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计（格子间女人）》柴霖公子

35、第35章 一个人就一

　　有很长时间没有叶慎之的消息了，就像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一样，华清在静下来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想过他，并不是没有念过他，那些与他约会的时光，他体贴周到，风度翩翩，甚至是他的细腻温存的亲吻，都让她感到温暖。

　　她甚至有时候也想，如果谈婚论嫁，有这些就足以，谁还能奢望拥有生死不渝的爱情。

　　叶慎之接到她的电话，依然语气轻松温和，并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昨天还见到她似的。

　　他静静地听完说华清的话，没有立即表态。

　　华清觉得尴尬，斯斯艾艾地连说抱歉，又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叶慎之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

　　华清“哦“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接话。

　　叶慎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样，我这会儿正有事情，等我有时间再跟你详谈，好么？”

　　华清点了点头，说也好。她想如果是推脱之词，那么也不必追问下去。

　　挂断电话之前，叶慎之突然低低叫了她一声：“华清。”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说。”华清疑惑，叶慎之的声音里有一种她所不熟悉的情绪，仿佛透着无限惆怅。

　　她心里一沉，静静地等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叶慎之才慢慢地说：“如果不是为了公事，这么长时间了，你会打电话给我么？”

　　华清没料到他会说起这个，一时语塞，停了半天才低声说道：“不好意思，最近公司里的事情特别多，我又特别忙，天天都在加班，我过节的时候又回家一趟，看望父母。。。。。。”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了。”叶慎之温和地打断了她，他在电话里笑了笑：“我知道了，李真的事情我来帮你劝劝，他们家里最近出了一些状况，她可能受了点刺激。”

　　“哦，那——没事吧？”华清问了一句，问完了又觉得自己冒失，连忙又急急地道：“我是说李真。”

　　“嗯，她没事，是生意上的事情，与她无关。”

　　华清又哦了一声，呐呐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电话里传来敲门声，听见有人在一边低低地说话，叶慎之说：“我有事情了，我们再约时间。好吧？再见。”

　　放下了电话，华清还是怔怔地。

　　叶慎之的态度明显不同与以前，想想还是一个多月前，他还说要追求自己，想要“长久、稳定的发展下去。”

　　但是现在已经明显地疏远了。

　　叶慎之过生日的那天晚上，华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避开了他的吻，而他过了好长时间说：“华清，现在我才有一点点了解你，其实你也是一个很自我的人，太刻意固守自己的内心世界，太封闭自己的内心。至少，你对于我你是这样的。”

　　当时华清什么也没说。

　　其实华清心里想的是，他才是一个内心特自我的男人，难怪每一段感请都会无疾而终，因为太在意了对方对他的感觉。

　　之后叶慎之的消息渐少。

　　想想不免还是惆怅。有一天在路上偶然看到有一辆车很像叶慎之的，在路口转过弯之后就不见了，那一刻，华清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才发现自己哭了。

　　是自己贪心么？竟然贪念他所给的那些温暖，一旦有了变化，心里难免失落。

　　但是自己也从没有在心底里回应过吧？叶慎之给的是一种温暖，是夜色人静之中，窗口的那盏灯，是风雪天里暖暖的一杯咖啡，是心口的暖意。

　　他那样的男人，如果结婚了一定会负责任，一定会温存体贴，可，纵使齐眉案举，到底意难平。

　　叶慎之只怕心里也是明白的。

　　可是谁能够做到将感情投入到没有结果的事情上，叶慎之是生意人，怎么会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华清叹了一口气，心里酸楚，不想再想这个问题，定了定心神，发了一条短信给苏西告诉她，已经答应去做李真的工作，但不保证有效果。

　　苏西回了四个字：非常感谢。

　　华清想，既然已经答应了，相信他一定会去做，至于见与不见，已经不再重要了。

　　谁知道到了晚上她下班回家，刚进小区的大门，就远远地就看到熟悉的SUV，叶慎之正靠在车身上抽烟，深秋的傍晚，天已经全黑，小区里的路灯撒下金橙色的光线，柔和地笼着他的身影。

　　树叶枯黄，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华清微微怔了一下，并没有多么大惊小怪，反正他一贯是不按牌里出牌，她习惯了。

　　“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我要是加班呢，你不就是白等了？”

　　华清微笑地问，特意地没有加称呼，省得太礼貌了又惹得人家不高兴，这年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果然，叶慎之嘴角轻扬，浮现出一丝微笑，：“我刚才办完了事，正好路过，就来试试运气。”

　　华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从手袋里取出门卡，说：“上去说话？”

　　叶慎之顿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在这里说吧。”

　　华清道：“要不然，我请你就在门口的小饭店吃饭吧，正好我也饿了，而且站在这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

　　叶慎之说，也好。于是他锁好了车，随她走出了小区。

　　他们去小区的沿街商铺附近的一个小饭店，寻常人家那种装修，三四张桌子，铺着蓝白格子台布，清爽干净。华清点了三个菜，西红柿炒鸡蛋，青椒土豆丝，糖醋排骨，和一碗榨菜肉丝汤，一大盆米饭。

　　“我平时不想烧饭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吃。”华清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有些烫，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这些天她一直都没有胃口，不想吃什么。

　　“嗯，我是饿了。中午应酬，光说话没吃饭。”叶慎之埋头吃饭，家常菜吃得津津有味，连吃了两碗米饭下去，他才停了下筷子，看到华清还在那里喝汤，不由蹙起了眉心：“你最近瘦了不少，公司的事情让你这么操心？”

　　华清勉强笑了笑，：“是呀，总是一件又一件事情烦心。”说着，放下了汤碗，看着窗外沉默着。

　　叶慎之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已经打过电话给我表外甥，就是李真的老公了，他答应不去打官司，也不会去索赔了，你大可放心。”

