背影依然没有说话,他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向耳后,而几屈未也没有改变动作,僵硬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奇怪的是并没有风从房门外涌进来,季雨的头发为什么会被吹向耳后?
蜻灵躺在我的怀里再次睡去,她的嘴巴却没有停下,依然重复着“快走”。我没有办法像以前蜻灵保护我一样的保护她,就像现在她已经神志不清却依然暗示我们的身边潜藏着重重杀机一样。我抱着蜻灵瘦弱的肩膀小声说:哥和你一起走。
外面响起噪杂的叫喊,接着是乱哄哄地吵闹。
两侍卫其中的一个苍白着脸闯进屋子,他的手里还拿着打水的木盆,他突然跪在几屈未脚下大叫:武仕大人!樊克遇刺了!
樊克是刚刚那个侍卫的名字,精齿弓再次闪过我的脑海,又是一阵奇怪的风吹进屋子,吹乱季雨侧身的长袍,几屈未额前的长发随风乱舞,他终于转过身。
怎么回事。
就在刚刚樊克提水的时候,我正从客栈老板那里取了盆子,然后就看见樊克倒在井旁,已经死了。
刑决随之走进屋子,他凝眉问:尸体现在在哪儿?
就在下面,从窗子可以看见。
侍卫指着季雨旁边的窗子,季雨皱起眉,他转过身望出去,然后退了三步。
刑决第一个冲下楼,而几屈未则是由窗子跳出去的,季雨回过头擦着额头的汗说:我下去看一下,马上回来。
侍卫站起身,他没有跟出去而是留在了屋内,我问:樊克是怎么死的?
是……我也不清楚,总之死的很奇怪,胸膛被穿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可是当我跑过去的时候血液才从他的体内一点点流出,显然对手速度很快,所以血液才不会溅满樊克的长袍。
坟楼突然闯进屋子,他拿起蜻灵所有的行李,命令侍卫立刻从客栈牵出轩轾马。
我们必须马上启程,这个村落太危险了。
可是蜻灵还没有清醒。
坟楼涸抱起蜻灵:皇子,我们必须走。
当我随着坟楼涸走下楼梯时,我们不得不停下步子。客栈老板和一些村落子民堵住了我们的去路,其中一个子民指着我说:就是他们,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就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我亲手做的燃火棒统统不见了,而在我们村落接连死的两个人又都与他们有关,一定是血异咒幽魂!
我记得他,他就是那天的小商贩,他说过,那些燃火棒可以驱除血异咒幽魂的寒气,使他们远离我。可是现在,他却说燃火棒统统不见了。
坟楼涸大喝一声一掌砍下去,木头楼梯被瞬间砸成了两半,还有一些被砸飞的木块儿溅到子民身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客栈老板和村落子民惊异地看着坟楼涸,坟楼涸已经拿下背后的精齿弓,他微微侧头说:翟皇子,你们先走。
我拦下坟楼涸即将离弦的精齿弓:你不能杀他们!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
可是他们是玄灵子民,他是我们的子民。
精齿弓?小商贩盯着坟楼涸讶异的喊:你怎么会有玄灵武将的精齿弓?你杀了武将吗?
客栈老板手里的棍棒已经挥过来,他大喊:为玄灵武将报仇!杀了幽魂!
客栈内已经乱作一团,子民手中的棍棒在落到我和蜻灵身上之前被坟楼涸强壮的臂膀挡了下来,我抱着蜻灵躲在他背后,坟楼涸手中的精齿弓终于“嗖”的一声射出去,准确无误地射在一个个子民身上,鲜血很快洒满了整个客栈。赶来的几屈未与冲进来的侍卫同坟楼涸一起再次杀死了许多子民,我的头颅开始嗡嗡的痛。
借刀杀人!我知道那个杀死侍卫与茶馆老人的凶手是想借子民的手杀掉我们,或者借我们的手,杀掉整个村落的子民,而我们如果血染一个村落就势必激怒无数个村落,我们只能为了前往雉守峰而屠杀无数个村落子民。那么,玄灵就会成为一个空虚的国度。
客栈外响起季雨的声音,他的声音从没有过的洪亮:轩轾马已经安排妥当,坟楼涸!不要再杀了!
坟楼涸用力将我和蜻灵扔出客栈,我们重重的摔在客栈外结实的石块儿上,季雨扶起我,他再次变成了之前忧愁无奈的样子,刑决将蜻灵抱在怀里,他跨上一匹轩轾马,大叫一声:还不快走!
季雨同我一起跨上轩轾马,身后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残忍的叫喊。离弦的箭在背后发出响亮而可怕的声响,我的胸膛传来沉闷的撞击音,马蹄下的尘埃落进双眼,激起一片模糊地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