　　华清微笑道：“哦，那太好了，太谢谢你了。”

　　叶慎之摇了摇头，又添了一碗汤，没有抬头：“小事一桩嘛，我想他们不在乎这一点钱，不过是气不顺，要一个说法罢了。最近他们家里的人出了一点意外，有些亲戚在争财产，李真没了孩子就吃些亏，所以才会迁怒到你们公司。”

　　华清点了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低了头用筷子尖将汤里的一点点肥肉星挑了出来。

　　她的手机响，是许诺，华清瞥了一眼面前的叶慎之，叶只是低头轻轻转动着面前的茶杯，若有所思，恍若未闻。

　　华清一横心，接通了他的电话，许诺就在小区的外面，朋友送了一篓阳澄湖的大闸蟹，他给她送过来。“我明天要回家看老妈，这螃蟹交给你处理吧。”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站起身，向叶慎之打了招呼，就迎了出去。

　　华清刚刚出来，就看到许诺的车子停下，他提了一个竹篓从车下下来，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外面风大，吹得他的衣襟翩然若飞，走到路灯下，才发现他又瘦了不少，眼窝深陷。

　　华清一边领着他走到饭店，一边问他有没有吃饭，许诺说还没呢，华清就说：“正巧我在跟朋友吃饭呢，你一块吃一点吧，反正你也不会嫌弃。”

　　许诺展颜笑道：“追求者？我去合适么？”

　　华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诺兀自笑了笑，跟在她身后就进了餐厅。

　　叶慎之正在抽烟，见华清与许诺进来，连忙熄灭了烟头，站起身来。

　　他一边与许诺握手一边礼貌地道：“你好，许总监。”

　　“你好，叶总。”

　　华清没听清许诺叫叶慎之什么，不解地看着这两人，“你们认识？”

　　许诺淡淡地道：“岂止认识，GIM最大的竞争对手，汇达集采唯一的中标公司分管营销的副总裁，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叶慎之则非常平静：“哦，哪里有许总监本领强大，就算是没有中标，不也替GMP分得了一杯羹。”

　　许诺则笑道：“哪里，哪里，要不是叶总裁工作做得出色到位，汇达怎么可能在招标之前就为刚刚涉足这一行的你们，量身订造招标条件，”

　　叶慎之淡淡地一笑：“能得到许总监的夸奖，叶某真的荣幸。放眼整个行业，谁不知道Alex是营销翘楚呢。”

　　华清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这两人风度翩翩地唇枪舌箭，暗藏机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咳了一声，这两人才转过脸注意到她。

　　“看来用不着我介绍，你们都认识了，而且还很熟悉。”似乎是想请这两位男士更加专注，她停了一会才悠悠地说：“这里，我们三个人，似乎只有我是最无知、最愚蠢的那一个，吗？两位不愧是top sales .失敬，失敬。”

　　叶慎之看了一眼许诺，又看着华清，表情阴睛不定，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抱歉，华清，我并不是刻意要瞒着你。”

　　华清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冷笑：“是吗？”她转头转脸又看了一眼许诺，“你呢？也不是刻意要隐瞒我的，对吗？”

　　许诺沉默着不说话。

　　华清凝视着他们足足有三十秒钟，转脸就走。

　　外面下起了雨，雨声滴滴嗒嗒地敲打在树叶上，一声声地让人人感到凄清，一会儿就进入了深秋。小区里的石子路在路灯下泛着模糊的水光，她走得很急，高跟鞋插在石子的缝隙里，脚下一滑，就跪倒在石子路上，膝盖硌在坚硬的石头上，火辣辣地，钻心地痛。

　　她咬着牙关，抚着膝盖用力撑了两次，没有撑起身来，旁边伸过一双手，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她转过脸去，许诺默然地看着她，朦胧灯影下，看不清楚他深邃的眼中藏着的情绪。

　　华清甩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向单元门走去，膝盖很痛，每走一步都牵着痛，她顾不得，只想快点离开，刷卡进门，迅速地重新锁上，连头都不肯没有回一下，但她知道许诺并没有跟过来。

　　回到家里，她打开热水开始洗澡，刚从热水器里出来的水温冰凉，溅到膝盖上的伤口，痛得她咝咝地吸地气，再仔细一看，膝盖的表皮已经摔破了，皮肤周围淤成了好大一块青紫色。

　　刚才乘电梯时候，膝盖一直在抖，想控制都控制不住，直到温水渐渐地浸在肌肤上，冰凉的身体感到一丝温暖，她的情绪才慢慢地稳定下来。

　　原来，原来是这样，叶慎之是这一次招标中，GMP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接近她，谁知道是否是利益，是，招标之前还在称要与她长久、稳定地发展下去，招标结果出来之后，就渐渐疏远了，也许那时已经明知，她已无利用价值。

　　更可恨的是许诺，他早就知道了叶慎之是什么人，可是他并不点破，并不指出，只是刻意地隐瞒她，利用她。谁知道他真的做过什么？谁知道李真的事情他是不是背后主使

　　可是，在GMP里，她华清又算得了什么呢？需要这些男人费尽心机。

　　早上起来刚开了手机，立即有十几条未接电话的短信跳了出来，全是叶慎之的。她叹了一口气，一条条地慢慢地删除了。

　　她不想听他再说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心狠，只是觉得厌倦了。

　　再细看了一下，并没有许诺的电话与短信。

　　一个人就一个人吧，没有什么了不起。爱情不是考试，只要她够努力就能取得好成绩，在对的时间爱一个对的人，被其所爱，更多的是要靠运气。

　　那就随遇而安吧。